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忽然一陣 里啪啦,淅淅唰唰。依蓮聞聲抬頭看時,被一顆雨點砸到鼻梁。
「咦,下雨了?」依蓮驚奇地看著天空中還赫然高掛的艷陽。正說著,又有幾顆雨點分別打在她的身上,手上,臉上,額上,眼皮上。
「可不是下雨了嗎?」伊俊才把依蓮從座位上拉起來,牽著她往里跑。
跑回到走廊上,兩人各種拂去身上的雨點。
依蓮忽然跑到欄桿邊向外張望,口中驚喜地說道︰「太陽雨,原來是太陽雨!」依蓮說著一邊東張西望想尋找彩虹︰「下太陽雨的時候可能有彩虹哦!」
然而,天空中除了艷麗的太陽和在陽光中晶瑩閃爍的雨點之外,卻沒有看到彩虹。
依蓮正要轉身,就听到才子說道︰「別動,讓我看看你的頭發上是什麼?」
「是什麼?」依蓮的嗓音因為害怕而顫了顫,剛剛坐在葡萄架下,該不會有蟲子掉下來落到頭發上了吧?
「是七星瓢蟲。」伊俊才從依蓮的馬尾辮上捻下一只紅色帶黑點的小蟲。依蓮一看果然七星瓢蟲,松了一口氣。
看到才子要把蟲子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依蓮忙阻止道︰「別——七星瓢蟲是益蟲,放它飛走吧!」
伊俊才打開走廊的玻璃窗,輕輕甩甩手,七星瓢蟲振翅翅飛走了。
伊俊才看了一眼依蓮頭上烏黑的發辮,他忽然指著天空中的某處,說道︰「看,看那!」
依蓮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右上方的天空,卻沒有看到彩虹,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她仔細地又看了看更廣的範圍,還是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
「是什麼?」依蓮說道︰「我什麼也沒有看到。」她轉身看向才子,卻發現他正把什麼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看她看過來,他若無其事地對她笑笑,說道︰「沒有彩虹麼?你不是說,下太陽雨時常常會有彩虹出現的嗎?」
他來到她身邊,轉身看向外面的天空。依蓮卻一直盯著他不著痕跡地藏到身側的微微握起的手︰「是什麼?剛剛你從我的頭發上拿下來的是什麼?」
「什麼?」伊俊才故作不知地問道︰「你在說什麼啊?」
依蓮卻沒有被他精湛的演技蒙騙。她繞到他是右邊,想拿起他的手來看︰「是毛毛蟲是嗎?」
他卻敏捷地躲開了︰「不……沒事的。」
雖然只是一晃而過,她還是看清他手指頭的紅腫︰「傻瓜,怎麼直接拿手指去抓毛毛蟲?」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那有什麼?小時候經常這樣抓的。」
依蓮卻心知︰因為他知道她看見毛毛蟲都會過敏的,所以才會轉移她的注意力,悄悄把毛毛蟲從她的頭發上拿下來。
「讓我看看你的手指。」依蓮伸手想拉起他的手看個仔細,他依舊躲開︰「別,說不定上面還沾著毛呢。」
「要盡快上藥才行,一定很癢的。」依蓮說著,情急之下,捉住他的另一只手,拉著他就走︰「走,趕快去上藥!」
轉過身來的依蓮目光的余光被對面樓的一個身影抓住了。
依蓮看過去,只見池強昊正坐在對面副樓的頂層包廂的窗邊,手上端著一杯咖啡,他卻久久沒有喝——他一直在看向依蓮他們這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即使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即使隔著稀疏的雨簾,依蓮仍然可以感覺到他的目光似乎凝在她拉著才子的手上。
依蓮匆匆收回看向那邊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松開才子的手。才子卻反手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她輕輕地掙扎,想掙月兌他,一邊擔心地看向池強昊的方向。才子堅定地握著她的手,他朝池強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她拉近他,道︰「別怕,你不用再怕他了。」
「可是……」依蓮擔心猶豫。可是,決裂只是她一個人的決定,池強昊似乎還沒有表態。雖然她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許,可是她不敢肯定他是否會認同。
而且,池強昊為爸爸墊付的醫療費一直沒有歸還。當初因為爸爸剛剛轉院時病情不穩,她的心一直揪著,日夜守在爸爸的病床前,沒有心思也沒有功夫去籌錢來歸還。
「那些醫藥費依楓已經還清了。」才子仿佛讀得懂她的思想活動,說道。「還清了?」依蓮驚訝道︰「依楓哪來那麼多錢?」
「他——」才子只說了一個「他」字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忽然快走幾步,走到一棵盆景的後面。依蓮這才注意到盆景後面藏著一個女孩。
「要怎樣做你才肯刪掉剛才拍的照片?「才子問道,他的語氣是溫和的,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啊?!我……我……」一個手里正拿著手機的人從盆景後面站起來,原來是一個矮胖的女孩,圓圓的臉上幾顆青春痘非常顯眼。
「這樣吧,如果你把剛才的照片刪掉,我可以跟你合影。」才子道。「真……真的嗎?」女孩激動得有些結巴了。
于是,依蓮臨時充當了攝像師,幫他們拍照。
起初,女孩只是略顯拘束地依偎在才子身側,然後她抱住他的手臂,後來發展到環抱他的腰。
才子卻一直輕松自然地站著,臉上是淡淡的笑。只是在女孩得寸進尺地想要親吻他的時候適時走開,結束了與女孩的合影。
才子又以在女孩的t恤上簽名位條件,換取她不把今天看到他的事情說出去的承諾。
之後,依蓮和才子去到才子在饗的房間里。
依蓮從才子的備用藥箱里找到綠藥膏,一邊輕輕地為才子涂著藥膏,一邊不時地對著紅腫處吹氣。
「你吹它干嗎?又不疼。」才子笑道。
依蓮口中說道︰「吹吹就不會那麼癢了。」仍不時對著紅腫處吹氣。
才子看著認真仔細地給他涂藥的依蓮,她不經意的溫柔讓他的目光痴迷起來。
「好了!」依蓮終于處置完畢,放開才子的手指。
伊俊才也醒悟過來,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胡亂找了個話題問道︰「剛剛照相的時候,你有沒有拍得藝術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