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歆做了個夢,夢里,她又回到了去T市所謂的捉奸路上,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服務區休息。愨鵡曉
夢里,她還張奇到底是錯開了,成了真正的沒有一絲交集的陌生人。
正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迷迷糊糊間也黯然傷心著,房門被人敲響,敲門的人很有耐性,得不到回應一遍又一遍的敲著。
傅歆終于睜開眼,眼楮澀澀的,心里苦苦的。
門外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邱小姐,你醒了嗎?」
昨天晚上在把宋茜攙扶回屋子里,相互做自我介紹時,傅歆沒有對她說實話,而是告訴她,她叫邱歆,其實,要真追本溯源,就嫡親血緣來看,她還真就是姓邱,說到底,她也沒有騙她。
傅歆回了回神,起身下床,去開了門。
站在房門口的的確是昨天晚上被她就回來的那個女人,只是……傅歆看著她手里的托盤,很驚訝,「這是你做的?」
女人輕笑,「是啊,我听人說,女人在懷孕的時候多吃銀耳和蓮子,對寶寶可好了。」
傅歆總覺得這個女人好奇怪,明明跟她不是很熟,她卻一副自然熟的樣子,心里一直都存在的質疑,在瞬間又被慢慢的放大。
她伸手接過托盤,對她客氣地說道︰「謝謝你,你身體還有傷,以後不要再給我做東西了,想吃什麼我自己會做的。」
女人似乎很想到傅歆房間里坐一會兒,看她堵在門口,絲毫沒讓她進去坐坐的意思,只能訕笑著轉身離開了。
傅歆端著托盤,也正要轉身回房,走到樓梯口的女人卻忽然回頭,「邱小姐,你怎麼一個人住,孩子的爸爸呢?」
傅歆垂了垂眼眸,再一次覺得這個女人好奇怪,按照正常人的喜歡問話方式,應該是問她你先生呢,而不是時刻都把孩子掛在嘴邊。
心里雖然納罕,卻也沒表露出來,「他出差了,明天可能就回來了。」
後面半句話,是她特地加上去的,宋茜也是個聰明人,她怎麼會听不出傅歆是話里有話,昨天晚上救你回來是一時的好心,孩子的爸爸快要回來了,你可以走了。
她沉吟片刻,對傅歆說︰「我能今天晚上走嗎?」
她騙傅歆,她是上了別人說的,美國處處都能撿到黃金的當,是偷渡來的,沒想到當時騙她的那個人,是個國際人販子,一到美國,就要把她買到妓院里,她拼死了反抗,才逃離了魔掌。
很不錯的借口,既讓傅歆對她心生憐惜,又解釋了身上為什麼有傷。
傅歆抬起眼楮,淡淡地看著她,「你還需要什麼藥,等會兒,我幫你去買。」
宋茜似乎沒想到傅歆會這樣說,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謝謝你,你給我買……」她說了幾樣藥品的名字。
傅歆默默的記下,然後沒再看她,轉身回房,把門帶上了。
房間里,傅歆看著被她放在桌子上的托盤,那里面盛放的銀耳蓮子羹,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她卻是不會去吃一口的。
洗漱好,換好衣服,她就出門了。
……
相對已經見怪不怪的B市公安局的局長,陳靜真是第一次看到那麼霸道或者是不講道理的梁晨。
他和局長拍著桌子在電話里叫囂,只是為了那個叫傅歆的女人。
她看著額頭上每一根青筋都暴起的男人,垂下自己的眼楮,黯然的嘆了口氣。
局長到底是拗不過梁晨,打電話朝北京報備後,就給了梁晨動用警用直升飛機的權利。
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陳靜可以跟去,正當她猶豫時,一只大手落到她肩膀上,「和我一起去好嗎?」
陳靜猛地抬起眼楮看著他,「可以嗎?」
從他剛才焦急的樣子就看得出來,那個傅歆的女人,是他心愛的女人,帶著她一起去,就不怕她誤會嗎?
