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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十五︰要做什麼

這是真正讓她感覺到血脈相連的人,她哪里舍得把他扼殺掉啊。愛睍蓴璩

可是……生來精神方面就帶著疾病的孩子,她如何要得起啊!

寶貝,她低頭看著依然平坦的小月復,在心里暗暗默念,惟願你下次投生個好人家。

……

傅歆真的太感動了,當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公寓,打開門的瞬間,陣陣飯菜香撲鼻而來。

太過于熟悉的,也是好久都沒聞到的味道,傅歆眼前蒙上一層白霧。

她在玄關處換好鞋,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里,有個人正在忙碌著,他很專心,她在門口站了很久,都沒發現她。

傅歆咳嗽,張奇這才回頭看到了她,兩只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把她推出廚房,「快去換衣服,洗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等傅歆從房間里換好衣服出來,餐桌上已經布了三菜一湯,菜很清單,湯是她非常想喝的酸辣湯。

她咽了咽口水,實在是太嘴饞了,張奇笑了笑,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傅歆喝了一口,嗯,不愧是張奇的手藝,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喝。

她一連喝了兩大碗,這才發現張奇一直在看著她,根本沒吃,臉不由一紅,「你怎麼不吃啊?」

張奇嘴角溢著滿滿的笑意,「歆歆吃,我不餓。」

傅歆總覺得張奇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她不知道他做飯,是表示他暫時清醒了,還是說,這只是他的本能。

吃過飯後,不等傅歆把手伸過去拿碗筷,張奇已經搶先拿起碗筷,直接去了廚房。

傅歆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廚房。

廚房本就很小,張奇手大腳長,一個人已經顯得有點擁擠,不要再說多一個傅歆。

張奇每洗好一只碗,傅歆就幫著拿抹布擦干,然後放進碗櫃里,就那麼大點的地方,兩個人避免不了就會踫到。

手臂和手臂無意之中踫了好幾次後,傅歆忽然想證實心里的猜測,在張奇再一次側過身把洗好的碗遞給她時,她故意側過身子,她的小月復剛好對準了張奇的手肘。

結果,如傅歆猜測的一樣,張奇的手肘在即將要踫到她小月復時,忽然就收了回去,哪怕因為空間太小,收回時用力過猛,手肘直接撞到台盆上,發出一聲悶響,應該是很痛,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歆看了他一眼,忽然抱住他的腰,把頭依偎進他胸口,入耳的心跳聲,一如既往的鏗鏘有力,可是,她卻知道這鏗鏘有力的背後,帶著太多的心酸和無奈,「阿奇,你都知道了嗎?」

她沒有問他知道了什麼,張奇卻驀地一怔,身子在一個輕顫後,繃得鐵緊。

傅歆一直抱著他,用她最大的力抱著,就像以前,張奇抱著她,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一樣,此時此刻,她也恨不得把張奇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從此以後,不管有多少心酸、無奈都讓她一個人去承受。

張奇的手伸在半空,眼眸里閃過掙扎,過了很久,才落到傅歆頭上,他輕輕的撫模著她的頭發,聲音沉的像是壓著什麼巨石,「歆歆,你這是何苦呢?」

傅歆一听他說這話,猛地抬頭看他,在眼眶里打轉好久的眼淚,隨著眨眼的動作,頃刻間,如雨水而下,「阿奇,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不覺得苦!」

聲音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哀求,她長這麼大了,哪怕是傅世誠去世,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樣的怕一個人離開她。

她只是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女人,只希望能和心愛的人相依相守一輩子。

張奇眼眶通紅,像是被人渲染上了殷紅的血漬,他清潤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在水霧即將要滑出眼眶時,他揚起下頜,把他的淚藏在了傅歆看不見的地方

他反手抱住傅歆,力氣很大,她骨頭隱隱生疼,他從頭頂傳來的聲音,同樣帶著讓人到幾乎要溺死的心疼,「可是,我舍不得讓你苦!」

傅歆像是害怕極了,緊緊的抓著張奇的胳膊,隔著布料,她的指甲掐入他肉里,「張奇,你听清楚了,這條路是我選的,是苦是甜,都是我自己選的,你根本沒權利來為我做決定,除非……」

她踮起角,把顫抖不已的唇,在他同樣在顫抖的唇邊擦過,聲音雖低,卻帶著沒有回旋余地的決絕,「你想讓我死在你面前!」

似乎覺得自己的分量還不夠,她抓上他的手,輕輕的覆到她的小月復上,「還有咱們的孩子!」

張奇心痛到了極點,他真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一輩能遇到傅歆這樣的女人,是他三生修來的好福氣,對她來說,卻像是噩夢一場。

既然確定張奇現在是清醒的,傅歆就想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干點正經事。

不管水池里只剩下最後一只碗,硬把他拉出了廚房。

張奇對傅歆,從來都只有千依百順,乖乖的就出了廚房,按照傅歆的意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傅歆好像很忙的樣子,滿屋子,就听到她拖鞋的噠噠聲。

