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
朝菱醫院,楚清宛躺在病房上,楚清凡坐在一旁,滿臉的陰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隱忍著不為人知的怒火,無奈,心痛,板著個臉始終一言不發。
「凡。」楚清宛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手,小聲叫喚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楚清凡此時不再是吊兒郎當的樣子,雙手緊握住楚清宛,皺眉問道。
「我不想讓你擔心。」楚清宛睜著一雙水眸,半邊小臉擦了傷藥依然紅腫得厲害。
「傻丫頭,如果我不回來你是不是不準備讓我知道了。」楚清凡心疼的想要撫模她紅腫的臉,可是又怕弄疼了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清宛低著頭,垂下眼簾,咬著下唇,不說話。
「以後如果我不在,盡量不要去見媽,就算她找上門也不要開門,知道麼?」楚清凡雙眼帶著深深的自責望著她,暗自想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楚清宛點點頭,淺笑了一下︰「別擔心了,我沒事的,都是醫生太大驚小怪了,非要包成這樣,過兩天就好了,不信我下床給你看看。」
「你別動,好好躺著,我相信你。」楚清凡忙阻止她,皺著眉頭看著她那雙包得像棕子一樣的腳,漂亮的眸子閃了閃,似乎在心里下了某種決定。
這時病房的門打開了,楚銘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一些吃食︰「清凡,清宛,你們先吃點東西。」
「爸,」楚清凡起身喚道,神情很是嚴峻︰「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小宛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呢,不管什麼事總該有個度吧,如果再這麼下去,我不敢保證小宛還能不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楚銘放下手中的吃食,看了一眼楚清宛,嘆了口氣︰「的確是委屈清宛了,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很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讓人感覺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我建議把媽送到醫院去,那里有專門的治療醫師,一來小宛不用再擔心害怕,二來媽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現在傷害的是小宛,萬一哪天傷害到了別人,那就不是我們說了算了。」
楚清凡說得很絕決,眼神也很堅定,他真的無法想像,幸好這一次潑的不是滾燙的開水,幸好是燙到了腳,萬一燙到了臉或者身體某個部分,都是他不能接受的,因為每個女孩都愛漂亮,就算只是燙到腳他已經難以承受了。
他不容許還有下一次,他不要小宛活在恐懼里,就算被人罵不孝他也認了。
「我不同意。」楚清宛第一個出聲反對。
「小宛。」楚清凡無奈的喚了一聲,同時又心疼不已。
楚銘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兩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最後還是他做出了決定,既然楚清宛不忍心把胡荊雅送進醫院,那就請保鏢保護清宛。
對于這個決定,楚清宛是同意的,楚清凡無可奈何也只好依著她了。
冷驍揚跟孟希回到T市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了,本來回來之前還想跟張旭見一面的,誰知道他出差了,沒辦法,只好下一次有機會再見了。
不過,孟希郁悶的同時,冷驍揚卻是極開心的,自從知道孟希的房子是張旭主張不賣的,還時不時的上去坐坐,思念他家的希希,這一點讓他心里就一直覺得不舒服,他也是男人,多多少少能了解男人的心理,他家希希遲鈍,不代表他也不懂,所以兩人最好永遠不見面。
一路上孟希都是迷迷糊糊的,靠在冷驍揚懷里很舒服,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待她醒來時已經發現自己在海邊別墅的大床上了。
孟希不禁懊惱的撓撓頭皮,皺眉,望著坐在對方沙發上坐辦的冷驍揚︰「冷驍揚,我怎麼睡著了,你也不叫醒我。」
暗自嘆道,她的警覺性真是越來越低了,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見她醒來,冷驍揚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電腦和一些資料,起身向她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見你睡得正香,就沒有打擾你,怎麼樣,睡得還好吧。」
孟希皺眉︰「這樣下去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會越來越懶的。」整日里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都快變成豬了,人也變得越來越懶散。
冷驍揚大掌揉了揉她的頭發,深眸如水,輕笑道︰「過幾天我們的慈善基金會就要正式揭開序幕了,到時候你可有得忙了,趁著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聞言,孟希立刻睜大了眼楮,眸子里光爍著璀璨的光芒,興備得不得了,抓住他的手臂︰「真是太好了,我都閑得快發霉了,總算是有事做了。」
說著還嘆了口氣,那模樣直接把冷驍揚給逗笑了。
「你笑什麼?」孟希不明白自己說的話那里好笑了,眨巴著眼楮問道。
「過來,我幫你梳頭,等會兒我們出去吃飯。」冷驍揚搖頭輕笑著,直接牽著她的手往梳妝台前走去。
孟希坐在梳妝台前,從鏡子里面看到他低著頭專注為自己梳頭的神情,那張本來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現在更加的好看,心突突的直跳,感覺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頭發之間穿過,頓時心里暖哄哄,笑得眼楮彎彎,兩個可愛的小梨窩也顯現出來,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留著這長發是對的。
「冷驍揚,我要你以後的每一天都給我梳頭發,答不答應?」孟希抬眼問道。
這麼強勢的要求,完了還問人家答不答應,乖乖,人家敢不答應麼?
