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洞口前的平台向山谷中望去,小溪上,已經用石塊和土壘起了一個一、二畝的小水壩。小水壩的一個缺口處,還在向舊的溪流下游淌著泛白的水花。谷底稍微平坦的地方,還間或立著一些大石頭。谷底原來東一叢,西一片的雜草、灌木除了高一些的土埂上有一些零星分布外,其它的地方都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土埂間橫看豎看整齊長著的排排灰色的農作物幼苗,這些幼苗間還被小土埂分成四四方方的一塊塊的。這些植物無論是枝葉大小高矮、顏色深淺,都長得不盡相同。
有幾個身體灰色的原住民在地里忙碌著,他們身邊個頭較小的幾個孩子們,有蹲著學大人用小手挖個坑拿著根小草種的,有蹲著用手挖土甩甩著玩的,也有自己在疙疙瘩瘩的地里瞎跑,摔一跤哇哇大哭的
白敏剛吃完午飯就開始坐在平台邊緣向山谷觀望。田地里,是些剛栽種的和即將成熟的莊稼,有圓葉齒、長葉齒、背絨卷葉荷、背絨長葉荷、雷果、幸番茄和幸幸豆等等那些植物學家們命名的品種。白敏現在天天的接觸,名字都能背下來,對它們外形更是早已見怪不怪了。
這里正午的太陽光,完全不像地球的太陽光那般圍著人的周身灼燒,雖然這里的太陽看起來還更大,還是高掛著的兩個。沒有多少太陽溫度的照射,使白敏不敢不穿的足夠厚實一些,而他胃中食物的蠕動又轉移了部分的能量,所以,他兩手只好插在厚衣服的胳肢窩下並環抱在胸前。
他眉毛擰著,眼中帶著深沉凝視著眼下的這一切,他腦子中想著︰幾個月來的辛苦,今天,終于換來了這些成果,這是一種得意,也是進一步,更是討好伊萬等人的籌碼了。他想,這些東西,原來自己覺得是多麼的神秘,多麼的難伺候,原來也不過如此,自己只稍稍動了動腦子,就能做的這麼好,以後,再由火曼他們在伊萬幾人跟前美言上幾句,那不又是我的功績了!取得他們對自己更進一步的信任,不是又增加了砝碼了麼!等到我掌握了足夠多的知識後,就是離開了伊萬你們,我也照樣的餓不死,哼!等自立了門戶,我還可能整天陪著這些原始人玩嗎?還陪著你們這些只知道數字符號的家伙嗎?笑話。
身後傳來腳步聲,白敏從思緒中回到現實來。白敏知道是火曼的腳步,他回頭仰視對火曼︰「吃完飯了?」
火曼在他不遠處坐下︰「嗯!吃了。你吃哪一點點就好了?」
白敏點頭︰「放心,真吃好了!」接著︰「我來這有幾個月了吧?」
「時間不短了,怎麼?想家了?」
白敏笑笑︰「哪里!我是奇怪,我們給你的衣服哪里去了?咋不穿了?」
火曼有些不好意思︰「他們都沒有,我一個人穿著不合適。本來以前我跟他們就不太一樣,現在再穿一件衣服,那就更你也可以想象到的。」
「哪有咋啦!你已經是文明人了,再說,冷天衣服不是還可以保暖嘛!該穿還是要穿的。」
就是火曼再聰明,也是听不出來白敏是如何「好心」的,直來直去道︰「算啦!以後到你們那里再穿吧!」
「沒想到你的心挺細的麼。」
火曼笑笑︰「」
白敏指指山下︰「天天看著這里的變化,心里真是替你們高興!不過,現在的面積還是有些小,只能解決你們一部分的食物短缺。」他又向遠處劃了一下︰「以後,把那一片地方再開墾成農田,哪你們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如果到時我們再把新的增產的技術傳授給你們,就是你們再增加個一倍的人口,也能夠不會餓肚子的。」
火曼听到白敏描述的前景,眼楮里洋溢著憧憬的光芒︰「以前就是老餓肚子,所以我們部落的人口增加的一直不快,要是踫上天氣不好的時候,人口還會減少。現在真是太好了,哎!我代表我們全部落的人謝謝你了!」
白敏笑道︰「客氣啥!我們啥關系。」他轉了一下眼楮,又提示道︰「增加產量的技術傳給你們了,再謝吧!」
