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深情地看著丈夫輕輕關上房門離開.轉頭對著安瀾和藹的笑了笑.安瀾眼中有淚.卻強忍著擠出一個微笑.然後一點點地給慕容雪把藥喂完.反倒把肖冉晾在了一邊.
「小瀾瀾長大了.」慕容雪似乎還是把她當作鄰家的小女孩.輕輕地撫模著她的頭發.
「雪姐.」肖冉也拉過一張凳子.坐在慕容雪床邊.「你跟安瀾怎麼會十五年沒見了呢.」她感到很疑惑.
「哦.那年我和陌霖離開京城的時候.我才十八歲.後來再也沒有回去過.所以就一直沒見到.」慕容雪隨和地答道.
「一直都沒有回去過嗎.」肖冉見慕容雪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瞬間疑惑涌上心頭.怎麼會十五年和家里沒有一點聯系.就連身為弟弟的慕容秋都只能私下的探望.
「想听故事嗎.讓我來你們講一個故事吧.這個故事.雖然瀾瀾也曾經親自經歷過.但是那時候她還小.很多事都不懂.」
肖冉坐在床邊.看著慕容雪的平靜地面容.心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是隔代遺傳我外婆的先天性心髒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爸媽才能申請到二胎指標.後來在我五歲的時候.有了雲深.從小.我幾乎就是在家和醫院兩個地方轉.雖然父母都很疼愛我.但是我一直沒有機會有什麼朋友.甚至到了正常的年齡段.我也沒法去上學.只能在家里自學.」
「我小時候在醫院里住院時.爸媽請了一個H市來的姓劉的阿姨給我做臨時護工.劉阿姨是外地來的打工的.她對我很好.總給我講外面故事.那時候我很喜歡劉阿姨.後來出院了.但是也讓爸媽正式地留下了劉阿姨.照顧我的身體.說來也很有緣分.幾年之後.我才知道她恰好就是陌霖的媽媽.」
「我從小在家自學.但是學得還算快.十四歲的時候.我實在家里悶的不行.就求爸爸媽媽讓我去上學.爸媽看我意願實在強烈.就幫我聯系到一個京城的重點中學.插班讀高二.也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陌霖.」
「一開始.他是我的同桌.他總是很關心我.因為學習壓力日漸增大.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一周里總有一兩天不能來上課.班里其他同學都比我大三歲左右.和我也沒什麼接觸.只有陌霖.他總是很關心我.讓我漸漸地習慣了學校的學習.他的成績很好.總是幫著輔導我.放學了.他甚至會幫我收拾包.送我到門口.在他幫助下.我和他後來成了佔據年級里面第一第二名的人.」
「漸漸地.我知道了他的家里情況.他從小跟著父母來京城打工.他爸爸是建築工人.因為工地的意外去世了.他老家也沒有別的親戚.她媽媽只能在醫院里做護工.一個人帶著他.本來按道理他是沒有京城戶口的.可是因為他的優秀.從小學到高中.學校都破例接收他.後來他有了學籍.可以參加高考.」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知道了他媽媽就是曾經照顧我的劉阿姨.我們兩個從此關系更好了.後來我不顧家里人的反對.堅持參加了高考.和他一起.考進了人民大學.其實本來他的成績完全可以上北大清華的.但是因為想繼續照顧我.就臨時改了志願.」
「四年來.我和他的感情越來越深.但是卻被媽媽知道.爸媽雖然知道陌霖對我好.但是就是覺得我和陌霖不般配.還說他對我有所企圖.爸媽為了阻止我們交往.先是辭退了劉阿姨.再後來總是親自找人接送我.」
「那段時間我被看管的很嚴.除了上課.我根本沒有和陌霖接觸的其他機會.她們說反正我大學畢業了也才十八歲.要給我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甚至安排好了要我畢業了就和他們安排的人先訂婚.等到了法定年齡就結婚.」
「我當時差點崩潰.想方設法找到陌霖問他該怎麼辦.他說為了我一定會留在京城.但是那時候就業形勢相當嚴峻.雖然他很優秀.卻因為家里沒有關系.不能保證可以在京城找到工作.大三那一年.陌霖有了一個保研的機會.可是我爸為了讓我死心.動用關系去掉了他的保研名額.他好幾次想找機會實習.也都陰差陽錯的錯過了.到了大四.他的工作依然沒有著落.而家里也開始逼我.我真的好怕好怕和陌霖分開.于是有一天.我就……」
說到這里.慕容雪的臉上閃過一抹羞澀的紅暈.低下了頭.而正听得入迷的肖冉忍不住催促道︰「雪姐.你就怎麼了.」
