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凌斯陽給韓心儀打電話,告訴她今晚要加會班,可能會晚歸,叫她不必準備他的晚飯,管自己早點休息。
雖然,凌斯陽在電話里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提加班,但韓心儀知道今晚對他來說很重要,他對這次產品研發的重視程度也間接地使韓心儀感到緊張與不安。
為了不掃兒子的興,也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韓心儀帶達達去附近的生活廣場點了幾份小吃,達達晚上出來得很少,開心得不得了。
當她們路過文化中心時,韓心儀看到歌劇院有兒童歌舞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演出,今晚就是最後一場了。
韓心儀心想,達達平時最喜歡听的就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了,不僅愛听,還能從頭到尾完整地講給他爹地听,這會反正時間還早,就帶他進去看看,正好可以考證他究竟對這個故事了解了多少。
韓心儀故意沒跟達達透露演出節目的名稱,當達達看到美麗的巫後走到魔鏡面前自我欣然並問道︰「告訴我,鏡子,告訴我實話,這兒所有的女人誰最漂亮,告訴我她的名字!」時,達達很是激動。
「媽咪,我們看的是白雪公主耶!」達達指著舞台大聲道,「你看,那個就是魔鏡,它會說白雪公主最漂亮啦!」
「真的哎,達達真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韓心儀表揚達達,又提醒他看表演的時候要安靜,不能大聲說話,會影響到別的小朋友看節目,達達听話地點點頭。
這時,身後有人拍韓心儀的肩膀,她當即回轉身笑著跟人家道歉,「吵著你們了,真不好意思。」
「心儀,是我呀!」
韓心儀這才朝身後那人的臉上看去,「熊主任,你也帶孩子來看表演呀,可愛的小姑娘幾歲了?」
「快,妮妮自己告訴阿姨幾歲了?」
小姑娘有些害羞地向韓心儀伸出四根手指頭。
「沒想到你女兒這麼大了,差點給你介紹女朋友呢?」
「噓!」達達轉過頭,對著韓心儀和熊敏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韓心儀也跟著噓了一聲,摟住達達繼續看表演。
當看到獵人接受巫後的指示,將白雪公主帶到樹林里,要挖取她的心髒時,坐在後面的妮妮害怕地哭了,大聲喊著,「不要,不要殺白雪公主嘛,不要--」
「沒事,你不要怕,獵人叔叔是個好人,白雪公主不會死的。」達達轉過頭來安慰妮妮。
「是嗎?」妮妮暫時止住了哭聲,可是雙手還是捂著眼楮,想看又不敢看。
達達索性側身跪坐在座位上,把小手伸向妮妮,「別怕別怕,我陪你一起看。」
妮妮慢慢放下小手,看到獵人放走了白雪公主後,和達達一起樂呵呵地笑了。
散場的時候,韓心儀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帶達達離開,以免失散。
「心儀,這兒呢!」
韓心儀抬頭,看到熊敏達和妮妮正站在出口處和她們打招呼,達達看到妮妮也很高興,飛快地跑過去牽起妮妮的手問︰「《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很好看吧?」
見妮妮點點頭,達達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說︰「我還會講她們的故事呢,下回我將給你听!」
