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扎進水里,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沈傾城有些急了,「九爺,快!」她雖然會游泳,但是蕭風身上有功夫,一定更快。
見蕭風沒有動靜,她往旁邊一拉,卻只抓住一片衣袖,手中一滑,一回頭,哪里還有蕭風的影子?不禁一愣,速度真夠快的!
方元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才道︰「沈公子,本官每日公務繁忙,沒有多少時間去管一個殺人嫌犯的心情,若是一個個都要照顧周到,府衙的懸案該堆滿幾間屋子了。」
此時,走廊上響起腳步聲,方元帶著人也過來了。
許詹哭了一陣,听見方元的話先是一愣,然後難過地低下頭,不發一語。
方元有些不悅︰「沈公子,雖然你出手相助,本官十分感謝,但本官為官多年,這等殺人之後畏罪自殺的人也見過好幾個,他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審的?」
揚州府衙前聚滿了人,方大人連夜升堂,死的還是倚翠閣的頭牌曉翠姑娘,大家奔走相告,將府衙外面擠了個水泄不通。
蕭風正提著一個水淋淋的人過來,不正是之前拍賣成功的那名年輕書生麼?
「你不是凶手對吧!」她繼續試探。沈傾城見他如此,不由眯起了眼楮︰「方大人,我想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在曉翠的房間里搜到過一條腰帶,那明顯不是許詹的。我想問,那腰帶的主人是誰?莫非方大人與他有淵源?」
「天哪!」人群中忽然一陣哄鬧,沈傾城看過去,不由一笑。
宋媽媽驚叫︰「大人,我真的沒有啊!」
「在下不是故意想要跟方大人作對,這樣吧,我能問他幾個問題嗎?」方元不置可否︰「問吧!」
「死者還留有余溫,可見死亡時間很短,方大人,你剛剛問到了什麼?」
「沈公子不得胡言!」方元沉聲道,「本官為官清正廉明,從不做因權謀私之事!」他身子站得筆直,看上去一股凜然的正氣。
方元點了點頭,沈傾城讓幾名衙差將尸體用布幔圍了起來,畢竟這里太多人不方便,縱然是青樓女子也要留幾分尊嚴。
蕭風搖搖頭,只好跟上,反正過幾日就要回杭城了,就任她折騰吧。
「可是,他既然能拍下五千兩,他就可以擁有曉翠,為何還要殺她?」
「許詹,你裝什麼死?你害死老娘了知不知道?你這個殺千刀的,走了就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找曉翠?」歇斯底里的是老鴇子宋媽媽,曉翠可是她的搖錢樹啊,只要她開口接客,倚翠樓的人可真就倚著她曉翠吃香喝辣了。
沈傾城將衣物交給他看,方元命人收好,沈傾城道︰「大人,我要仔細檢查一下尸體!」
沈傾城走到許詹身邊,他還是一貫地低著頭,她蹲與他平視︰「許詹,曉翠是你殺的嗎?」
幾具尸體並排放在一起,沈傾城一一查驗,道︰「曉翠的面容很安詳,目光有點渙散,頸部跟身上有淤青,可能是宋媽媽所致,也有可能是凶手所為。」
「這位公子有何發現?」他緊盯著沈傾城,期待地問。
「她姓沈,我姓蕭,感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蕭風淡然道。
「這……」宋媽媽啞口無言。
「來人,將疑犯許詹押走!」方元沉聲命令道。
宋媽媽腦子轉了幾圈,連忙道︰「是他,一定是他!他跟曉翠有舊,一直來找麻煩,今天知道曉翠要接客,他就急了!」
方元道︰「許詹,曉翠可是你殺的?」些見動九。
知府方元重重地拍響了驚堂木︰「許詹,曉翠可是你殺的?你覬覦她的美貌,求而不得,所以起了殺心,是也不是?」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屋里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畫舫外的河面還是一片平靜,沈傾城皺起眉,難道屋里並非案發現場?