「好。」冷驍揚溫和好听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深眸中還帶著寵溺的笑。
其實他也不太會,只會一些簡單的扎馬尾,其他比較繁瑣的頭發就不會了,不過他可以去學,這都不是問題,只要她願意,一輩子都不是問題。
能為自己心愛的女人梳一輩子頭發,也是他的幸福。
對于他的回答孟希非常滿意,當然他梳的頭發也是滿意的,因為她自己也不會,所以比起他來也好不到那里去。
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一身衣服,就準備出發了。
不過,就在孟希艱難的(因為右手受傷了)穿上衣服之後,發現衣櫃里有個包裝盒子還沒有拆封,盒子表面裝飾得很漂亮。
孟希歪著頭想了一下,這個盒子好像是上次跟曉珊一起逛街時曉珊買的,說是送給她的新婚賀禮,要到洞房花燭的時候才能打開,當時她也沒有多想,就把它擱置在一邊了,如果不是現在看見它,她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份禮物。
當下好奇,孟希便把盒子打開了,頓時傻眼了。
「靠,這都是什麼呀。」
雙手把那份禮物舉得高高的,經過孟希的一番鑒定,確定是一套衣服,應該說是一套內衣,還是半透明,若隱若現的那種,全款都是蕾絲制作而成,看到這里,就算孟希再不懂人事也知道這是一套情趣內衣,還是紅色的。
原來如此,敢情曉珊要她洞房花燭打開,是想讓她穿上這套情趣內衣誘惑冷驍揚,想到這里,就不禁想笑。
當然,她也確實笑了出來,這個笑聲很快就引來了冷驍揚。
「什麼事那麼開心。」聲音到,人也來到她跟前。
孟希轉過身,看見他笑聲更大了,單手拿起那套情趣內衣在他眼前晃悠,挑眉︰「這是曉珊送我的新婚禮物,自己看看吧!」
冷驍揚接過來一看,頓時有些錯愕,不過他掩飾得很好,隨之俊臉泛起了一絲緋紅,再看見孟希在一旁看好戲的神情,清了清喉嚨,然後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希希是不是打算今晚要獻身,我可是時刻等待著,不如……」冷驍揚嘴里說著曖昧的話語,人也已經湊到孟希的眼前了。
「啪」的一聲,孟希絲毫不客氣的敲了一下他的頭,順便瞪了他一眼︰「想得到美,我還沒做好心里準備,再說我們才認識一個月,見了兩三次面就領證了,連過程都沒有,我可告訴你,你別看我大大咧咧的像個男孩子,其實我可是最保守的,所以就算我們結婚了,是夫妻了,那也得按照規矩來,不然你休想。」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就算冷驍揚再有什麼想法也不敢再表現出來了,從身後環抱著她,喃喃耳語︰「好,希希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你得給我一個期限吧。」
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吧,那樣會死人的,每天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自己身邊,每次溫香軟玉抱在懷里他都忍不住想要YY,時間一長,會憋壞的。
孟希認真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對,只是她真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雖然兩人經常親吻,她也認定了要跟這個男人一直過下去,可說到底她還是放不開,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擔心。
抬眸望去,正對上冷驍揚那張委屈的俊臉,心想道,也的確是為難他了。
「兩個月,再等兩個月,好麼?」孟希眨巴著眼楮,眼神里帶著些許祈求。兩個月也該夠了吧!