妮妮高興地拍手,熊敏達難為情地對韓心儀笑笑,「這個周末的任務,替我哥嫂兩人照顧她們的寶貝女兒!對我來說,任務有些艱巨啊!」
「不會啊,我看妮妮很乖巧听話噢,而且有你這麼溫和細心的叔叔在,一定會圓滿完成任務,呵呵。」韓心儀說完又笑道,「不好意思啊,剛以為你們是父女呢。」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樣的話,你可以繼續給我介紹女朋友了,可惜啊!」熊敏達遺憾地望著韓心儀,「你名花有主,我不能追求你了。」
「我又沒什麼好的,而且孩子都這麼大了。」韓心儀沒想到熊敏達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來了,要是被斯陽知道了,又非吃醋不可。
「有時候感覺,是說不清楚的。」熊敏達說完,苦澀一笑,「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必了,我們再走五六分鐘就能到家了,時間不早了,你快帶妮妮回去睡覺吧!」
「差點忘了,你就住在銀河苑,高檔小區地理位置就是好啊呵呵。」熊敏達干干地笑了笑,對妮妮說道,「好了,咱們要跟美女阿姨和達達弟弟說再見了。」
「不嘛,叔叔,我要去他家里听故事!」妮妮指著達達,向熊敏達撒起嬌來,熊敏達不答應,妮妮就索性耍起了小性子,賴在停車場邊不肯走了。
「媽咪,就讓妮妮跟我們回家吧。」達達揪著韓心儀的衣服輕輕甩了兩下,懇求韓心儀答應讓妮妮在她們家過夜。
韓心儀本來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妥的,但自上次熊敏達向自己表白恰好被斯陽撞見後,斯陽一直耿耿于懷,就連達達住院那幾天,他也沒給過熊敏達什麼好臉色看。
這次如果趁他不在家,把熊敏達的佷女帶回家跟達達玩,他一定又會東猜西想,跟自己鬧情緒的,韓心儀心里很是矛盾。
「妮妮還小,要是這麼晚不回家,她爸媽會擔心的。」韓心儀蹲子悄悄地向達達解釋,盡量避免被熊敏達听見。
熊敏達頗為不好意思地回頭請求她的諒解,抱起哭鬧不止的妮妮,向她們揮了揮手就上了車,可是妮妮還是舍不得達達,一直趴在車窗上哭著要下車。
韓心儀站在那里,實在覺得有些尷尬,達達也一直揪著韓心儀的衣角,雖然不說話,卻一直不停地甩啊甩……
熊敏達實在沒辦法了,下車找韓心儀商量,「要不你們上車,我把你們送回家,就當帶妮妮過去轉轉,也好讓兩個小家伙多處會。」
「媽咪,可以嗎?」達達再次抬起頭征詢韓心儀的意見,韓心儀表示理解地瞧熊敏達笑笑,拉起達達上了車。
自從去仁愛醫院探望小淺第一次遇到熊敏達,韓心儀便對他的為人處事很是欣賞,而他又三番兩次將達達從危險邊緣急救過來,更令韓心儀心存感激,知道他難做,此刻也不好再拒絕他。
熊敏達將車停在銀河苑小區外,達達拉著妮妮一直走到他們單元樓下,「你瞧,我們就住在上面八樓。」
「八樓,這麼高啊!」妮妮仰起紅撲撲的小臉蛋,發出感慨。
「一點也不高,可以坐電梯,一會功夫就到了。」
「你睡在哪個房間?」
達達拉著妮妮往小區深處走了幾步,韓心儀和熊敏達慢吞吞地跟在兩人後面,听達達指著窗戶挨個地介紹著。
「給你們添麻煩了。」熊敏達再三向韓心儀表示歉意。
「該我說不好意思才對,本該請你們上去坐會的。」韓心儀實在有些開不出口。
「我明白的,都怪我上次在沁溫泉……」說著,兩人相視而笑,終于了話題,這時候達達也拉著妮妮走了回來。
「妮妮,下次記得來這里找我。」
「嗯,我記住了,坐電梯按八樓,你就住在那個房間。」
「好了妮妮,弟弟要上樓睡覺了,我們也該回家睡覺覺了。」熊敏達抱起妮妮走了,這回妮妮不哭也不鬧,異常地听話,韓心儀也終于心安了,心里重又惦記起了凌斯陽,不知試驗是否成功,是否已經決定投入生產了?