事實上,她的確真的很忙,又是拿紙,又是拿筆。

在張奇這個醫學高手面前,她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一個在外人看來是精神病方面的專家。

她把紙和筆都放到張奇面前,雙手叉腰,一副命令的口氣,「現在就把你吃的藥的配方寫下來。」

張奇看了紙和筆一眼,又抬頭看了傅歆一眼,腦海里想起梁晨臨走前,又折回來告訴他的話,「張奇,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為了找回裝有你自己配置的藥的藥瓶,傅歆去給阿森下跪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抬頭看梁晨,梁晨卻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開門離開了。

傅歆看他一直不寫,真著急了,坐到他身邊,拿起筆,塞到他手里,催促道︰「你快寫啊。」

張奇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很無奈,眼楮里卻滿滿的都是寵溺,真低頭在紙上寫起了東西。

專家開出來的藥,對張奇的作用雖然不大,卻有助眠成分在里面,傅歆反復問張奇有沒有副作用,在得到肯定答案後,還是讓他吃了。

張奇吃完藥,很快就睡著了,傅歆躺在他身邊,卻沒有一點睡意,她看了張奇一眼,看他呼吸平穩,輕手輕腳的起床,換好衣服後,她又走到床邊看了張奇一眼,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這才離開了臥室。

她又乘張奇睡著後出去了。

這一次,她又去打擾梁晨了。

梁晨對她這麼晚了,還來找他,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沒一絲的意外,「小歆,是知道我餓了,來請我吃宵夜的嗎?」

他知道傅歆這段時間過得很累,只能用他的綿薄之力,和她開開玩笑,暫時幫她緩解一下繃得像張拉開的弓的情緒。

「是啊。」傅歆笑道,「要不怎麼都說梁大隊長聰明呢?一猜就猜到我是來請你吃宵夜的。」

兩個人去的還是有一次梁晨請傅歆吃宵夜的地方,正宗潮汕砂鍋粥店。

梁晨這一次沒有事先打電話,兩個人就擠在大廳里。

時間不算早了,一般的人早就上床睡覺了,這家粥店卻是人聲鼎沸,正是熱鬧的時候。

傅歆實在是吃不下,就看著梁晨吃。

梁晨胃口很好的樣子,一大砂鍋的基圍蝦粥基本都吃完了。

傅歆沒有催他,就是靜靜的等著。

自從認識梁晨後,她是一次忙都沒有幫上他,反而一直都在打擾他,心里很愧疚。

等梁晨一放下筷子,傅歆馬上揮手喊服務員來買單。

見狀,梁晨笑道︰「小歆啊,你就這麼著急嗎?」

傅歆有點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她拿出錢包從里面拿出兩百塊錢遞給服務員。

傅歆真的像是趕時間,都沒要找零,走出粥店時,梁晨忍不住又開起她的玩笑,「小歆,剛才可是六十多的找零啊,你眼楮都不眨一下的不要了,還當真是民間土豪啊。」

傅歆沒什麼心思和他開玩笑,借著路燈光,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給梁晨。

「這是什麼?」梁晨話是這樣問,還是伸手接過,並且打開了。

通過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他就肯定是出自誰的手。

他一個一個字的朝下看,是幾種藥材名字,他明白了什麼,把目光從紙上移到傅歆臉上,「這是張奇寫給你的?」

傅歆點頭,樣子有點不自在,「他現在的狀態你也知道,我不大放心,就想讓你幫我看看這配方有問題嗎?」

說實在的,梁晨心頭很不舒服,他很想發作,直接對傅歆說︰「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雖然我是學醫的,卻只是研究生畢業,而張奇是博士,另外,我畢業後從事的一直都是法醫,如何能看出一個醫學博士,而且還是他針對他自己所配置出來的藥方是否有問題!」

話已經涌到嘴邊,在看到傅歆眉眼間帶著的期盼時,全部咽回到肚子里。

他把紙還給傅歆,實話實說,「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這藥方到底有沒有問題,你最好去找精神科方面的專家問一問。」

傅歆接過紙,輕輕的「哦」了聲,巴掌大的小臉上掩藏不住的都是失望,「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梁晨反復告訴自己,堂堂男子漢,該狠心時,就應該狠心,可是,很多事,真的是說一套做一套,要真的做起來,遠比說要難得多。

他看著傅歆被路燈光拉的很長,也越發顯得孤寂的倒影,忍不住開口叫她,「小歆!」

傅歆頓住腳步,卻沒回頭,「還有事嗎?」

「這藥方,我是真的看不出任何問題。」梁晨跑到她身邊,「但是,我有個藥方,可能對你肚子里的孩子會有幫助!」

傅歆以為自己听錯了,睜大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梁晨直視著傅歆的眼楮,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傅歆听得清清楚楚,情緒太激動,她一把抓住梁晨的手,「什麼藥方?真的對孩子有幫助嗎?」