「那好吧,我只能等著了,兩個月六十天,看來我以後得數著日子過嘍。」得到最確切的回答,雖然對他來說有點久,但是總比無休止的等下去好吧,所以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噗哧」,孟希很不厚道的噴笑出來,其實不能怪她,只是說是冷驍揚這個表情太逗了。
孟希是開心了,對于他那雙哀怨的眼神,笑得眉眼彎彎,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哄道︰「好了好了,小揚揚乖,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好麼?」
光是親臉頰怎麼夠,見那個笑得天花亂墜的小女人,冷驍揚就覺得無奈又好笑,大掌捧著她的小臉,認準那張一開一合的櫻唇,快速覆了上去,像是在表示自己的不甘和無奈,吻得又急又躁,最後慢慢變得溫柔起來。
不知何時,孟希的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慢慢回應,她知道是自己過份了,所以這某方面盡量滿足他。
「希希。」一吻過後,冷驍揚低聲深情的呼喚,緊緊的把她擁在懷里︰「希希,不要離開我。」
他的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乞求讓懷里的孟希身子一僵,心里緊緊的抽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用這樣乞求的語氣來要求她不要離開,他在害怕什麼?他在不安什麼?
為什麼他總是這麼沒有安全感?
是自己表現得不夠明顯麼?
這樣的他很難跟商場上那個無往不利,運籌帷幄的商界鬼才連聯想到一塊,這樣的他無疑是讓人心疼的。
在她面前表現得像個孩子,也只是因為他的童年從五歲開始便沒有了,也可以說他沒有過童年,所以現在的他才是最真實的,除出那張成功的外衣,他只是一個渴望愛,渴望家庭溫暖的普通男人而已。
「冷驍揚,既然老天爺把我送到你身邊,我相信一定會有它的道理,這是我們的命,自從那天在你房里醒來,我們的命就連在了一起,所以我才會莫名其妙的答應嫁給你,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因為我們都是對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孟希靠在他懷里,听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表達自己的心靈感受。
冷驍揚听著她的「表白」,心里很激動,就如她所說,這是老天的安排,所以他們注定了一輩子都會在一起,這下他的心安了一半。
「沒錯,我們都是對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管是哪部分,一旦丟失就會死的。
孟希笑了笑,從他懷里退出來,嘟了嘟嘴︰「我肚子好餓,我要吃飯。」
見她嘟著嘴巴確實可愛得緊,忍不住又輕吮了一下,笑道︰「走吧,你想吃什麼,我交待他們一下,到了就可以吃了。」
歪著腦袋,眼珠子轉了轉,挽著他的手臂,邊走邊說道︰「我想吃一點清淡的,晚上吃太油膩的對胃不好……」
說著說著,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慢慢的在燈光下成為了一個黑點,別墅里一片漆黑,也恢復它平時的寧靜。
次日,冷驍揚和孟希趕往醫院去看楚清宛,因為楚清凡在電話里也沒有說得很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肯說,所以當孟希到達醫院看到楚清宛紅腫的半邊臉,還有已經拆掉紗布的雙腳時,心下不禁惋然。
孟希把楚清凡拽到一邊皺眉問道︰「楚清凡,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楚清凡目光閃了閃︰「小宛她不小心打翻了熱水。」
孟希見他有所隱瞞,頓時就火大了,怒目瞪著他︰「你少唬我,那她的臉呢,也是自己不小心打的?」
孟希就是這樣,對于她在乎的人,真心見不得受一絲委屈,更何況,在看到楚清宛的雙腳全部被燙得起了皮,有的還露出里面鮮紅的女敕肉,她可不認為楚清宛會不痛,楚清凡他不心疼。
