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小書房內,周家兩兄弟坐在落地窗下,姿態慵懶,各自佔據沙發的一角,原木茶幾橫成在中間,人手一杯咖啡,靜默無言。
周岩冰看了眼弟弟,打破一室靜默,「阿海,你說那丫頭真的?」
周岩海很沒風度的,眼皮一翻,直接送了他哥一個白眼,「哎,我說老哥,醫院全套的檢查,最好的專家,你要學會相信科學好吧。」
「真不知道,你那三年在美國是不是白呆了,美國那先進,你咋就……我看你是當兵當傻了都。」
「扣扣!」敲門聲在此刻響起。
兩兄弟不由默契的對視一眼,均看向門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周岩冰輕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身水紅色棉布休閑衫的殊曼走了進來,看向窗下沙發上的兩個男子,大大的眼晶亮璀璨,帶著暖暖的笑,「大哥,二哥,我想看幾本書,媽媽說我可以來這里拿,可以麼?」
兩人看向女孩兒凝滿笑意的眼,似乎不像以前那麼排斥眼前這個人,不自覺點頭。
「謝謝哥哥!你們繼續,不用管我。」道謝後,殊曼徑自走到高極屋頂的書架邊,由低層開始,找自己想要看的書。
身後的兩道視線如影隨形,一直纏繞在殊曼身上。
「岩馨,」周岩海看著女孩兒的背,輕輕的叫了聲。
「嗯?」殊曼轉身,看著兩個男子,「怎麼了?」
「哦,沒事,你……畢竟……」對上女孩兒晶亮的眼楮,周岩海忽然間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麼,該怎麼繼續,下意識的抬手扒了下頭發,「以前你從來不喜歡踏進書房的。」
殊曼無語,心中月復誹,那是以前好麼?
站起身走到女孩兒身邊,這樣的她,讓他不由的從心底生起一絲好感,話不經思考間已月兌口而出,「你想看什麼書,我替你找。」
「嗯,謝謝二哥,」殊曼越發笑得甜美,聲音溫軟,「馨兒想找戈力的‘死魂靈’還有西德尼、謝爾頓的,‘隱情’先就這兩本吧,有原文的最好,沒有的話譯本也可以。」
如果說剛剛眼前的女孩兒令周岩海怔愣,那麼,听了她這番話之後,那就是震撼了,來自心底的震撼。她竟是要看外國名著,還——原文的更好,她看的懂?
可她的眼底滿是坦蕩真誠。
「咳,」輕咳一聲,掩飾心底泛起的震撼,「岩馨,你看的懂原文麼?」
听著兩人的對話,周岩冰也好奇的走到兩人身邊,探尋的看向一直淺笑怡然的女孩兒,他很期待她的答案。
「呵呵……」殊曼低笑,眼中閃爍著皎潔,語氣戲謔反問,「二哥,難道馨兒在你心中就那麼無用麼?就該是什麼都不懂的麼?」
「那到不是,只是你從前極度厭惡讀書,要知道你自小到大,考試沒有一次及格過。」周岩冰起身走到兩人身邊,語氣清冷,出口的話很是直白,幾乎可說是有些殘忍,他在揭開他的妹妹,「周岩馨」內心最不願讓人踫觸的傷疤,也是在提醒她以前的「不學無術。」
周岩冰、周岩海,眼神專注的看著仍是笑容不變的女孩兒,更是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說他這個做大哥的刻意為難也罷,他很好奇,他也很期待,她如何應對——
「哎……」殊曼低嘆,聲音委屈,眼神哀戚,「以往的馨兒,在哥哥們眼中真的那般不堪麼?想來馨兒定是周家的恥辱吧?那般的……」
大大的眼已蒙上一層水霧——
殊曼伸手,牽住正專注看著她的兩個男子,向窗下的沙發走去——
周家兩兄弟亦沒有掙月兌牽著自己的手,任她——
坐下後,殊曼便望向窗外,春末夏初的陽光透過窗投射在她臉上,身上——
仿佛給她蒙上了一層靜謐的,飄渺的,溫暖的紗幕——
她唇角始終帶著笑,淺淺的——
此刻的她是那般的安靜,美好,吸引著他們的視線——
書房很靜,除了彼此的呼吸,只能听見女孩兒,低低的嗓音,在柔柔的低訴——
「馨兒不記得自己以前是什麼樣子,那些難堪的,蠻橫的,驕縱的,腦海中已沒了所有的記憶,只是想到什麼,便去做什麼……」
「不管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性格有多麼惡劣,多麼的不討喜,」
「我只希望以後,我和爺爺,爸爸媽媽,哥哥們,能好好的相處,不要再用異樣的,探究的眼光來看我,好麼?」
「我畢竟是和你們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你們的妹妹,不是麼?」
女孩看著他們的態度,坦蕩,真誠——
語氣極為誠懇——
那細膩的小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唇亦是淺粉中有些干裂——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隱著絲絲憂傷——
周岩冰眉頭輕蹙,看著女孩兒,他們的妹妹,她此刻的表情,語氣,是那麼自然,好似她本就該這樣。
周岩海已伸出雙臂,輕輕的抱住了——此刻讓他倍感心疼的女孩——
他只覺得,此刻他已接受了這個女孩兒,以後她就是他的妹妹了,他會疼她,寵愛她——
以前的他,以有那樣一個妹妹為恥辱——
現在的他卻很容易接受了改變後的她——
殊曼依偎在男子帶著清香的胸膛中——
這個胸膛充滿陽光的溫暖,有著令她喜歡的安全感——
真好,
這麼容易的,幾句無中生有的話,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就賺取了,那個進門時還分明厭惡她的哥哥的改觀——
「呵呵……」殊曼心中冷笑,「還真是很容易呢。」
在男子懷中蹭著小臉,在兩人看不見的角度,殊曼勾起唇角——
眼底的笑意很深,自然的漫上邪氣——
只是兩個男子一絲也未察覺女孩兒身上已變異的微妙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