「哪!增產技術現在有沒有?」
白敏聳聳肩︰「不太清楚,這要看伊萬他們了。」
火曼好像明白了︰「哦!是這樣!」
白敏這是故意在火曼的心中設疑,以便將來使火曼懷疑伊萬等人在農業技術傳授等方面的誠意,從而使兩方產生罅隙。地球人都知道,農業的增產技術,不僅與時間有關,最根本的,與諸如種質資源選育、幼苗培育、土壤元素結構、土壤肥力以及生長期各階段的田間管理等等都有很大的關系,而且還需要經過很長時間的模索、實踐,再模索了再實踐(短則幾年,多則幾十年)才能夠使農作物達到增產的目的。伊萬他們才到‘幸運地’不久,對本地植物、農作物也只達到了部分的知道,這麼個程度,更別說使什麼農作物增產了。
洞中深處的草墊上,自帶的睡袋里還在熟睡的白敏被推醒。
白敏眯著眼也看不清是誰,只問了句︰「天亮了?」
暗中,只有一支火把半死不活的發出微弱的光亮,只有火把跟前巴掌大點地方被它照亮——這是火把一夜沒人照料的結果。火曼的聲音︰「剛亮。」
白敏嗓子還沒打開,說話像是捏著了喉管氣出不來的聲氣︰「還早著呢嗎!」
火曼有些急切的聲音︰「出事了。」
白敏還是沒精打采︰「啥事?」
「我們種的莊稼不見了。」
「莊稼不見了?它又沒長腿。」
火曼表情暗中看不清,否則白敏不會開這個玩笑的,他又拉了拉白敏︰「是真的!」
白敏的眼神從朦朧中一下清醒睜大起來,一邊拉開睡袋的拉鏈邊說︰「走看看去。」他沒月兌衣褲,就直接穿上鞋子急匆匆的借著遠處衍射進的微光走出洞穴。雖然外面的光亮不是很強,但突從黑暗中出來,也免不了雙眼被刺的趕緊用手掌遮了一會兒陽光。
白敏和火曼並排站在平台邊,向山谷下的農田瞧去。
白敏剛睡醒,身體的血液循環還很緩慢,他習慣姓的雙手插在褲兜里還感覺有些冷的發抖。白敏觀察了一番崖下,只見那些已經成熟即將收割的莊稼地里,整個就像被什麼動物踐踏過一般,有的地方只有土地的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一些莊稼殘骸。白敏呆立一會兒︰「走,下去看看。」火曼緊跟著白敏快速的腳步,磕磕絆絆著,從踐踏出的小路下到了谷底的莊稼地邊。
走進了看,那些莊稼殘骸,要麼半截子枝干上帶著撕裂的葉片,要麼只剩下一小節睫稈插在土里,總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完全不像個人工收割過的樣子。有些栽種幼苗的地里莊稼還算好,幼苗還在,看來沒被洗劫,但也有很多地方的幼苗被踐踏的瓖入到了土地里。
白敏道︰「是你們中的誰收了這里的莊稼?」
「你也知道,昨天是我們倆最後走的,沒見人收啊。」
白敏點點頭承認了,嘆氣道︰「是呀!即使我們的人收莊稼,也不可能這樣子糟蹋。」說著用手撥拉著身邊一棵半截子莊稼,翻著撕裂的葉子上下面都看了看,又踩著地里柔軟的虛土無目的的轉了轉看。
許久,白敏道︰「看來這一定是什麼動物的行為了。」這「行為」一詞,不自覺的道出了他很久以前的工作姓質。
白敏︰「我看了被洗劫地方的動物足跡,好像是你們人的腳印。」
火曼爭辯道︰「不可能!」
白敏列一下嘴笑道︰「我一前就是干偵探工作的,不會錯的。」他想,不能太讓火曼他們難堪,又笑道︰「可能是誰玩耍不小心弄成了這樣子吧。沒關系,不是還有好多要成熟的在地里嗎?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拍拍手上帶著的土︰「走,回去了。」
火曼沒挪腳還在原地愣神,白敏拉著他的胳膊︰「走吧!愣什麼神呀!還要爬一陣兒坡,到時候肚子會更餓的。」
火曼笑笑︰「我懶得走了,你先走!」說著已經伸展開了翅膀。
