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完之後,便回了房間里。李子欽托著下巴,看著阿忘坐在書桌前隨意地翻著些詩經,有些好奇,想著從前那個更加年少的楚二少爺,是不是也這樣,指尖輕點,一目十行。沒過一會,李子欽就听見門外傳來叩門聲,阿忘與他對視了一眼,接著出聲回答,「進來。」
門被推開,就見管家帶著幾個下人進來,先是微微沖二人點點頭,然後便吩咐下人將房間里的瓷器和掛飾都通通卸下來。阿忘見那些下人迅速地開始動手,也沒有多說什麼,反正這些東西有沒有都沒差別。
只是那管家這樣還不算完,上前走到阿忘面前,微微一笑,「二少爺,能否麻煩你將包裹拿出來一下,我們得檢查檢查。」
听他這麼說,阿忘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管家,你這麼說是不是強人所難了。這東西若只是我的也就罷了,可是這還有大半是李子欽的,你們有什麼資格說要檢查檢查?」
管家也不生氣,只是又鞠了個躬,「二少爺,這是夫人的吩咐,說是怕二位不小心將楚家的東西收拾了,回頭不好說。」
阿忘冷笑一聲,「夫人真是好巧的心思,且不說我動沒動這些東西,我堂堂一個楚家的少爺,難道還需要偷自家的東西不成!」
鼻嗤一聲,正準備將這些人都趕出去,阿忘卻被李子欽一把攔下。李子欽將手里的包裹遞給管家,臉上神色淡淡,「管家,你隨意。」
阿忘疑惑地看著李子欽的動作,卻見他沖自己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安心,阿忘也不好多說,只能悶在那里生氣。翻了翻幾件衣物,管家見沒有什麼其他不該出現的東西,便收拾好,將東西遞給了李子欽,順便歉意地笑了笑,「李少爺,對不住了,原物奉還給您。」
隨手接過包裹,李子欽也笑了笑,「管家言重了。你若是不來,李某也是打算去找你的,正巧有些話要問問清楚。」
哦了一聲,管事會意,將房里其他的下人都差了出去,「李少爺有什麼話,盡管問便好。」
扇子呼啦一下打開,李子欽臉上多了幾分看不透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夫人還希望來二少爺這,探個幾回房才滿意了?若是管家如實奉告,那剛剛不小心掉入你衣袖的金瓜子兒,李某就當是給你的酒水錢了。」
听著李子欽飽含深意的話,管家也不在乎自己順手牽羊的事被看穿,只是模了模一小撇胡子,有些耐人尋味地道,「李公子,你可知二少爺的真名是什麼了?」
原本抱手站在一旁的阿忘听他提起這個,也忍不住開口,「什麼?」
「二少爺,您正名叫的是楚過,這名兒還是夫人起的,」管家臉上笑意更甚,「夫人說,二少爺生下來就是個最大的過錯。」不理會二人的反應,管事倒著走了幾步,退出了房門。
一下子坐到椅子里,阿忘似乎還有些緩不過神。李子欽見他兩眼無神的樣子,眉間皺緊,不知道怎麼開口。見李子欽有些懊悔的樣子,阿忘卻忽的挑眉,朝他哼了聲,「怎麼,覺得不該讓我知道嗎?」
「不,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斜眼打量李子欽,阿忘又恢復了之前的面無表情,「我從來就沒有對他們抱什麼期待,你意外做什麼。你只管待著就成,不然就趕緊回你的扶風鎮,省得礙事。」站起身,阿忘接著坐到書桌前,拾起剛剛沒有看完的書繼續看起來。
見阿忘平靜的反應,李子欽也不好多說什麼,環視著瞬間空蕩了好多了房間,不禁越發嫌惡起那個女人起來。他娘的,留個椅墊怎麼著了,不知道爺腰背不好嗎!
自那楚夫人挑明了態度之後,兩人倒也是樂得輕松,成天去那長洲城里面轉悠。今天去吃點好吃的,明天跟著那些老棋蟲殺上一盤,日子過得也悠閑得很。這天晚上,二人到了掌燈才回到楚家,身上卻都是一身的泥巴,狼狽得很。
阿忘狠狠地嫌棄了李子欽一番,就他非得去摘那勞什子蓮蓬,結果害得他也一起掉到泥巴潭子里。
「行行行,我錯了錯了,」李子欽討好地看著阿忘,合著雙手在一旁作揖,「下次我一定不這樣了,就算掉水里也就淹死我這一個禍害,絕對不拉著少爺您!」
一個訓著,一個討饒,兩人鬧騰著走進了後院,卻見有個人影坐在院子里。今天夜里的雲重了些,往常明亮的月光都被遮住,看不清來人的五官,只能見到個身形。只是阿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人的眼光直勾勾地釘在自己身上,像只蛇嘶嘶爬行在他的衣服上,黏膩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