梁晨看著她的眼楮,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破天荒的解釋道︰「你誤會了,傅歆只是我最好的一個朋友的妻子,她現在有危險,我的朋友又不方便過去,我不能袖手旁觀。」
……
傅歆反手帶上門後,就悶著頭朝前,像是怕身後有人跟來,她的腳步越走越快。
她的口語雖然不怎麼樣,讀寫的能力卻很強,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藥店。
她走進去後,和店員用不怎麼靈光的英語吃力的交談了幾句,就當那個高鼻梁藍眼楮的店員勉強听懂傅歆說的是什麼,彎身下去給她拿藥時,她忽然捂著肚子,「哎呦」了一聲。
語氣用詞,總是全世界通用的吧,那個店員看傅歆眉頭蹙成一團,又是個孕婦,也著急了,用英語追問她要不要叫救護車。
傅歆搖搖手,嘴里就說兩個單詞,「washroom。」
店員看傅歆只是要上廁所,長長的松了口氣,知道她說的英語再怎麼標準,眼前這個亞洲女人也不見得一定能听懂,邊說著話,邊用手比劃著。
傅歆對她道了謝後,就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廁所在藥店的後面,那里有道門是直通外面的大街。
傅歆並沒有上廁所,而是從那道門走到了另外一條大街上。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看到那個人影,就問一個路人,剛才還口語不是很好的人,轉眼發音就很標準。
那個路人,朝傅歆身後的方向一指,把她要去的地方告訴了她。
傅歆說完謝謝,就朝那個方向走去,她一手托著肚子,走的飛快。
她剛才問路人的是,最近的警察局在哪里。
雖然從梁晨那里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她還是開始懷疑被她救回去的女人,並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簡單。
中國人的確有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可是,一旦過于巧合了,那就是人為的故意了。
傅歆下樓時,就有種感覺,雖然她看不到任何存在她周圍的可疑人,卻肯定有人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美國警察听到這個中國孕婦的報警,只覺得很奇怪,他們是個特別講民主和人權的國家,斷然是不可能因為傅歆的一個猜測,就隨便去抓什麼人。
傅歆看著眼前這個接待她的洋人警察真急的不得了,想再次開口,試圖說服他,放在包里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到是梁晨打開的,心里咯 了下,看樣子,她的感覺又一次準了。
她放到耳邊,接听起來,梁晨傳到耳邊的聲音很著急,像是在邊跑步邊給她打電話,「小歆,你現在馬上離開你現在住的屋子。」
傅歆沉默了一會兒,「梁晨,你在哪里?」
梁晨沒有瞞著傅歆,把他剛下直升飛機正在朝她說的地方趕來的,告訴了她。
傅歆听完後,忽然問梁晨,「你英語怎麼樣?」
梁晨雖然不明白傅歆為什麼忽然問這個,還是如實告訴她,「大學時過了六級。」
「這就好辦了。」傅歆微微扯了扯嘴角,「我現在在……」她把自己在警察局,這些洋人警察並不相信她的事告訴了梁晨。
梁晨讓傅歆把電話給那個洋人警察。
傅歆把電話遞給那個洋人警察時,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樣,她點開了免提鍵。
等梁晨操著一口英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傅歆才知道剛才梁**醫,在說他的英語水平時,絕對是謙虛過頭了。
這發音精準到讓人覺得比美國本土長大的人,還要本土的美國音,讓傅歆汗顏啊。
那個洋人警察在把手機還給傅歆時,臉色已經很凝重。
他們這個街區可是好多年沒有出過一點事了,不能毀了多年來的榮譽,他讓傅歆坐在這里等他後,就去了局長辦公室。
幾分鐘後,全副武裝的美國警察就在院子里集合,傅歆大概看了下,至少有二十個。
這就是美國的警察和中國警察的區別,在中國,不到你我拼個你死我活,正好需要人收拾殘局時,警察是不可能會出現的。
傅歆被安置在這里等消息,她很緊張,兩只去端水杯的手,緊緊的捧著茶杯,用力太大,都可看到發白的指關節。
……
半個小時不到,那幫美國警察就收隊回來了,看到被他們解押回來的女人,傅歆忐忑不安的心,終于放到肚子里,她看著從警車上下來的女人,長長的吐出口氣,她起身朝院子里走去。
宋茜看到傅歆,立刻眯起眼楮,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最後,當她把目光鎖定在傅歆臉上時,也開口了,她說的是那些美國警察听不懂的中文。
她一開口,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傅歆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只是睜大她的眼楮,面無表情的看著傅歆,「你早猜到我是誰了?」
她本來是反問句,卻被她用肯定的口氣說了出來。
傅歆走到她身邊,只是一秒鐘的猶豫,她伸出手。
美國警察雖然听不懂這兩個女人在說什麼啊,卻看得懂傅歆的動作,她把手朝宋茜的臉上伸出。
于那些美國警察來說,哪怕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的犯人,他們也是有尊嚴的,正要阻止傅歆的靠近。
傅歆的速度在忽然間就變得很快,那個每個警察還沒來得及阻止,傅歆已經把宋茜臉上的那層皮給撕了下來。
宋茜愣住了,瞪大眼楮,既不可置信,又驚懼的看著傅歆,「你怎麼會知道的?」
除了當年教她易容術的師傅,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她會易容。
難道……腦海里閃過一個可能,她一聲驚呼,「難道是張奇告訴你的?」
