「難道你打算離開朕?」南宮辰皺起了眉頭,回想著她話里的意思,「如果朕的回答讓你大失所望,你就打算離開朕,是嗎?難道你從一開始習武的一刻,就打算著要離開朕的嗎?若是如此,朕真是後悔讓你習武了.」
舒雅凌嗤笑著,難道他現在才能了解她為何習武的原因嗎?
在這個時代,只有強者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弱者只能依附強者而生存。
「皇上,你錯了,不是臣妾要離開皇上,而是皇上在逼臣妾離開。」她不願意自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永遠依靠他而生存。
「凌兒,朕怎麼會逼走你。朕只是很多時候都必須要做一些違背心意之事,但那些卻並不是朕的本意,你要體諒朕……」
南宮辰還想勸些什麼,但是舒雅凌卻打斷了︰「皇上,臣妾如今什麼也不想听,只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臣妾的幾個疑問。第一個疑問,那一道處決臣妾的口諭,是否你的本意?」
南宮辰凝視著舒雅凌,考慮著這個問題是否該回答。
「皇上,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需要考慮那麼久嗎?」舒雅凌輕笑了一聲,「你放心,臣妾只是問是否你的本意,並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是誰的意思。」
被查覺了心思的南宮辰不禁有些尷尬,他咳了一下,說︰「凌兒,你猜得很對,那並未朕的本意。當朕知道凌兒會有危險,朕立刻趕來救你,難道這還不能表明朕的心意嗎?」
即使不繼續問下去,舒雅凌也可以猜到那假傳口諭的人是誰?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南宮辰是不能違抗的,那便是穆莊華。
由此可見,那除去她的主意,必是穆莊華暗中授意。
「第二個疑問,太後是不是你的親生母親?」這才是舒雅凌最關心的問題。
南宮辰緘默了下來,默認了這個事實。
倏地,舒雅凌感到一陣心寒。此時已是初夏,但那清晨蕭瑟的風卻讓她的心瑟瑟發抖。
那便是說,從一開始,他就開始欺騙她了。
舒雅凌的眼中不禁有些微微濕潤,她的腦海里浮現了那一幕︰靜默的夕陽下,嚴寒的天氣里,他慢慢地走向她,把冰冷的她摟向懷中,輕輕地呵護著,細心地溫暖著。
她又想起了,他騎馬離去,卻因不舍,拍馬回走,把她摟住親吻她、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那一刻。
她忍著即將盈眶的淚水,她不能流淚,絕對不能在他面前流淚。
她仰頭望天,希望把淚水都逼回去,但最終淚水還是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舒雅凌吸了吸鼻子,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騙臣妾?你不是說過,要愛臣妾一輩子,護臣妾一輩子嗎?難道這就是你的愛、你的寵嗎?」
南宮辰沉默不語,只是如有所思地望著她,當看到她仰天痛苦之時,他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她就那麼的形單影只地站在那懸崖邊,似乎風一吹,便能將她吹起,吹落懸崖似的。
舒雅凌再次逼問︰「為什麼?告訴臣妾,這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朕懷疑你的北襄國的習作。」南宮辰終是說出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你說臣妾是北襄國的習作?」一句話,讓舒雅凌愣住了。
她是習作!
她居然是習作!
她居然被他誤認為是習作!
為了他,她想法設法從南宮吟手中奪回十萬大軍,保護他的基業;為了尋找他的蹤跡,她不顧自己的安危,潛入宮中;為了從穆莊華手中救下她,她自願吞下了百日紅,自願出征東蕪國;為了救他一命,她差點死在了嵐隱澈的手中……
她為他付出的一切還不夠多嗎?還不足以證明她不是習作嗎?
「朕知道,凌兒為朕付出了很多,朕也能看到凌兒的真心,朕正是被凌兒的真情實意所感動,因此朕才決定要一輩子對凌兒好。」南宮辰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舒雅凌的動向。萬一她有什麼意外,他好及時撲救,「但一切都源于大年三十,你為朕做的那頓餃子。」
「餃子?那餃子……有什麼問題嗎?」
「那餃子沒有問題,而是……朕回宮之後,朕吃了母後備下的一道點心,名字叫合子。朕在合子里面竟然吃到了珍珠。之後,母後告訴朕,吃到了珍珠便意味著朕明年會有一個如意年。」
「凌兒,你可知道,那合子竟然和你的餃子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其實,合子、餃子都無錯,但最讓朕在意的是合子的來處。你可知道那道合子來自何處?」
山風不停地吹過來,冷得讓舒雅凌整個人瑟瑟發抖,但這冷卻比不上心中的寒意︰「難道是……北襄國?」
「不但是合子,即便凌兒說起的火鍋,也是來自北襄國。其實,母後雖然列舉了樁樁罪證,但朕還是不願意相信,凌兒會背叛朕。但……最終,母後拿出了北襄國安平公主的畫像,凌兒,你可知道,那北襄國公主的容貌和你的容貌居然是如此的相似。此刻,朕才對你起了疑心,才有了引你入局的想法。朕設這個局,是為了給你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南宮辰說出了內情,但實際上,還有許多內情他仍未說出來。
當時,穆莊華口口聲聲說,要立刻殺了舒雅凌,以絕後患,是他和南宮日百般勸阻下,穆莊華才答應給她一個機會,設一個局。
如此,才有了南宮辰失蹤一事。
「依你之言,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臣妾好嗎?」舒雅凌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嘴角扯起,嗤笑了起來,「那臣妾再問你,在南宮日對臣妾百般凌辱的時候,你在哪里?你是否就在那門後默默地看著那一切而無動于衷?」
南宮辰再次靜默了下來。
「把你的女人送到你那好兄長的懷里,就是你所謂的為臣妾好、為臣妾著想嗎?臣妾問你,那一樁事情與臣妾是否習作有何關系?臣妾想,即便沒有南宮日的那些舉動,這個局還是會成功,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