楚清凡為難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冷驍揚,向他求助。
冷驍揚拉過她的手,輕聲說道︰「希希,既然他不想說就算了。」轉眼問楚清凡︰「清宛的情況怎麼樣?醫生怎麼說的?」
楚清凡心疼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楚清宛,心中甚是無奈,一張妖孽般的面容上滿是憔悴和疲憊,清亮的雙眼此時也布滿了血絲,看著這樣的他,孟希心里有些難受。
「臉上還好,擦了藥慢慢消腫,那雙腳就……」說到此處,楚清凡便心痛得無以復加,緊蹙著眉頭,雙目難掩的傷痛和無奈,楚清宛所承受的傷痛他感同身受,卻又無可奈何。
看望楚清宛回到海邊別墅,孟希悶悶的躺在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不發一言。
冷驍揚在她身邊躺了下來,輕輕把她往自己懷里一掬,低頭聞著她秀發的香味,另一只大掌在她身上慢慢來回摩挲,溫和好听的聲音響起︰「希希在擔心清宛。」
孟希點了一下頭,將他的大掌拿開,起身盤腿坐好,掃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沒看到清宛的臉和腳麼?被傷成那個樣子,你那干媽的心還真是夠狠的,我都懷疑清宛是不是她親生的。」
冷驍揚也跟著起身坐了起來,擁住她的肩,眨了眨深眸,正色道︰「這個我可以做證,清宛的確是干媽親生的。」
當時胡荊雅生清宛的時候,他跟著寧雪穎在產房外面等候,所以關于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孟希立刻瞪了他一眼,諷刺道︰「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呢?照我看她對你比楚清凡和清宛都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她兒子呢?」
其實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事實的確如此。
冷驍揚倒是不在意,輕笑著繼續安撫道︰「干媽不是有病麼?也許她自己做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呢?」
這個理由很充分,但是孟希卻不認同︰「既然知道自己有病,那為什麼不去醫院治療,不能因為有病就可以傷害別人,這樣公平麼?」
沒錯,有病就要治,總不能打著生病的旗號到處亂傷人吧,那萬一那天病情加重,殺了人怎麼辦?這都是有可能的。
在孟希心里錯了就是錯了,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以此為借口。
說到這個冷驍揚也不好再發表言論,畢竟是人家的家事,雖然胡荊雅是他干媽,但他始終是個外人,所以有些事情他也不好發表意見。
「你說的這些都對,但我們始終是外人,你明白麼?」雖然胡荊雅對他是不錯,但他在胡荊雅身上感受不到媽媽的味道,所以對于胡荊雅,他有的只是尊敬。
孟希不耐煩的小手一揮︰「算了,你那位干媽我看是沒救了,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這麼重的手,我看她對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冷驍揚沉默不語,只是深眸閃了閃。
過了一會兒,孟希轉頭挑眉說道︰「冷驍揚,我想去看看臭小子和小思,好久沒見他們了。」
說到這個,冷驍揚的俊容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孟希狐疑的瞅著他,眯起雙眼︰「冷驍揚,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她的雙眼可是雪亮的,一眼便能瞧出他的這副樣子很可疑。
冷驍揚勾起性感的薄唇,笑了笑,大手更加用力的鉗住她,並且道出實情︰「是有事情瞞著你,但是,我可從來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我的整個人整顆心,從頭發絲到腳指頭都是屬于你的,這一點你不能懷疑我。」
孟希嘴角抽搐得厲害,她不過順口這麼一說,這家伙還真能扯,連頭發絲和腳指頭都出來了,想想心里一陣惡寒。
為什麼呢?