「還能怎麼樣,殺人償命了!」而且還是一殺三條人命,足夠了。
「你別惡心了!」沈傾城嫌棄地離他遠些,嘆道,「不知道那個許詹會怎麼樣?」
眾人這才醒過來︰「是啊,怎麼不見了?」
「公子,這就是曉翠姑娘的房間了。」小丫鬟怯怯地。
「不行,我要去看看!」沈傾城快步跟上,「他只是心中難過一心求死,我總覺得事情不是他做下的。」
名叫許詹的書生被宋媽媽這一嗓子吼清醒了,眼里出現郁色。
她抬頭環視一圈,所有人都伸長了頸子往這邊探,她忽然想起一個人,問宋媽媽︰「剛才出五千兩那人呢?」
「……」還是沒有反應。
立即有人上去將他搖醒,緩緩睜開眼楮,男子發現所有人都圍著他,喃喃道︰「我死了嗎?曉翠,曉翠在哪里?」
她看著水面漸漸平靜,收回心思,帶路的丫鬟走在後面,手中提著一個燭台。
衙差押著許詹走下畫舫,沈傾城皺眉,幾步追上去,攔在許詹跟前︰「等等,許詹,我問你,曉翠真的是你殺的?」
「沈公子!」方元驚詫地看著隔著木柵欄站在人群中的沈傾城,旁邊跟著蕭風,連忙讓人放他麼進來。
方元越發笑容可掬,此二人若能為他所用,一定會是人才。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才領著人回官府。
她掀開床帳,將被褥翻了一遍,有幾件女子的衣物和一條男人的腰帶。
許詹抱著腦袋,嗚嗚地哭泣,像是沒有听到她的話。衙差上來將他押走,他一點反抗都沒有,就這樣跟著走了。
「沈公子何出此言?」沈傾城和蕭風辦他抓到疑犯,他是十分感激的。
許詹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方元見狀,明白他是默認了,吩咐道︰「來人,將罪狀給他畫押!」
沈傾城點點頭︰「沒關系,咱們不要急,或許凶手已經逃走了。」
「住嘴!這胳膊上的痕跡是你剛剛擰過的吧!」沈傾城皺眉,她辦案的時候討厭有人插嘴,清喝一聲,宋媽媽連忙驚懼地閉上嘴,眼楮骨碌碌地望著沈傾城。
方元微赧︰「本官什麼都沒有問到。」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自己沒有本事,他真的是無地自容啊!zVXC。
「等等!」沈傾城趕到的時候,正有衙差將罪狀遞到許詹面前,他目光呆滯,衙差手里拿著印泥,正將他的手往上面按。
眾人歡呼,總算可以走了,很快呼啦啦全都散了。方元向沈傾城和蕭風禮貌地拱了拱手︰「二位公子如何稱呼,過幾日方某設宴表示感謝,請務必賞光。」
沈傾城目前是男子的身份,行了個拱手禮道︰「方大人,我覺得此事尚幼疑點,許詹的情緒不太對,是否等他穩定下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個清楚再行定奪?」
沈傾城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還請大人細審此案,許詹精神受到嚴重的打擊,應該讓他休息一下,改日再審。」
沈傾城頓了頓,站起身面向方元︰「大人你看,他並非認罪,只是明顯受到了打擊,不願意面對現實而已。我想他並非殺人凶手,請大人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盡量替他洗刷冤情,方大人您看如何?」
「他還有氣!只是暈過去了!」蕭風將人一下仍在地板上, 當一聲,那人吃痛,緩緩蠕動起來。
「嗯!」沈傾城收起心思,掃視了一眼,果然是女子閨房,香氣撲鼻,青樓里有一種秘法,能讓女子身上長時間保持一種優雅的體香,在這香上下的功夫真是不少。
蕭風點點頭,「他不是逃跑,他是要尋死,我剛剛將他拽上來,他還一個勁兒拉著我往水里沉,若不是我水性好,我們兩個都變成水鬼了。」
「剛才曉翠房里跑掉那人就是他?」沈傾城悄悄問蕭風。
「來人,把他給我弄醒!」方元吩咐衙差。
沈傾城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蕭風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哎,你沒看到你家夫君渾身濕透了?光顧著別的男人,真不是個好媳婦!」
畫舫明顯是精心布置過的,中間一架大床,鋪著大紅的床褥,繡著一對交頸鴛鴦,粉色的床帳圍攏,里面隱隱約約,十分引人遐想。
「好,三天就三天!」沈傾城傾傾嘴角。方元看著她自信的樣子,伸出手要與他相握︰「沈公子俠義心腸,本官佩服!」
「……」沒有反應。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型的梳妝鏡,立在一個幾台上,首飾匣子打開著,擺著一些精美的首飾,整整齊齊,她回頭看了一眼床鋪,倒顯得有些凌亂,像是沒有來得及收拾。
沈傾城有些明白,看那人的樣子明顯有些激動,別人才出到三千兩,他一下子就加到五千,且看他的衣著破爛,種種跡象顯示,此人十分可疑。
青樓女子跟男人的關系一向曖昧,不過今晚才是曉翠的初YE,這條腰帶也許有什麼線索。
方元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掃,伸出幾根手指;」三天!沈公子,本官給你三天時間,你必須找到許詹不是凶手的證據,否則,我就按剛才的結果判他。」
旁邊一只手臂伸過來,握住了方元的手︰「方大人過獎,我家兄弟無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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