不知道為什麼,梁晨忽然害怕去看傅歆現在的眼楮,他避開她的視線,朝她身後看去,「是真的,這是剛剛研制出來的,在孩子神經系統形成的關鍵期,就把隱性遺傳基因扼殺在搖籃里的藥。」

傅歆小臉漲得通紅,梁晨知道她是開心的,他笑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嗯。」傅歆連連點頭眉眼間全然都是喜不自勝的開心,「梁晨,真的太謝謝你了!」

說著,就要對他鞠躬,這個鞠躬,梁晨如何受得起,這藥根本就不是他給傅歆弄來的,張奇把藥給到他後,他只是去找研究生時的那個藥理老師,證明了一下藥材的真假而已。

……

傅歆不知道,她才把門關上,床上原本雙眼緊閉的男人,就睜開了眼楮,漆黑的夜里,他的眸子璀璨如星,不過,卻是遙掛在夜幕蒼穹上,最冰冷無度的那顆星。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傅歆上了一輛出租車,慢慢的閉上眼楮,他的癥狀真的是越來越嚴重了,以前對他來說,還有安眠作用的藥,現在根本不起作用了。

正想著,有人敲門,他走過去,沒看門視鏡,直接把門打開,站在門口的,依然是倉龍那個新上任的貼身保鏢。

他似乎見張奇很怕,怕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的那種陰鷙冰冷的氣息,看了張奇一眼,勉強笑道︰「張將,大哥說,你今天晚上可能需要我們幫忙,不知道有什麼能幫你的?」

張奇想了想,忽然反問他,「你談過戀愛嗎?」

黑衣保鏢沒想到張奇會問他這個,愣了兩秒,隨即撓撓頭,如實回道︰「我當然談過戀愛。」

張奇又問︰「談過幾個?」

男人想了想,似乎太多了,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張奇看了他一眼,換了個問題,「你上一次分手是為了什麼?」

黑衣保鏢像是被人提到了窩氣的事,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有的時候啊,女人真是不能太寵著,你要真什麼都依著她,她就會蹬鼻子上臉,今天也許只是不允許你和其他女人吃飯,到明天也許就變成你連和其他女人說話都不行。」

張奇沉默了一會兒,對他揮揮手,示意他靠他近一點,張奇對他一番耳語後,黑衣保鏢看著他,露出一臉的詫異。

張奇卻是沒了耐性的樣子,抬手手腕看了看表,「給你二十分鐘來得及嗎?」

「來得及。」二十分鐘去找張奇要的那樣東西,不要說來得及,簡直是太來得及了。

……

傅歆的心情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時間真的太晚,她會立刻打電話給葛馨予,她肚子里的孩子終于能留下來了,而張奇也在清醒時,把藥方寫給她了,哪怕不能根治,只要按時吃藥,怎麼樣都能維持原來的狀態。

那樣的張奇,對她來說,真的已經很心滿意足。

如果說以前在莫凌瀚身上曾經看到過張奇治愈的希望,那麼在梁晨說可以根治孩子遺傳性的精神病後,她對張奇的治愈就徹底有了信心。

傅歆下出租車時,腳步輕快的都快飛起來,原來,那句歌詞也不是唱著玩玩的,風雨過後當真是會有太陽的。

新建沒有多久的小區,入住率還不高,傅歆走過供業主休息的長廊時,忽然看到一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

她以為是熱戀中的情人,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忽然,腦子里閃過一個靈光,她止住腳步,慢慢的回頭朝那對男女看去。

路燈光雖不明亮,卻也能照亮那兩個人的長相,那個女人,她不認識,那個男人,她卻熟悉到,哪怕是閉上眼楮,也能把他給畫出來。

張奇,他不是應該在床上睡覺的嗎?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他不在床上,卻坐在小區的游廊上,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怎麼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她很想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閉上眼楮,睜開,再看去,沒看錯,張奇的的確確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很多情緒交錯著涌到腦海里,不管情緒有多少,到最後,等她站到張奇面前,就只剩下生氣。

張奇像是有預感似的,在傅歆走到他面前的前一秒鐘,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在傅歆看來心虛的動作,讓她越發的肯定剛才張奇的確是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抱在一起。

張奇站起來看著傅歆,傅歆卻只是看他,一言不發,沉默到讓張奇感覺到害怕,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一見形勢不對,拔腿就跑。

傅歆又面無表情的看了張奇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沒想到傅歆會是這個反應,張奇慌了,忘了他這麼做的目的,拔腿就追了上去。

傅歆一直都沒看他,張奇嘴巴張了又張,卻始終不說話。

終于,傅歆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張奇,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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