她想到了一把被剪掉的頭發和腳指甲。
「行了,別扯淡了,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老實交待,坦白從寬。」孟希打掉他的大掌,坐到他對面去,指著他嚴肅問道。
「是警官,我一定老實交待。」雖然這語說得有點開玩笑的意味,但是他卻是認真的,因為他知道孟希最討厭什麼,所以他選擇了「坦白從寬」。
原來,他手上有宋家的那些資料都是他要求荀宇禮弄來的,不過神童就是神童,短短的時間之內,把宋氏的老底都掀了出來,再由他把資料交給尹景楠,當然有這麼好的機會打垮宋家,尹家又怎麼會白白放過呢,所以宋家會毀滅,都是冷驍揚一手造成的,而他卻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听到這些事情,孟希沉默了,就這麼望著他。
冷驍揚見她一言不發,心里也開始著急了,面上閃過一絲懊惱,緊蹙的眉頭,深眸中帶著一絲期盼和害怕,期盼自己被她理解,害怕她會因此而遠離自己。
半響過後,孟希悠悠的開口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如果他有心想要隱瞞,那麼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你說過最討厭別人騙你,所以我不想騙你。」冷驍揚言詞鑿鑿,目光堅定。
看得孟希心頭一軟,暗道,完了,遇上他自己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再這麼下去自己很快就會跟他「同流合污」了。
不過心里雖然這麼想著,但總得給他一個教訓,以免他驕傲自滿。
孟希挑眉,面上不動聲色︰「你知道告訴我有什麼後果?」
她的話一說完,冷驍揚便緊緊握住她的手,生怕下一刻她就會跑掉似的,這個幼稚的舉動讓孟希哭笑不得。
「你可以生氣罵我,可以打我,可以咬我,但是不能跑掉,我怕我追不上。」雖然腿是好了,但是跑起來的話還是會吃力,生疼。
說的話听起來幼稚可笑,但冷驍揚此刻的神情卻是非常認真,深眸緊緊鎖住她的,無比的真誠,讓人笑不起來。
「你……」孟希頓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眼楮瞄到他的手臂,冷驍揚還以為她真的要咬,連忙掀起衣袖,把手臂橫在她面前,那模樣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看到這里,孟希又是一愣,難怪這大熱的天他還穿著長袖的襯衫,原來是因為手臂處有個很深的牙印,只有穿著長袖的襯衫才能蓋得住,而那個牙印正好是她的杰作。
「我打你咬你,你都不會痛麼?」自己氣極了可以打他咬他,那他痛了呢,又該怎麼辦?
「痛,如果你跑掉,這里會更痛。」冷驍揚無比認真的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說道,他也是**凡胎,當然會痛,但是身體的疼痛遠遠不如心痛,如果能夠讓她消氣,身體的疼痛對于他來說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孟希垂下的眸子閃了閃,撇撇嘴,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或者要做什麼,這個男人越來越煽情,搞得她也越來越小女人了,跟他一起幼稚。
打掉他伸過來的手臂,然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身上的傷還不夠多,背上那一大片還沒好,脖子上還貼著紗布,腿才剛好能走幾步路了,只剩下完好的手臂了,你也想讓它受點傷是麼?」
冷驍放下手臂,呆滯了一下,望著她不說話,不敢揣測她的心思。
見他那副呆呆的表情,孟希覺得可愛極了,舉起自己的右手皺了皺眉,說道︰「手好癢,幫我換藥。」
冷驍揚怔了怔,最後笑道︰「我馬上換。」
說完快速下床,一陣風似的跑到櫃子旁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醫藥箱。
「呵呵,真是個笨蛋。」還是一個可愛的大笨蛋,孟希覺得自己這輩子真是敗給他了,也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對他,她總是硬不起心腸,從一開始就是,不然也不會發神經的答應嫁給他了,也許她重生的意義就是因為他吧!
九雲山是T市的一處旅游聖地,山頂上有一尊大佛,每逢初一,十五這里都會來有好多人過來朝拜大佛,而山下有齋堂,拜完大佛的人都要用過齋飯齋菜才算真正的拜了佛。
今天剛好是初一,一大清早杜靜雲和孟姝就準備了要拜佛的東西,因為拜佛的人會比較多,所以一個星期以前杜靜雲就在齋堂訂了位子。
「媽,這麼高,我真的要上去啊。」下了車,孟姝站在山腳下打著太陽傘皺著眉頭抬頭望著眼前的這一座九雲山不悅的說道。
「姝姝乖啊,听媽媽的話,就堅持一下走幾步就好,等到了上面我們再坐電纜車上去。」杜靜雲一手拿著包,一手拿著紙巾幫孟姝擦著汗誘哄道。
孟姝噘著嘴,望了望天,這會兒太陽才剛剛升起,還不算太熱,可是她的心卻越來越煩躁,杜靜雲的話她那里听得下去。