白敏在前面走,听到火曼的話︰「我說你怎麼」一轉身︰「哦!忘了,你會飛。」
「有幾天沒飛了,抓著這會兒時間鍛煉鍛煉,你先走吧!要不要比比我們誰先到?」
白敏已經上路,撂下話︰「開玩笑!」
身後「呼!呼!呼!呼!傳來火曼翅膀揮動擊起的風聲和風煽動的碎石擊打附近石頭、地面和植物的聲音。片刻,一朵黑影掠過白敏的上方,白敏抬頭斜追一眼火曼的身影,又低下頭走起來。
六七天後的清晨,又是天剛亮,白敏又被火曼從睡夢中推醒︰「快,白敏,我們的莊稼又被洗劫了。」
白敏一下便清醒過來,大叫道︰「這是誰?還讓不讓人活啦?」
火曼攤開雙手︰「不知道,我還專門問了我們部落的其他人,沒有誰深更半夜的去莊稼地里采東西。」
白敏和火曼來到洞外平台邊往谷底看。只見,前一次被洗劫的地已經進行了整理,過一段時間又可以栽種小苗了。被洗劫的地塊是一些即將成熟的莊稼,整個的田地又被糟蹋的亂七八糟,而從作案者的手法看,跟上次是一樣的。白敏懶得再下到地里看情況,語氣帶著憤怒吩咐火曼道︰「從今天晚上開始,你派兩個人值夜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干的這等惡心人的事。」
火曼沒想到白敏這麼大火氣︰「這,這派人值夜班,要首領安排。」
白敏還是氣咻咻的︰「哦!對!你就給首領說是我說的。另外,你跟首領說,值夜班的,最好能每人發雙份的食物,那樣他們就不會再推三推四了。」
火曼像自己做錯了般沒精打采,小聲道︰「好吧!」
接著的六七天後的一天深夜,火曼推醒白敏︰「他們來了。」
白敏借著床前的火把借光看火曼的臉,是一臉得意的表情。
火曼不明不白說「他們」白敏還沒反應過來,說︰「誰?」
火曼︰「就是偷我們莊稼的家伙,他們這會兒正在我們的地里忙著呢!」
白敏馬上鑽出睡袋、穿鞋一氣哈成︰「走,抓賊去。」又邊走邊說︰「看清是誰沒有?」
「是平原部落的。」
白敏︰「」
白敏模黑估計著距離,慢慢挪步到每天至少站一次的平台邊向谷底看。見十幾個與火曼他們身形相仿的動物們,借著四個火把的光亮正采摘著地里的莊稼,雖然他們只挑成熟的,但也不可能向火曼他們那樣挨著一顆一顆的采,而是毫無章法胡亂的采摘著。細看,他們好像還有分工協作,有些、采有些抱也不發出任何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偷出經驗來了,白敏想。
白敏考慮了一會兒該怎樣好好的教訓教訓這些賊,對火曼說︰「你們所有成年男士都出動,能不能把他們狠狠的教訓一頓。」
火曼︰「他們這才十幾個人,沒問題。」
白敏又想了一會兒︰「你把首領也叫來,還是由他來決定吧。」
不一會兒,首領火越到了白敏身邊。火曼的首領因要抓所有的事情,加上語言不通,所以,白敏實際上也沒見過他幾次,而平常所有的事情,只要不關乎族群的大事,都是由火曼在白敏和首領間相互轉達。白敏經慎重的考慮,目前是關乎兩個族群之間的事情,且自己還要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不可以繞過首領專斷,應該由首領出面指揮才是正確的做法。
首領高達壯士的黑影中伴隨著成熟老練的發音。火曼翻譯首領的話︰「首領說同意你的意思,是該狠狠的教訓教訓這幫小偷了,不能讓他們小瞧了我們部落。」
白敏道︰「哪就請首領發動所有成年男士們,趁著敵人還沒有被我們驚動,剛好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火曼對首領翻譯了白敏的意思。
首領又嘰喳一陣,火曼翻譯過來︰「首領說,就由你來指揮。」
白敏擺手道︰「那怎麼行!我不合適。」
「首領說他相信你,你就放心做吧!」
白敏還要推辭︰「不行,不行!」
