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歆對白雨桐是真的沒好感,倒不是因為她一直都對張奇存在著非分的念想,純粹就是不喜歡她刁蠻,目空一切的性格。舒睍蓴璩
那樣一個如花的美人,最後卻死的那麼淒慘,哪怕傅歆不是憐香惜玉的男子,難免心頭也是一震。
該有多大的仇恨,才會那樣對一個人。
傅歆也是有好奇心的,听他主動提起,順口接下他的話,「為什麼?」
阿森又看了傅歆兩眼,確定她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咧了咧嘴角,笑了,「傅小姐,你還真是單純,再這樣下去,只怕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傅歆臉上閃過慍怒,「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不要故意這樣東拉西扯!」
阿森晃了下手腕上的手銬,這幫中國的警察,還真是很看得起他,這可是,傳說中最新研制出來,哪怕有鑰匙,也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的手銬,「傅小姐,如果我說,我殺了白雨桐,也是在幫你報仇,你也許根本不會相信
傅歆也朝他的手銬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鎖在他臉上,嗤笑一聲,「不是也許不相信,是根本不會相信
阿森像是很受打擊,剛才還興致勃勃,轉眼就耷拉著腦袋,「我已經被關到這個地步,你們國家也已經給我判了死刑,你覺得我還有騙你的必要嗎?」
傅歆抿了抿唇,沒開口,阿森走到這一步,就理論上來說,真的沒有騙她的必要了,她靜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阿森也的確沒讓她等太久,把殺白雨桐的經過告訴那幫警察,在他看來,是人在強敵面前的不得不低頭。
他雖然只是保鏢,卻是黑道大哥倉龍的貼身保鏢,他有自己的尊嚴,在得知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執行死刑,他反而一點都不怕了,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
傅歆來的還真是及時,比起那些根本不懂東南亞語的警察,傅歆給了他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你知道我和大哥為什麼會來中國嗎?」
傅歆已經大概猜到和自己有關,笑了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阿森原本還想他一問,傅歆一答,這樣的反問式,他覺得非常有意思,可是,看傅歆並沒有按照他預期的那樣接話,他真覺得沒意思了。
「那個姓白的女人,她把你的照片給大哥看了,大哥一眼就認出你是他最深愛的女人的女兒,所以才會來的中國
說到這里,他牙齒咬得鐵緊,如果不是那個賤女人,大哥還好好的在柬埔寨,苦心經營那麼多年的勢力怎麼會被一網打盡。
「哪怕你說的都是真的傅歆扯了扯嘴角,眼神忽的就冷了下來,「你也不應該把她殺了
報紙上雖然把他殺人的手法刊登出來,從字里行間,還是可以看出那手段極其殘忍。
阿森看著傅歆,嘴角慢慢的浮現出一絲笑意,傅歆只覺得他看人的眼神非常奇怪,他卻像是再也控制不住,狂放大笑,把站在外面的梁晨引了進來。
梁晨走進囚室後,大步走到傅歆身邊,緊張地問她,「小歆,你沒事吧?」
傅歆對他搖搖頭,「我沒事
梁晨不相信,把傅歆從椅子上拉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確定真的沒事,才松了口,轉過身,手握成拳,用力的拍打著桌子,「你給我老實點!」
他吼出來的是句現學現賣的東南亞語,不算太標準,阿森卻也听得懂,他止住笑,似乎是為了更清楚的看清梁晨,他把眼楮眯成一條縫,「你是那個法醫?」
被抓捕後,他被押解著去指認殺人現場,當時梁晨就在場,那麼多刑警和法醫在,他唯獨記住了梁晨。
梁晨只看了他一眼,就對傅歆說︰「小歆,我還在站在邊上陪著你吧
傅歆剛想開口,根本不懂中國的阿森插上話,他根據梁晨的表情,就猜到他對傅歆說的話,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和他單獨相處嗎?