「媽,你確定能在這兒踫到江老太太,那萬一她不來怎麼辦?」她可不想頂著大太陽爬那麼高的山做無用的功,還有肚子里的孩子,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她還怎麼嫁進江家。
「放心吧,媽媽早就打听好了,這江老太太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拜佛,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听媽媽的話,就走一小段路。」她可是從江老太太身邊的一個老佣人打听到了,絕對錯不了,不然她也不會冒險讓她的寶貝女兒遭這份罪。
她想了很久,要想從江老太太下手,不能硬來,也不能直接去江家,所以只能安排在這樣的地方來個「巧遇」,就不會顯得那麼刻意,也不會引起江老太太的反感。
「好吧。」的了杜靜雲的話,孟姝就算再不願意,眼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杜靜雲欣慰的笑了笑,扶著她慢慢向山上走去。
走了一段路,孟姝突然開口問道︰「媽,我們家公司的事情都解決了麼?」雖然她任性,但是對于自家的事情還是比較關心的。
說到這個,杜靜雲的臉色就變了,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以前跟咱們合作的幾家分司都像是中邪了一樣,都喊著要跟我們解約,就算是毀約也不打算跟我們再合作下去。你爸爸都找上門幾次,可是對方連個面都不露,去找新的公司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想到自己家公司的事情,就傷腦筋,現在這種情況讓她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達到目的,靠上江家這顆大樹,不然就真的完了。
「怎麼會這樣,以前不是都好好的麼?媽,那個死丫頭回來了,你有找過她麼?」孟姝沒想到事情比她想像中的更嚴重,這麼下去遲早會傳遍整個商業界,本來什麼事都沒有,到時候這麼一傳,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孟家真出了事情,到那時就晚了,她還怎麼嫁給江子維啊。
杜靜雲搖了搖頭︰「沒有,她不是才回來麼,這兩天我忙著你的事情,就沒有去找她,等今天的事情辦成之後,我就去找她,放心吧。」
杜靜雲很是自信滿滿,從一開始她就沒把孟希放在眼里,她一直認為是孟希之所以嫁給冷驍揚都是因為听她的話才嫁的,所以她一度認為只要她開口,孟希就絕對不敢說個不字,因為孟希沒有說不的權力。
事情真是這樣麼?
听了杜靜雲的話,孟姝才算稍稍放下心來,也更加確定今天的計劃一定要成功,下意識的模了模小月復,心道,寶寶,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媽,您為什麼不讓他們抬著你上山呢?這麼高的山,您老人家萬一出點什麼意外,這可怎麼好啊。」一位五十多歲頭帶太陽帽和墨鏡,婦人正攙扶著一位兩鬢已有不少白發的老太太說道,雖然兩人裝扮簡單,但是身上的那種貴氣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說明她們不是普通人。
老太太精明的眼楮掃了一眼跟在她們身後的醫生和保鏢,擺擺手,面露不悅之色︰「既然來拜佛當然要誠心誠意,不得弄虛做假,舉頭三尺有神明,神是不容易糊弄的,如果不誠心就算是拜了它也不會保佑你的。」
「知道了媽。」婦人墨鏡下的眼楮卻是憤恨的瞪著老太太,表面上卻是很認同的點點頭。
老太太的意思是說她弄虛做假,不夠誠心,還說她糊弄神明,明明自己是為了她好,反過來老太太卻教訓她,想想都氣憤又委屈,奈何自己是她兒媳婦,還是遠近聞名的模範好兒媳,其實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其中的心酸和苦楚。
婆媳是天敵,這話是不會有錯的,所以表明上的應承,並不代表她心里沒有想法,只是隱藏得夠深而已。
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你明白就好。」在婦人的攙扶下,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媽,您慢點。」待走了一小段路,婦人就氣喘吁吁了,額頭上冒著細細汗水,可見平時並不愛運動。
老太太回頭皺眉不著痕跡的掃了她一眼,氣定神閑的道︰「這才走多遠你就走不動了,連我這個老太婆都比不上,依我看你就是缺乏運動,整日里少跟那些夫人太太們在外面閑鬧,不如多做做運動。」
老太太雖然將近八十,但是耳聰目明,身體很健康,走了這麼一段路,還能氣定神閑,可想而知平時一定是個注重養生的人。
婦人時不時點頭接受老太太的批評,一邊拿著紙巾擦拭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