「達達媽,帶達達出去玩了?」一個洪亮的聲音暫時打碎了韓心儀的牽掛,原來是樓上莉莉的爹地,正大踏步地迎面向她們走來。
達達有點怕莉莉的爹地,不知是因為他長得高大健壯,平時又神情嚴肅,還是由于極少與他踫見,顯得有些陌生,總之他每次見到莉莉的爹地就使勁地往韓心儀背後躲,韓心儀問過他好幾次原因,達達卻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是啊,帶他出去看了出兒童劇,你今晚又要值班?」韓心儀笑著與他打招呼。
「可不是,委屈她們娘倆了!」莉莉的爹地搖搖已有些微禿的頭,
突然,莉莉爹地身後傳來一個沉悶地落地身,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後望了一眼,只見莉莉爹地厭惡地皺了皺眉,對韓心儀道︰「什麼高檔小區,沒素質的人越來越多,什麼東西都敢往下扔,砸到人怎麼辦!」
韓心儀也表示認同,覺得應該向業主委員會反應一下情況,莉莉爹地喊了聲「頂屁用!」,就開車走了。
韓心儀也不放心了,抱起達達往樓道跑,突然腳下一絆,兩人撲倒在地。
「啊--」韓心儀顧不得手肘疼痛,大叫一聲抱住達達的頭,顫抖著聲音喊,「救命啊--!」
「媽咪,媽咪怎麼了?」達達硬是要轉過頭來看,被韓心儀死死護住眼楮,「別轉頭,達達別看。」
達達被韓心儀的言行嚇到了,乖乖趴在韓心儀肩上不再出聲,韓心儀掙扎著起來,來不及拍去身上的塵土,飛快地跑去傳達室找到保安。
韓心儀帶著達達遠遠跟在三名保安身後,不敢靠近趴在地上滿臉血肉的男子,保安在報110的時候,抬頭望了樓上一眼,只有八樓的窗戶是開著的,而且還亮著燈。
韓心儀難以相信自己的眼楮,趕緊問達達,剛才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家里亮著燈?
達達也抬起頭來看,回答說,「沒有啊,剛才明明是黑的,好奇怪呢,窗戶剛剛明明是關著的!」
這時,其中一個保安認得達達,听到她倆的對話後,走過來問她倆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韓心儀說也不知情,想請他們幫忙陪她上去看一趟。
于是,留下一名保安待在現場等待110和120急救的到來,剩下兩名保安陪著韓心儀和達達來到八樓,只見門口大開,屋里像是被掃蕩過一般凌亂不堪,各房間的衣櫃抽屜都被打開,翻得亂七八糟。
「遭劫了吧,那人會不會是小偷?」那個認識達達的保安小羅腦筋轉得快,立刻懷疑是韓心儀家里進了小偷。
「那那人為什麼要從窗戶上往下跳呢?」另一名保安完全不認同小羅的看法,「他傻啊,不知道自己偷的人家住八樓?」
「對哦,偷不到東西也不至于連命也不要了。」小羅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韓心儀叫小羅幫忙看住達達,著急地跑進房間查看情況,盡量不打亂現場,這時110到了,幾個警察跑了上來問韓心儀是否是這房子的主人。
韓心儀一點頭,還來不及告訴他們家里可以遭賊了,就被制住了雙臂動彈不得,韓心儀始料未及,生氣地問︰「你們干什麼?」
「將嫌犯帶回警局,錄口供!」其中一名警察氣勢洶洶地下令道。
這時小羅帶著達達過來賠笑道︰「幾位大哥是不是搞錯了,樓下那人是這位業主發現的,而且那人極有可能是小偷,你看里面這被翻的!」
那警察斜臉瞄了小羅一眼,抬手將他撂到一邊,朝里屋望了望,問韓心儀︰「都少了什麼?」
「好像沒少東西。」
警察用鼻吼重重哼了一聲,「逗我們玩哪?!」,站在韓心儀身後的另兩名警察也偷偷笑了,小胡也不敢多嘴了。
達達著急地要往韓心儀身上撲,警察厭惡地看了他兩眼,小胡急忙將達達抱到角落,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叫喊,直到韓心儀被帶進了電梯,達達才跟著小胡追了下去,但是警車已經開遠了。
韓心儀以為自己只是作為目擊證人被帶到警局錄口供,了解情況協助調查而已,沒想到到了警局以後,過來一個小警察給她錄了口供,然後就不知去向,自己孤伶伶地就被晾在了一邊無人理會。
過了好一會,那個氣勢洶洶的警察終于出現了,韓心儀忙問︰「那個跳樓男子如何了?」