他又低頭朝禁錮住的手和腳看了眼,隨即眼底蔓延開嘲諷,這群中國的警察不是能力太差,就是草木皆兵了。
「只要有第三個人在,我就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他說的是東南亞語,梁晨听不懂,傅歆卻懂,她對梁晨說︰「放心吧,我沒事的,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梁晨雖不放心,還是退出囚室,他就站在門口,目光時不時的會朝里面瞟一下,整個人處于一級戰備的樣子,只要阿森對傅歆有任何不好的行為,他會第一時間沖進去。
阿森朝門口看了一眼,嘴角又浮現了一絲笑意,「真沒想到,你這麼招男人喜歡
傅歆臉上閃過慍怒,「你要再不說,我走了
那幾本司法類的書,還真是沒白看,她琢磨清了阿森的心理,這樣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舌忝血的男人,他並懼怕死亡,用死亡威脅他,不如抓準他的想法。
比如現在的阿森,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和人分享他的殺人經歷。
「傅小姐,這不是我第一次吃人肉,卻還是第一次吃女人肉,哼……」他閉上眼楮,像是在回味一樣,發出很響的嘖嘖聲,「味道還真不錯!」
他把白雨桐的肉給吃了,難怪,報紙上對尸體的形容,只用一句話帶過。
傅歆胃里一陣難受,翻江倒海似的,她捂住嘴,胃里的酸液直朝喉嚨口涌去,她干嘔了起來。
阿森打量著傅歆,像是明白了什麼,開口問道︰「你懷孕了?」
傅歆打開包,從里面拿出紙巾,輕輕的擦拭著嘴角,沒理會他的問題,「繼續朝下說吧
阿森看傅歆並不搭理他,聳聳肩,繼續朝下說。
等真的親耳听到了,傅歆才知道,他殺白雨桐的手段,豈止是殘忍,簡直已經慘絕人寰。
白雨桐也算是遭到了報應,傅歆強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終于听完了。
一听完後,她立刻問阿森,「你要講的故事我已經听完了,現在是不是應該把我問你要的東西給我了
阿森瞪大眼,作無辜狀的看著傅歆,「什麼東西?」
如果說傅歆一開始,並不厭惡這個男人,那麼在听完他對白雨桐的所作所為後,就真的只剩下惡心。
她也沒什麼耐心了,用力一拍桌子,「阿森,你別給我裝聾作啞!」
阿森看著她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慢慢的朝椅子後背靠去,眼楮也緩緩的合上,只有通過他不斷起伏的胸口,看得出他情緒浮動很大。
傅歆看著他,清澈的黑眸上,慢慢的聚攏上一層霧氣,下一刻,她做了個阿森怎麼也想不到的動作。
她走到他面前,對著他,雙膝彎曲,直直的跪了下去。
梁晨看到傅歆站起來,以為她要出來了,去把獄警叫來鎖門,剛回來,就看到傅歆跪在阿森面前。
她嘴里說著他听不懂的東南亞語,身子輕輕顫抖著,像是風中落葉,梁晨心頭一震,一種說不出的情緒,鋪天蓋地的席卷到身體的每根神經。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人已經走到傅歆身邊,俯身下去拉她,「小歆,你在干什麼?快起來!」
傅歆推他,「不,梁晨,你出去,你不要管我
阿森在這個時候睜開眼,他其實早通過一系列的聲音,還有傅歆說話時的方向判斷出她應該是跪在他面前了。
和他第一次吃女人的肉一樣,這也第一次有女人跪在他面前。
從他瞪到幾乎快從眼眶里蹦出來的眼球,瞠目結舌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被震驚了。
梁晨不知道傅歆為什麼忽然要給一個死刑犯下跪,卻知道肯定是和張奇有關,一如她來找自己,也是為了張奇一樣。
梁晨從來沒有那麼的妒忌和羨慕過一個人,他又去拉傅歆,「小歆,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給一個犯了人命的死刑犯下跪,這不僅涉及到個人的自尊,也挑起了正義和邪惡的較量,最主要是,梁晨怎麼能看著傅歆當著他的面,給其他人下跪。
傅歆再一次甩開他的手,眼楮里像是根本看不到他,只是淚眼婆娑的看著阿森,「求你……把他的藥還給我吧?」
阿森雖然看似不為所動,眼底閃過的情緒,卻說
明他的震驚程度。
最後,在傅歆壓抑在喉嚨里的嗚嗚聲中,阿森終于動容了,他告訴傅歆,「傅小姐,真的很對不起,打斗時,我隨手把藥瓶扔掉了,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瓶藥在那里
傅歆身體晃了晃,直接朝地上倒去,如果不是梁晨伸手快,她已經掉到地上。
……
離開囚室後,傅歆去了趟洗手間,等她出來,額頭上有幾根劉海濕濕的,臉上的淚漬也沒有了,明顯已經洗過臉。
梁晨沒說話,心里卻是五味陳雜,傅歆真的就這麼愛張奇嗎?哪怕他現在根本不清醒,未必能看得出她哭過,還是舍得不讓他有一點點的擔心。
梁晨想送傅歆回去,還沒和傅歆說上話,他的電話就響了,拿出來一看,劍眉蹙了蹙,他按下靜音鍵,把手機放回到口袋里,對傅歆說︰「小歆,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傅歆搖頭,「這里很好打車的
梁晨還想堅持,他的手機又響了,看了傅歆一眼,他背過身去接,「孫局……」
孫局長很生氣,就是扯著嗓子在那頭大吼,聲音很響,連傅歆都听到了。
無非是責備他這個最看中的屬下,最近越來越沒紀律,也越來越不把他這個局長放在眼里了,他好不容易開個會,他倒好,只听了個開頭,就出去接電話,這個電話,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他把會都開好了,他還沒出現。