見她這樣,老太太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向她招手︰「你這個做母親的有空多管管孩子,尤其是子維,整日里不是跟這個明星就是跟那個女敕模,什麼時候才能定下來。你看冷家那小子比我們子維還小上兩歲,這不都結婚了麼,有空就給他物色一下看那家的閨女如果不嫌棄我們家子維的,關鍵是要脾性好,識大體,家世清白的,家境好不好無所謂,只要人好就行了。」
這位老太太就是江老太太,而婦人就是江子維的母親江夫人,听著江老太太的話,在老太太看不見的地方江夫人撇了撇嘴,對江老太太的話很不贊同,她家子維怎麼了,好得很,那里能容得別人挑剔。
雖然心里憤憤的想著,可面上還是乖巧的應承下來。
「唉,也不知道我老太婆還能不能等到抱曾孫的那一天嘍。」江老太太自感自嘆道,說著又往山上走去。
江夫人跟在後面,邊走邊安慰︰「媽,你放心,這次回去我一定替子維好好看看,找一個人讓你滿意的孫媳婦,媽的身體這麼好,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江老太太點點頭︰「希望如此吧,對了,還有子青和子菲,子菲年紀還小,不著急,子青也有二十五了吧,我記得跟冷家二小子同年,也該找男朋友了。」
江夫人眼底一抹厭惡劃過,卻依然點頭連聲說好。
對于江老太太總是拿冷家來說事,這一點讓她很反感,冷家有什麼好的,老的上梁不正,小的也好不到那里去。雖然冷驍揚確實有點本事,但是傳言他與孟家千金有婚約,結果娶的卻是寄養在孟家的佷女。
當然孟家的女兒也不是什麼好人,跟冷驍揚有婚約的孟姝竟然在得知他出了車禍的同時勾引她的兒子,狐媚子一個,這種女人更是要不得。
孟姝跟著杜靜雲坐著電纜車去了山頂拜完了佛就下山了,下山很方便,直接坐電纜車「咻」的一下就到了山下,去到齋堂稍作休息。
「媽,你說江老太太下山了麼?」孟姝坐在休息室里,全身靠在杜靜雲身上,本來就長得如花似玉的臉上紅撲撲的更顯嬌媚。
「我想也快了吧,馬上就到中午了。」杜靜雲一手把孟姝摟在懷里,一手幫她扇著扇子去去熱。
孟姝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願望馬上就實現了,心情很激動,眼里冒著金光,只要得到江老太太的認可,那這件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當然那一小半在江子維身上。
「姝姝,待會兒你一定要配合我,表現自然一點,知道麼?」杜靜雲囑咐道。
「知道了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孟姝得意的說道,這可是關系著她和孩子的下半生幸福。
很快外面就傳來江老太太的聲音,母女倆個趕緊轉頭對視一眼起身,然後默契的點了點頭,隨時進入表演狀態。
「嘔……」孟姝一手捂住小月復,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想吐的樣子。
「姝姝,你怎麼了,有沒有好一點?」杜靜雲輕拍她的肩,擔心的問道。
孟姝擺擺手︰「我沒事。」剛才還紅潤的小臉這會兒都蒼白沒有血色了。
本來她是想要假裝一下的,沒想到一聞到從外面飄進來的味道就想要吐,這不就連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幫她。
「怎麼會沒事呢?臉色這麼蒼白,我看我們還是去一趟醫院吧,可不能讓孩子出事啊。」杜靜雲用眼角瞄到江老太太一行人走進來,趕緊把最後一句話故意說得更重一點,更大聲一點。
果然,這句話引起了江老太太一行人的注意。
江老太太眼尖的看到了杜靜雲母女,听到杜靜雲剛才的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男人可以在外面逢場作戲,但是不準帶回家,而女人一定得從一而終,所以听到杜靜雲說的話,再看看孟姝一個未嫁的千金小姐居然還沒結婚就懷孕了,心想著,這樣的女孩子肯定不是什麼好女孩。
而江夫人看到江老太太面上的不悅,嘴角也泛起了一絲嘲笑︰「孟太太,真是太巧了,你也來拜佛啊,孟小姐怎麼了,怎麼看起來這麼不好呢?是不是生病了?」
說著便關心的上前想要伸手去給孟姝探探額頭,本來是一番好心,卻被孟姝像躲瘟神一樣的躲開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這讓她面上很不好看。
收回手,冷哼一聲︰「算了,孟小姐看起來應該不是很嚴重,不過我剛才听孟太太說什麼孩子,這兒有孩子麼?我怎麼沒看見。」
江夫人故做天真的望著杜靜雲,只是嘴角不禁譏諷的笑了笑,這倆母女真是不知好歹,尤其是這個小的,自己好心的「關心」她一下,卻遭到她嫌棄,好像自己有傳染病似的,哼。
杜靜雲眼楮劃過一抹精光,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江老太太又看了看江夫人,最後把孟姝拉著往自己身後藏,看起來有點做賊心虛。
「江老太太,江夫人,請你們放我們家姝姝一條生路吧,孩子生下來由我們孟家撫養,絕對不會再跟江少爺有任何關系的,請你們放過姝姝吧,不要逼她去打掉孩子,這孩子可是她的命啊,如果孩子沒了,她也活不下去的。」
