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魅影的眼光變得異常凌厲,「誰?出來。」
如影默默地從黑暗處走出來。
看到是如影,魅影松了口氣,褪下了冰冷的面容,笑著走過來,「如影,原來是你,你不是回一品堂了嗎?為何還沒有走?」
如影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好一會兒,魅影才想到也許是如影有事和她談,她拍了拍如影的肩膀,說,「如影,你該不會是想在離開之前和我聚聚吧?皇上剛剛才進宮里,正好趕上我有空,走,咱姐倆聊聊去。」
魅影摟著如影要走,卻被如影握住了手。
「我得馬上離開了,沒有時間和你聊別的,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如影的語氣淡淡的,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朗。
「好啊,你有什麼話就說吧。」魅影收回了手,徑自找了張石椅坐下。
如影坐在魅影的對面,目光炯炯地望著她的眼楮,她想要從她的眼神里找出一些隱藏著的秘密來。
「魅影,你是不是還沒有放棄?」
魅影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笑著,「如影,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真是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看到魅影的回答有些閃爍其詞,如影便肯定魅影絕對沒有放棄她當年的願望。
「魅影,過去的種種已然過去。咱們的身份是暗衛,咱們應該面對咱們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分,實在不應該去渴求一些不合乎自己身份的東西。」
如影伸出手,覆在魅影的手上,她的手很冷,她的手亦然,但她卻想要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她一直在她的身邊,默默地支持著她。
她們曾經是最要好的姐妹,但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魅影猛地拍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一臉肅穆,「如影,正是因為你從未經歷過我在東蕪國所經歷的痛苦、折磨,所以,你才能那麼容易地說出讓我放棄的話。」
她站起來,憤恨地轉過身,眼神里刻著深深的不甘心,「這幾年來,讓我賴以生存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皇上對我的承諾。為了讓皇上實現這個承諾,我付出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為了那個承諾,她沒有了自由,失去貞潔,喪失了孩子,成為了寡婦……
但是她不後悔,因為只有那個承諾才是她最在乎的東西,為了得到他,她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如影有些心焦地站了起來,「魅影,我是在擔心你,擔心最後受到的人會是你。」
人理應安守本分,強求不該強求的東西,最後只會落得一個惡食其果的下場。
「以後我的事情,你甭管,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魅影白了如影一眼,正是因為知道如影會不識好歹、會來阻礙她,她才會想方設法讓她離開。「好走,不送。」
魅影氣憤,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離去,唯獨留下如影呆呆地站著。
如影看著魅影逐漸消失的身影,輕輕地嘆了口氣,那無盡的嘆息靜靜地消逝在寒風中。‘魅影,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是想不開嗎?’清晨,暖暖的陽光從半開的窗台照射進來,在舒雅凌的身上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舒雅凌睜開眼,卻沒有看到南宮辰的身影,模模他安睡的位置,卻發現太多被窩早已冷卻。
再看看枕邊,竟然壓著一張紙條,「朕上朝去了。」
舒雅凌拿起紙條壓在胸前,一股甜蜜涌上她的心頭。
昨晚,她哭了好久,好久,最終在南宮辰的懷抱中睡著了。一覺到天明,竟然連一些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問。
舒雅凌把紙條折好,小心地放在枕頭底下,便下床,「來人,更衣。」
在外頭守候的兩個宮女立刻走進來,為舒雅凌洗漱更衣。
此時,魅影正好捧著一束百合從外面走進來,她在舒雅凌跟前福了福身子,說,「啟稟娘娘,這是皇上差人送來的百合,您看看,奴婢該把它們放在哪兒好呢?」
舒雅凌自魅影手中接過百合,湊到臉上聞著,獨特的香味立刻沁人心神。
魅影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捂住嘴笑著,打趣道,「娘娘,這百合意喻著百年好合。奴婢看,您該把它們放在你的心上,好把皇上的美意記在心上。」
「就你貧嘴。」舒雅凌把手中的百合重重地放回到魅影手中,「趕緊把它們養起來,要不然,本宮就時時刻刻讓你把它們捧在手中,一刻也不能放下。」
「娘娘,求你饒了奴婢吧,這花兒可是皇上送的,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奴婢可是擔待不起啊。」魅影急忙捧住了百合,委屈地道,「奴婢還是乖乖地把它們插在瓶中吧,省得奴婢的雙手不得空,還得日夜擔心。」
說完,魅影取來了花瓶,灌了大半瓶水,準備把百合放進去。
整理好衣冠的舒雅凌走過來,接下了魅影的活,「讓本宮來吧。」
舒雅凌擺弄著手中的百合,還讓魅影拿來剪刀,打算把多余的枝葉剪了,修剪成好看的形狀。
正剪著,舒雅凌忽然覺得胸悶氣結,一股不能紓解的悶氣壓在胸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好了些。
但下一刻,一口血卻猛然從她的口中噴出,鮮血噴在了百合之上,濃重的黑紅色在那片片雪白的花瓣之上更寫的驚悚嚇人。
舒雅凌呆住了,她居然吐血了。
「娘娘。」魅影急忙過來相扶,趕緊讓她坐下。
之後,她便發現了舒雅凌面無血色、一臉蒼白,她甚是擔心,「娘娘,你可安好?是否覺得哪里不適?」
舒雅凌撫著胸口,搖了搖頭,之後便若有所思地垂下了頭。
她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她和穆莊華談判,為了救南宮辰,她自吞了那個叫百日紅的毒藥。
穆莊華說過,吃了百日紅,百日之內沒有解藥的話,那人便會吐血,不停地吐血,接著,全身的血液便會逆行,繼而全身血液會被擠出體外,死的時候極為痛苦,死狀也甚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