她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知道她會易容術的,就只有張奇了,一方面是他實在是太聰明;另外一方面也真是怪她自己,她太想有一天能和張奇在一起了,在五年前,張奇集訓畢業,即將要離開小島時,偷偷的暗示過。
她對張奇做過的那個暗示,現在想起來,真的是自取其辱,像張奇那樣清俊不凡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看得上那麼骯髒的她。
傅歆對一看就知道是頭的那個美國警察說,「我可以和她單獨相處一會兒嗎?」
她用的是英語,那個警察的頭,當然听懂了,看著傅歆,歪著頭想了想,卻露出為難的樣子。
「麥克警官,好久沒見。」一道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歆慢慢的轉過身,看到的果然是熟人梁晨。
所以說啊,不管是在民主或者是不那麼民主的國家,都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就因為梁晨的一句話,外加一個握手,剛才還做出為難表情的麥克警官,很快就同意讓傅歆單獨和宋茜單獨相處一會兒。
大概是從陳靜那里,他知道了有關宋茜更多的事,在她的腳上也加上一副鐐銬,又讓陳靜把她上上下下仔細搜查了一番,並且讓一個听不懂中文的美國警察站在邊上後,這才放心傅歆和宋她單獨相處。
警察局和部隊,就性質來說,真的沾不上什麼太大關系,但是,要真的仔細說起來,就職責來說,可以說都是為了為何和平,唯一的區別,前者的範圍相對狹隘,只要維護國內的治安;後者卻要擔負整個國家的安危。
所以說,對梁晨認識她,宋茜倒也不覺得奇怪。
明明已經做了好幾手準備,梁晨還是不放心,最後,陳靜站出來,自告奮勇地說︰「讓我去陪著嫂子吧。」
她已經知道傅歆就是軍中最年輕少將,不管是在軍中還是警察中,都有神一樣威望存在的男人的妻子,不需要任何人教她,她喊傅歆一聲「嫂子」那也是應該的。
梁晨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傅歆和宋茜的見面就安排在一樓的接待室,傅歆坐在警察坐的位置上,宋茜則坐在傅歆不久前坐的地方。
她揚起一側的嘴角,譏諷的看著傅歆,「到底是我小看了你,你能告訴我,我哪里讓你看出破綻了嗎?」
她雖然有八年沒有離開過那個小島了,自問,書房里有電視,有網絡,每天還會有新鮮的時報送到島上,她並不和這個時代月兌節,為什麼,在她看來那麼完美的騙局,卻被被眼前這個看起來和剛走出大學校門的女大學生沒什麼兩樣的女人給看穿了。
傅歆淡淡地笑了笑,「和你知道我的存愛,是靠人調查知道的不一樣,我知道你,是因為張奇……」
宋茜听到這里,沒忍住心里的震撼,厲聲打斷傅歆,「他居然把那麼絕密的事都告訴你了?」
她口中所指的絕密的事,正是指那個那個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每個學員離開那里都要保守秘密的小島。
「不是你想的那樣。」傅歆搖搖頭,似乎接下來說的話,讓她心有不忍,她的眼楮里閃過一絲心疼,「張奇的病,你應該是知道的,他有的時候,在睡著後,也許會說很多不該說的,也會做很多不該做的。」
宋茜絲毫不關心傅歆嘴里的說的那些張奇不該做的事,她只關心,他說了那些不該說的,「他就是在說夢話時,把我和小島都出賣了?」
「宋小姐!」傅歆看著她的眼楮,冷冷的糾正她,「你說錯了,真正出賣你和你的小島的是你們令人心寒的所作所為。」
宋茜像是被人戳到了心里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眯著眼楮,繃緊真聲音問傅歆,「就算你在無意當中知道了我和小島的存在,昨天晚上,燈光不好,我又易容了,你怎麼還能猜到是我?」
「你真的想知道?」傅歆臉色很平靜,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反問她。
宋茜習慣性的揚起她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頭顱,「說。」
傅歆沒去計較她的態度,她自小就與眾不同的經歷,讓她比誰都能沉得住氣,比誰都能忍住,「如果我說,要是你昨天晚上不故意模我的肚子,今天早晨又不給我送銀耳蓮子羹,不主動問我孩子的爸爸,我還不會懷疑你臉上帶著假皮,不會懷疑你就是宋茜,你相信嗎?」
宋茜听完傅歆一系列的假設後,眼楮猛地瞪大,瞳孔倏地收縮,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歆,「我模你肚子,可以說是我太虛弱,你攙扶我時,我的無心之舉;我給你送銀耳蓮子羹,可以說,是我報答你的救命和收容之恩;至于問孩子的爸爸,只是出于對你的關心,我不相信,真的是這三點,讓你懷疑了我。」
傅歆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表情,「宋茜,你真的是和這個世界隔開的時間太遠了,如果你不是對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感興趣,當我告訴你我叫邱歆時,你為什麼不喊我邱女士,而是喊我沒有丈夫的邱小姐,這說明啊,在你的潛意識里,你是不願意承認我和張奇的關系,或者……」
頓了頓,傅歆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又說︰「你壓根本就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能配的上張奇。」
听傅歆這麼一分析後,宋茜的情緒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當傅歆中途停下來換氣時,她還催促她,「還有什麼讓你對我起疑心的,一起說了吧。」
傅歆靜靜地看著她,「你不應該在要下樓時,問我一聲孩子的爸爸呢,按照中國人的喜歡,當一個大肚子女人丈夫不在身邊時,孕婦為大,你應該是會義憤填膺的問我老公在哪里,而不是孩子的爸爸在哪里,這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