慕容雪露出一抹懷念的微笑.幽幽地看著窗外.「我那個時候.真的是想著.只要能不和他分開.做什麼都行.後來我就想.要是能讓我真的屬于他了.我爸媽也就不會反對了.大四的一天.我跟他說了我的想法.開始他不肯答應.說會對我負責.除非正式領結婚證.否則絕對不會踫我.而且他考慮到我的身體.說不能讓我懷孕.可那時候我真的害怕了.畢業一天天臨近.我告訴他.我們只有先有個孩子.我爸媽才有接受我們可能.後來我一次次求他.我說如果和他分開.我就不打算活著了.他終于答應了.」
「接著我就懷了小瑞.鼓起勇氣回家告訴爸媽.希望他們能成全我.誰知道爸媽逼著我去把孩子打掉.我不願意.以死威脅他們.說我就要和陌霖在一起.我媽生氣了.讓我作出選擇.要麼打掉孩子.和陌霖斷絕關系.畢業了就訂婚.兩年後正式領結婚證；要麼就是.我和陌霖畢業之後.和家里斷絕關系.從此家里不再認我這個女兒.我自生自滅.和他們毫無關系.甚至一分錢都不會給我.」
「我那時候鐵了心要跟陌霖在一起.自然選擇了第二條路.畢業之後.我就搬去和他一起住.但因為爸媽的阻撓.陌霖在京城找不到工作.也不能考研究生.我就跟著他.還有劉阿姨一起回到了H市.」
「因為當時走得很隱秘.爸媽不知道我究竟去了哪.沒有他們的阻攔.陌霖終于考上了公務員.可我的身體不好.不能工作.陌霖就租了一個很小的房子.我們三個人一起住.只是沒想到回來不到半年.劉阿姨就因為一次意外的車禍過世了.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到小瑞出生.我十九歲那年生下了小瑞.小瑞一歲之後.我二十歲生日當天.我和陌霖領到了正式的結婚證.」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全靠陌霖的努力和不離不棄.我們的日子.也慢慢地好了起來.咳咳……」可能是一次性說了太多的話.慕容雪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安瀾立刻扶著她幫她輕拍背部順氣.而肖冉則馬上端起放在桌上的水杯準備讓她喝.可一模杯子發現是涼的.連忙起身說道︰「安瀾.你先照顧雪姐.我去倒杯熱水來.」
不等安瀾點頭.她便起身拿著杯子往門外走去.剛打開門.便看見慕容秋和劉陌霖站在門口.兩人的臉色似乎都有些不太好.特別是劉陌霖.眼神有些黯然.垂在腿邊對雙拳握得死緊.
稍稍一想.她便明白兩人估計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而且看樣子慕容雪說的話兩人都听到了.她有心安慰劉陌霖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得嘆了口氣讓開身子讓兩個男人進去.自己則去倒熱水.
劉瑞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雖然眼楮看著電視.但是明顯沒看進去.一看到肖冉走過來.連忙起身問道︰「舅媽.我媽沒事吧.」
肖冉瞪了他一眼.「別亂叫.我還不是你舅媽呢.雪姐還有些咳嗽.我去給她倒點熱水.正好.你帶我去吧.省的我亂找一氣.」
劉瑞嘿嘿一笑.模了模腦袋.從她手里搶過杯子.快步往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去倒就好.舅媽你在這兒等我.」
眼見劉瑞就是不肯改口.肖冉只得無奈地搖搖頭.站在那里等著他.眼神卻飄向慕容雪的房間.心里百味參雜.
她沒想到慕容雪跟劉陌霖有段這麼曲折的愛情故事.更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她竟然有勇氣跟男人私奔.甚至不惜跟父母斷絕關系.整整十五年都沒有聯系.
無可否認.她的勇氣可嘉.而且對愛情的執著真的很值得欽佩.但是就這麼放棄生養自己的父母和家庭.似乎有些……
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或許她的父母也霸道得有些過分了.這才導致了私奔的發生.不過……肖冉微微蹙眉.為什麼她听完慕容雪的故事後.有種電影里那些豪門大家族父母看不起窮小子.逼著女兒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女兒不願跟窮小子私奔離家的感覺呢.
說起來.自己並不了解慕容秋的家境.甚至他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以前沒覺得.現在把所有的事情聯系起來一想.再加上上次慕容雪沒有說出口的話.慕容秋的家世似乎並不簡單.
難道他是豪門公子哥.那自己豈不是跟劉陌霖一樣.屬于門不當戶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