杜靜雲邊說邊哭喊道,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啊,讓人不禁聯想到淒慘二字。
這邊杜靜雲一剛說完,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那邊孟姝也演上了,甚至比杜靜雲演得還過份。
孟姝快步走到江老太太跟前跪了下來,滿臉淚痕,本來就蒼白的小臉現在看起來更是楚楚可憐。
「江老太太,我求求你不要逼我打掉孩子,孩子我會一個人撫養的,我不會告訴他,他的爸爸是誰,不會讓他跟江家有任何瓜葛,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帶他出國的,絕對不會給子維添任何麻煩的,我求求你們。」
江老太太和江夫人看到眼前這一幕,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目瞪口呆,一听後面的話,敢情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子維的。
江老太太皺著眉頭,示意身後的佣人把孟姝自地上扶起來,而後與江夫人對視一眼,眼神很不滿的看著江夫人。
「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們家子維的?」江夫人在看到江老太太不悅的眼神之後,趕緊厲聲質問道。
杜靜雲低下頭,不開口。
孟姝也只是在一旁哭,不說話。
母女倆個這個樣子不就是默認了。
「真是好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們家子維的,明明是自己行為不檢點,還要賴上我們家子維,是不是覺得我們子維好欺負,我們江家好糊弄。」江夫人義正言詞的厲聲說道,眼里帶著警告,周身縈繞著濃濃的怒氣。
孟姝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兩者對比,怎麼看這畫面都是惡婆婆在教訓兒媳婦。
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寶貝女兒,杜靜雲自是不服,可一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也就把那副怒火壓了下來,對著江老太太和江夫人苦笑了一下︰「這件事情江少爺最清楚,要打掉孩子的也是江少爺的意思,可是我們家姝姝就是個死性子,說什麼也不願意打掉孩子。既然江老太太和江夫人不承認,那正好,從此以後這孩子跟江家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江家也沒有理由逼我女兒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們孟家雖然比不上江家,但是要養活一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說完不去看石化中的兩人,決絕的拉過孟姝的手並說道︰「姝姝,你就放心把孩子生下來,今天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從今以後這孩子跟江家沒有任何關系了,她們也不會再逼你,這孩子我們孟家的骨肉,好好培養他,將來做你爸爸的接班人,走吧。」
孟姝點了點頭,任由杜靜雲牽著往外走,這架勢連齋飯齋菜都不打算用了,果然夠決絕。
「慢著。」就在杜靜雲和孟姝即將踏出齋堂的時候,身後的江老太太開口了。
而杜靜雲臉上終于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不過在轉身之後就不見了,有的只是不耐煩︰「江老太太,還有事麼?」
江老太太則是眯起眼來仔細打量站在一旁默不吭聲的孟姝,隨後就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你剛剛說子維也知道這件事,對麼?」
孟姝唯唯諾諾的點頭︰「是的,他不想要,可是這個孩子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里滿是堅決,江老太太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心里自然有了一番計較。
「好了,既然來拜大佛怎麼能不吃了齋飯再走呢,進去吧。」江老太太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徑自往里面走去,不再理會杜靜雲兩母女,但是意思卻很明顯。
江夫人皺眉,對于江老太太的做法她十分不認同,她是怎麼看怎麼不喜歡這個孟姝,耐何老太太發了話,她也不好說什麼,走之前狠狠的瞪了一眼孟姝和杜靜雲才跟了上去。
而留下來的杜靜雲和孟姝兩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里均看到了勢在必得的光芒,臉上帶著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