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一章偏重感情寫意,如果心情煩躁不願細看的,請大家華麗的跳過這一章吧!)
「當我的背影在你眼中淡淡褪去,是否還記得曾經的無奈……」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在這個凌亂的房間里不斷的回響,在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同時也打破了楚南的美夢。盡管這首充滿憂傷和惆悵的曲調顯得旋律悠揚,但是對于一個熟睡中的人來說,哪怕你是仙律神曲都只是過耳煙雲,甚至……
「……是哪個烏龜兒子王八蛋一大早就打電話!還有沒有公德心?!!」楚南將頭深深的埋在枕頭下都沒有阻斷鈴聲的傳播,最後忍無可忍的楚南在半夢半醒中含著滿腔怨氣按下了接听鍵。
「呦~我的處男小弟弟好像在罵人呢~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擾您睡覺,在這個時候我的確應當誠懇的對您說聲…「去你老母」呢!楚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這麼對老娘說話!」對話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即一聲干練強悍的熟女聲咆哮而來。
震耳的聲音讓楚南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听到這個女人的聲音後,被酒精麻醉的大腦卻瞬間清醒了不少。他不滿的小聲嘟囔了一聲後,卻討好似的對著電話說道︰「原來是大姐頭啊,我昨天好像和大家喝了很多酒似的,腦子痛的都快炸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額哈哈……」
「哎,讓姐姐說你什麼好呢,喝不了就不要硬撐嗎,害的姐姐擔心了一夜!我說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平時就算我逼你,你都很少喝酒的。怎麼昨晚就像發情的公牛一樣,一瓶一瓶的往肚子里灌,害的老娘的存貨都沒有了。喂?!你沒事吧……」
「……」楚南聞言默然以對,他緩緩的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母親遺像,那方 亮的黑色框架,嶄新的照片……這一切都在默默的訴說著一場發生在不久前的人間悲劇。直到電話那邊傳來女人不耐煩的催促聲,楚南才回過神來。
「喂?!楚南你個烏龜兒子王八蛋一大早就敢不听大姐訓話!還有沒有公德心?!發生了什麼事,馬上告訴你老大我!不然,小心到時候我教你!」听著電話那邊大姐頭不滿的恐嚇聲,里面暗藏的關切和緊張卻讓楚南心底漾起濃濃的感動。
「楚南……」
正在對楚南不斷進行語言轟炸的女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隨後聲音低沉的說道。而正在默默的享受著這一切的楚南卻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還記得幾年前,你因為缺錢給伯母治病,手上連個像樣點的武器都沒有,就敢跑到我這個一年都沒一個客人的破招待所當劫匪,卻被我硬逼著當了我小弟的事嗎……你也知道,姐姐帶的這伙人可以說沒一個是好東西,平常人說的壞事我們都做盡了。可你卻是個例外,姐姐我從不讓你踫一些太骯髒的事,而你也從不主動提出干那些散盡天良的事,雖然我們不做黃賭毒,但是我們每個人手上都至少有幾條人命……還記得我們曾說那些誓言嗎?」
「今生今世,不求同生同死,只願不舍不棄……」楚南眼中霧氣朦朧,身體禁不住一陣顫抖,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嶄新的遺照,隨後他將地上的半瓶啤酒都狠狠的灌進了肚里,臉色卻瞬間變得陰沉無比,濃濃的悲傷和悔恨溢滿了整間屋子。
「前天……我媽死了……是被我……親手殺死的!!」楚南聲音低沉,無盡的悲傷和恨意在心中滌蕩。
「癌癥晚期……而且終身癱瘓……你知道嗎?整整三年了,每次我看見她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干巴巴看著我的樣子,我的心就在流血……」楚南喝了一大口啤酒,隨後發泄似的將瓶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砸碎,他早已淚流滿面。