「哼,跳樓?」警察似乎覺得韓心儀的言詞十分滑稽,「死啦!」
「死了?」
「從八樓被人推下來能不死?」警察盯著韓心儀加重語氣道。
「你是說他是被人推下來的?」
「那你以為呢?」警察挺起胸膛,雙手反握在身後,這時又來了一個領導模樣的男子,指著韓心儀問道,「就是這個女人?」
警察恭敬地點頭,領導將韓心儀從頭到晚來回打量了兩遍,隨後命令那警察道︰「將嫌疑犯帶進2號房審問!」
嫌疑犯?韓心儀沒想到自己會以一個嫌疑犯的身份被帶到警察局,那麼他們準備如何審問自己?想起電視里那些嚇人的情節,韓心儀突然覺得有些恐怖。
「是我發現的墜樓者,也是我向保安報告的,你們怎能將我定性為嫌疑犯呢,口供我已經錄下了,如果你們有什麼不清楚的,請你們自行去看口供!」韓心儀說完,就要離開。
「抓住她!」那警察凶凶地一聲令下,立刻圍上來兩個人抓她堵住,警察頭一甩,喝道,「帶去2號房!」
「放開我,你們沒權利這麼做!」韓心儀喊著,可是無人理會她,她越是掙扎反抗,越是從那些警察臉上讀到了犯人兩個字。
「我問你!人,是不是從你八樓的窗戶那掉下來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哼」
「我看到的時候那人已經摔在地上了,我怎麼會知道他是從哪層樓掉下來的,我當然也不可能知道他是被誰推下來的!」
「不打自招了吧?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是自己跳的樓,而是被人推下來的?」
「不是剛剛你說的麼,我說是跳的,你非說是推的,我以為你們警察說話做事都是有證有據的,我以為你們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他是被人推下樓而不是跳樓自殺的!」
「依我看,凶手就是你!」警察惡狠狠地望著韓心儀大笑兩聲,「先前你一口咬定他是自己跳樓,那是為了掩蓋他被你推下樓的事實,現在你又說不知是何人所推,不止心虛還想替自己開月兌!」
「一派胡言!」韓心儀氣結,怎麼這種無賴也能當警察?
「來人,把她關起來!」警察打開門,叫來手下要將韓心儀帶走,韓心儀見與他爭論也是白搭,于是道,「我要求保釋!」
「保釋?門都沒有!」
「我有權利見我的律師!……我有權利上廁所!……」十分鐘後,韓心儀終于爭取到一個機會打電話,她先打給巫澤風,電話無人接听,再打給明姐,還是無人接听,最後不得不找凌斯陽,雖然她很不想打擾他的工作,可是她實在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小林,是我心儀呀,凌總裁在辦公室嗎,他的手機無人接听,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韓心儀打電話找不到凌斯陽,只好打他辦公室電話,恰好小林在。
「他正開會呢!」听韓心儀的聲音似乎很急,小林故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就別等了,他今晚不一定會回去吧。」
「不是,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幫我叫他出來接個電話?」
「不太好吧,剛才就有人出去接了個電話被他訓了一頓,他得以身作則,有什麼事我替轉告他唄!」
「好,麻煩你告訴他我在新城派出所,叫他盡快過來。」
「哦,知道了,還有沒有事?」
「沒了,你一定要告訴他,我遇到麻煩了!」
「好啦,掛了掛了,我要進去忙了!」小林迅速掛了電話。
這時,何楚雯突然拐了進來,瞪了小林一眼問︰「找斯陽的吧,誰打來的?」
「還能有誰,不就是韓心儀麼?」小林沒好氣道。
「哦,有什麼事麼?」
「能有啥事,還不就是問怎麼還沒好啊,什麼時候才回家啊……」小林故意學著韓心儀輕柔的聲音夸張道。
「無聊!」何楚雯催促小林道,「凌總裁從研發部回來了,馬上去會議室準備開會!」
小林答應著,故意裝作忙碌的樣子,待何楚雯走了,悄悄走近凌斯陽的辦公室,找到他的手機,刪了來自韓心儀的兩個未接來電後,又將手機重新放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