傅歆拉了拉梁晨的警服,梁晨回頭看她時,她對他歉意地笑了笑,做了個無聲的口型,「梁晨,謝謝你,我先走了
……
梁晨知道自己最近的工作態度,尤其在紀律這方面的確很欠佳,沒有頂嘴,一直都態度誠懇的听著局長的訓斥。
孫局長是個直腸子的人,有什麼事,說開了,發過一通火,也就消氣了,末了,在掛電話時,他忽然三八了一句,「梁晨,你小子,最近那麼的不在狀態,是不是談戀愛了?」
梁晨愣了愣,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把手機放回到口袋里,他倚靠在牆壁上,拿出煙,點燃一支,慢慢地吸著。
他心里很清楚,這一世,無論他怎麼努力,哪怕張奇不存在了,他也永遠都走不進傅歆的世界里。
這麼一想後,心里更是煩悶到了極點,煙抽得更厲害了,煙霧繚繞中,有個人迎面走來,那是個才從警校畢業的年輕女孩,看到靠牆抽煙的梁晨,臉不由一紅,低低喊了他一聲,「梁隊長
梁晨點點頭,繼續抽自己的煙,他抽的速度很快,很快拿出第二個,正要點上,一個細細的,帶著點怯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隊長,抽那麼多煙對身體不好
梁晨循聲看去,入目的是一雙干淨純粹的眼楮,他驀地愣住,下意識的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靦腆一笑,「梁隊長,我叫郭敏,剛到局里,還請多多關照
郭敏笑得時候,臉頰上會露出兩個小酒窩,非常的青春有活力,向來對人吝嗇微笑的梁晨,對她笑道︰「大家一起努力
……
傅歆剛坐上出租車,就接到了葛馨予的電話,「小歆,你在哪呢?快點過來!」
傅歆心頭一緊,「怎麼了?」
葛馨予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她,哪怕是用腳趾想,也知道是和張奇有關,她現在就像是一張時刻都繃緊的弓,生怕張奇又出什麼事。
果然,葛馨予打電話給她,是因為張奇不見了。
掛完電話,傅歆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司機是個中年男子,看傅歆一副眼淚已經含在眼眶里的樣子,油門一踩,以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開去,「姑娘,別著急,高叔我的車技可是一流的
十五分鐘後,傅歆扔給司機一張一百的,不等車停穩,更不等找零,直接就跳下車。
司機在後面喊她找零,她根本沒听,以這輩子最快的跑步速度朝葛家別墅里跑去。
葛家,張奇的確不再了,這個時候,找到張奇才是正事,傅歆哪里會去責備一臉愧疚的葛馨予,直接問起張奇不見
前發生了什麼事。
葛馨予咽咽口水,剛要開口,卓燦從一樓客房的洗手間里走了出來,身上雖然穿戴完整,頭發上卻還在滴著水滴。
這一下,不用葛馨予開口,傅歆也知道她把張奇放在這里後,他都做了些什麼,看卓燦搓的發紅的臉,就知道他又遭殃了。
傅歆對卓燦道歉,「卓燦,真是對不起了
「嫂子卓燦忙擺手,「你可千萬不要這樣說,奇哥不就一個興起在我臉上畫了副眼鏡麼,只要他開心,呵呵……」
他笑得好勉強,「哪怕再畫上個八副十副都沒問題
葛馨予瞪了卓燦一眼,這男人,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這麼虛偽呢,明明張奇逮著他,飛快給他畫眼鏡時,嚎叫的跟殺豬似的,到傅歆面前,他又說八副十副都無所謂。
找到張奇要緊,白了他一眼,就懶得理他,「小歆,張奇就是趁我給卓燦拿衣服時不見的
「他不見多久了?」傅歆強迫自己冷靜,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驚慌。
葛馨予想了想,「我給卓燦上樓拿衣服不過就五分鐘的事,我下樓時就看到他不在了,立刻就打電話給你,再加上你趕來的時間,應該有半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了!
傅歆腿差點一軟,半個小時,以他的速度,都不知道走了多遠了。
卓燦到底是男人,遇事,終究是比女人冷靜,他說︰「嫂子,你先不要著急,我們可以去看一下監控
這是個高檔別墅區,不要說每個路口,就連每棟別墅的門口都有監控。
葛馨予帶著傅歆去了保安室,又不是什麼機密的東西,卓燦只是給每個當值的保安發了根煙,就順利看到了監控。
果然是半個小時前,張奇走出了葛家。
他是朝別墅區左邊走的。
保安點了點監控上出現的畫面,驚訝道︰「左邊只有一個人工湖啊,他去那里干什麼?」
「什麼?」傅歆差點跳了起來,瞪大眼楮追問說話的那個保安,「你剛才說那里有個湖?」
保安被傅歆的樣子給嚇到了,聲音有點結巴,「是……是啊……」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眼前有什麼東西閃過,一陣冷風中,剛才還心急如焚的女人已經不見了,他撓撓頭,問三個人中唯一的一個男人,「咦,她去哪里了?」
卓燦哼了一聲,沒搭理他,尾隨著葛馨予走出保安室。
葛馨予太著急了,走得飛快,卓燦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她摔跤了,兩只手始終保持著隨時接住她的準備。
葛馨予一只手托著肚子,一只手叉腰,喘著粗氣,恨鐵不成鋼地催促卓燦,「先別管我了,快點追上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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