「首領說,請你抓緊時間,不然就敵人跑了。」
白敏不好再辭︰「好吧!」
白敏對火曼︰「你趕緊通知洞里還在睡覺的成年男士們,記住,可不能動靜大了,要讓他們悄悄地出來。那個,我們有沒有可以使用的武器?」
「武器?」
「就是木棒、石頭之類的,可以至敵人受傷的東西。」
「有些棍棒,是我們狩獵動物準備的,但是不多,嗯!石頭,好像就沒有了。」
「行,有棍棒的用棍棒,沒有武器的,嗯!我想想,哎!晚上!你們的狩獵能力不是不錯嘛?能不能在晚上找到石頭之類的東西?」
火曼搖搖頭︰「我沒試過,不知道。」
「沒有也行,只要能嚇唬住那些小偷也行。快進去通知吧!」
二十幾分鐘過後,出了大約二十人,他們除了腳步聲都還算安靜的聚在了洞口附近。白敏看了一下,大約有十幾個拿著棍棒的︰「嗯!有這些也可以了。」
山下的小偷們可能是一再得手,加上天黑又太忙于收集成果,所以根本沒發現山洞平台處的動靜。
白敏對火曼悄聲道︰「你再找一個人,你和他各領一對,你看著嗷!」他用手指著山下,做出一左一右包圍的手勢︰「你從我右手這邊方向,另一個從我左手方向,悄悄的,記住,悄悄的運動到距里敵人,嗯!大約也就是離敵人二十步左右的距離時,再突然的發起攻擊。具體怎麼打,你們就用狩獵的方法就行了。還有,切記切記,千萬不可以戀戰,至于為什麼,再說吧!火曼你看,我這樣安排行嗎?」
火曼點頭︰「可以,我們狩獵時也是這樣。」
「好!就這樣,出發吧!」白敏又揮舞了一下拳頭︰「等著你們的戰果。」
火曼點點頭,開始嘰里咕嚕的向那二十幾人吩咐事情,不久他們都很安靜的散開向兩個方向模下山去。白敏有意識的盯了一下他們行走的腳步,過後才想到,他們是不穿鞋子的,又有經常襲擊獵物的經驗,怪不得走起來這樣安靜。
平台到山谷的距離並不遠,也就是二十幾分鐘的等待後,有低有高、有長有短的尖叫聲便傳到了白敏和首領站著的平台上,同時,小偷們四個火把在移動之中,映出了空中翅膀翻飛的黑影。白敏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他屏住呼吸,眼楮一眨也不眨的。山谷里,眨眼之間四只火把中只剩了兩支在飛快的移動,而且從軌跡上可以看出還是無目的的亂竄。
從戰斗開始到結束,總共也就過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一切又陷入了沉寂。一片更黑的影子飛上了洞口的平台。一些半大的孩子從洞里取出了火把,這會兒,火把照耀下的這些戰士們,都無所顧忌的嘰嘰喳喳喧囂起來。
火曼來到白敏和首領跟前,用兩種語言分別說︰「他們說一會兒就收手了,實在是干的不過癮。」
白敏笑道︰「可以了!見好就收最好,況且我們沒人受傷,這就夠了。」
火曼︰「他們還抓了一個俘虜。」
「俘虜呢?帶過來,請首領發落呀!」
人堆里一個活物被往地上一扔,這就是俘虜了。白敏看著俘虜,估計俘虜的個子比火曼他們要稍矮一些。他的頭、手和手臂都明顯有被鈍器擊傷的痕跡,這會兒俘虜正躺在地上,口中哼哼唧唧的,身體也瑟瑟的在發抖。
首領看了一下,對火曼說了一會兒就回到洞里去了。火曼催促其他人就把俘虜又抬回了洞里。
白敏陪著火曼最後向洞里移去︰「首領要把俘虜咋處理?」
「先治療一下,等幾天他好些了,就送回他們哪兒。」
「哦!首領真仁慈。你說過的,好像你們部落以前不是這樣對待俘虜的吧?」
「首領的意思是敵人沒有傷著我們的人,只傷了莊稼,莊稼嗎!大不了再種上就是了。首領要為這個部落的以後著想,不想把事情給激化了。」
「首領就是不一樣,看得遠哪!」
「那是!不然怎麼服眾。」說著拍拍白敏的肩膀︰「折騰了一個晚上,回去睡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