「什麼?!楚南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伯母她……不會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你為了伯母能有錢治病,一聲不響的從名牌大學退學跑到醫院照顧伯母。為了掙到更多的錢來為伯母治病,放棄了一月5千多的高薪甘願墮落成一個為人所不恥的職業罪犯,你這幾年來你除了出去工作就是在醫院陪著伯母,只是怕她寂寞。這幾年來你為了照顧伯母,讓多少好女孩因為你的拒絕而傷心的黯然離去,你的理由卻是照顧母親已經是你活著的唯一動力!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
「呵……」楚南突然歇斯底里的泣笑了起來,他的眼里流出壓抑了許久的眼淚,他蜷縮在床上臉深深的埋著腿間,低聲抽噎︰「就在三天前…我實在受不了了,那個老東西到底要拖累我到什麼時候!他媽的到底什麼時候才死啊!……嗚嗚……她到底要受罪到什麼時候?那天她身體一直在疼,比以往還要嚴重,最後疼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身體只是一陣一陣的痙攣抽搐,我只能在一邊握著她的手,陪她一起痛一起流淚……你知道嗎?!」
「什麼?!」大姐頭只是默默的听著楚南近乎哭訴般的訴說,她不願刺激這個背負了太多罪孽和負擔的楚南,當她听到楚南忽然如同小孩子般宣泄自己的痛苦和迷惘時,心口上像是被狠狠的扎了一刀,鮮血伴著濃濃的同情和悲傷滾滾流淌。
「姐……我老媽成了植物人三年!三年來一直沒有正眼瞧過我!可是……可是那晚她卻一直死死地盯著我,不是說母子連心嗎?!狗屁啊!老子只在自己親娘眼里看到了死意,她在求死啊!求自己的親兒子殺死她啊!即使成了植物人,即使身體沒有一點知覺,可是受了三年日復一日的痛苦,她也終于受不了了啊!」楚南的淚水如同雨點般滴答滴答的落在床單上,他死死的咬著已經破裂的鮮血四溢的嘴唇,極力壓制著自己的哭聲。
「那……」大姐頭眼圈通紅,她仰起頭抑制著悲傷的蔓延,早在十幾年前就沒有在人面前哭過的她此時已是泣不成聲,她一遍一遍的在心底默念︰「就讓我為這個解月兌了至親磨難,卻讓自己帶上永世悔恨枷鎖的男人哭一次吧……就讓我為這個不孝的孝子再哭一次,我只哭一次,求求你……」
「當初在她出院的時候,醫生塞給我一支安樂死……盡管當時十分憤怒,但是我他媽的居然沒有扔掉!哈哈……你知道她最後是什麼表情嗎?!三年了,三年來沒有一絲表情,可是老子最後卻他媽的看見她在笑!他媽的,他兒子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可是她卻是在笑……嗚嗚,她是因為終于要解月兌了啊!以後她不必再忍受那些非人的痛苦,不必再拖累他的兒子了啊!」
「我願意用我擁有的一切去換她哪怕片刻的安寧啊!如果我可以讓她健康,即使讓我永世墮入輪回,我也不會有一絲的遲疑……可是,我不能!!我想擺月兌了夢魘的她在上面一定很幸福卻也很孤單……可惜,即使是地獄也不會容納我這個罪人吧,生不能相守死不能聚……上天對我還真是懲罰的夠徹底啊!」
「楚南!你不要做傻事啊,無論生活多麼無奈,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都應該努力而不是輕言放棄啊!我們還有很多的夢想,很多很多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啊!我想即使是伯母也一定不會希望你這麼消沉,就算你……可是生命不就是這麼的無奈嗎?無論現實多麼的殘酷,一定還會有人在你的背後默默的支持你啊!楚南!」女人哽咽著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楚南……你還有我啊!即使整個世界所有的人都在排斥你,我都會在你的身後……不舍不棄!」
「轟--」楚南一團亂麻的大腦中轟然作響,早已萌發了死志的內心深處劇烈的波蕩起來,這個女人的話如同一道彗星般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帶來了一絲黎明的曙光。只是這個罪惡的靈魂卻早已沒有了追求生命的動力。
「不……對不起。」
楚南掛斷電話,淚流滿面卻是神經質般的大笑著,他起身想摘下母親最後的遺照,手里提著一把任務用的54手槍,在這個世間的最後時刻,他只想靜靜的陪母親渡過這剩下的幾分鐘。低頭卻無意的看見在床上擺著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一個醒目的方框猛地彈射出來。
「你是否厭倦了腐朽的世界?這個糜爛的生命是否讓你感到無盡的悲哀?充滿罪惡的靈魂是否想重新追尋生命的奧秘?尋找你那曾活著的證明……」
楚南一字一頓的念著上面的內容,他顫抖著手點著煙頭,深深的吸了口,接著暴怒的一腳對著鍵盤踩了下去!
「是啊!老子受夠了這種日子,我恨不得毀掉整個世界!可是……你它媽的一個病毒程序又能怎麼樣?!!!」
被踩扁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一陣呲啦聲,接著從電子芯片內部冒出一股黑煙,火光閃爍不斷,漸漸的引燃了單薄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