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會展廳里,因為蘇煜承的行為而噤若秋蟬,只能有他的鞋子觸踫腳下的地磚發出的清脆聲響。就連頻頻追問的記者也都在他冷冽的氣息下,而停下了腳步不敢靠近。
蘇煜承冰山般的冷酷聯旁陰冷的可以估下一層寒霜,目光冷冽的注視著一雙然笑的眼楮,而這一雙眼楮,看著的卻是她身邊的男人——楚桀然。
凌厲的眼神,讓同樣身為男人的楚桀然都不由得顫了下,他帶著快要抽搐的笑臉,瞪著這個不怕死的藍雪顏。他真的很擔心,自己這一次是不是會被她毀在手里。
手腕一緊,蘇煜承立刻將藍雪顏拉了過去。一雙眼楮帶著探究望著,在錯愕之中沒有回神的女人。
「啊!」藍雪顏突然痛呼一聲,精致的臉,因為手臂的疼痛而緊皺起來。她轉過頭,瞪著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楚桀然。該死的,不知道輕一點,疼死她了。
飽受藍雪顏責怪的眼神,楚桀然無奈的眨了眨眼楮。他們在車上說好的,扮演一對關系曖昧不明的緋聞男女,讓蘇煜承對她放手。
「楚桀然,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放手!」蘇煜承怒視著楚桀然,抑制著自己心里想要沖上去揍他的感覺。明明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並非如此,他還是好想揍他兩拳,發泄心里的火氣。
台上,蘇母看著兒子的一舉一動,依然保養得當的臉上,被一股怒意所籠罩,他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已經離婚了嗎,為什麼還糾纏著人家。
「煜承,今天是你的訂婚宴,難道你要將它搞砸嗎?」蘇母冷冽的聲音人,強硬的飄進眾人的耳膜之中,那些衣著光鮮的上流社會人群,開始紛紛討論起來。
「媽,原來你說的不干涉我,就是讓我放松戒備,然後您再宣布我和許芸嬌訂婚的消息,以為讓我措手不及,我就會服從是嗎?」蘇煜承側過臉看著母親,俊美如斯的臉龐,不再是以前一味的順從表情。此刻的他更像是瀕臨爆發的火山一眼,任何人,他都不會放在眼里。
蘇母被兒子的眼神震懾住了,她愣了下,口氣變得支支吾吾起來︰「我……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我想的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了,我跟您說過,我和雪顏還沒有離婚!」蘇煜承冷眼望著台上的母親,他的話讓所有的人,頓時一陣嘩然,誰也沒有料到傳的沸沸揚揚的離婚風波,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但是仔細想想,眾人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雖說蘇氏集團總裁夫人也就是藍雪顏,曾經被人綁架。綁匪是蘇氏集團總裁蘇煜承的青梅竹馬李恩恩,但因為她有精神分裂,一心想要嫁給他。于是,聯合以前楊氏集團千金,綁架了藍雪顏,以她為要挾,讓他們離婚而娶自己,蘇煜承未救妻子,公然表示會離婚。
最後事情雖然得以解決,但是藍雪顏為了救下欲跳樓的樣楊氏千金,不惜從四樓墜落,雖然沒有大礙,但是自此沒有任何關于他們復合的消息,這半年傳的沸沸揚揚的離婚消息,看來是從這里開始。
不過,現在這樣想來,當初的離婚,不過是蘇煜承的緩兵之計。
「沒有離婚,那我這里的離婚協議是從哪里來的!」蘇母對著助手使了個眼色,一個文件袋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所有的人剛剛還在分析事情原委,蘇母卻突然拿出一份離婚協議出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場的人,已經分不清孰對孰錯,或者誰的話更有可信度。
「不可能!」蘇煜承看了眼藍雪顏,臉上全是渾然不知的表情。他不曾立下任何離婚協議,唯一的一份也在他的保險箱之中,而且還是不生效的,母親手里的那一份,又是從何得來。
下意識的,蘇煜承將視線對上了站在母親身邊的許芸嬌,一抹凌冽的視線,迸射而去。那天醒過來之後,他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母親心情突然好轉還開口不插手他的事情,原來她早就開始在計劃今天的事情。想到被親生母親利用,蘇煜承的臉色,不由得更冷了幾分。
「這份離婚協議是偽造了,我不曾簽過字。」望著藍雪顏,蘇煜承語氣溫軟,眼中的寒意褪去,極盡溫柔的望著她。
「請你相信我!」
藍雪顏將楚桀然握著的手,抽了回來,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之後,才轉頭看著蘇煜承。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楮里,全是因為他的話,而閃現出來的諷刺。
「相信你?你讓我如何相信你,自己可以仿照,難道你的私章也可以仿照嗎?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私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刻一個一模一樣的。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連日來的壓抑,讓蘇煜承的一句‘請相信我’,而為止崩潰。藍雪顏緊皺著眉頭,眼底全是揮之不去的傷痛。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感覺到痛,原來只是因為自己已經麻木了,而不知道痛。當自己親手在揭開傷疤,那血淋淋痛,她如何能夠忽視得了。
「我說了沒有,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盛怒之中,蘇煜承激動的咆哮了起來。他松開藍雪顏的手,轉身往台上的母親走去。
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離婚協議,自己的私章,清晰的刻在上面,容不得他抵賴。
「這是從哪里來的?」
剎那間,蘇煜承的臉陰沉得讓人害怕,一雙冷酷冰寒的眼楮,帶著憤怒的眼神,望著站在一旁怯怯發抖的許芸嬌。
「這……這是你給我的啊!」許芸嬌低著頭,縴瘦的身子,在他冷冽的氣息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蘇母見狀,立刻來到許芸嬌身邊,將她摟在懷里,安撫著︰「別怕,別怕,蘇媽媽在這里,我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我給你的?我什麼時候給你的?」蘇煜承皺著眉,眼底的寒意更深了。他曾幾何時給過她離婚協議,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許芸嬌被蘇煜承怒氣嚇得不停的顫抖著,她害怕的看著蘇母,眼眶紅潤眼中含淚。「蘇媽媽,我……」她嬌柔的臉上,滿是害怕的神色,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緊緊地抓著自己的禮服。
她是真是被蘇煜承給嚇到了,並不是假裝的。所以,只能依附著蘇母,讓她為她說話。
「別怕,你不是跟我說,前兩天煜承睡覺之前,給你一份文件,他讓你帶著離婚協議,給藍雪顏簽字嗎?」
許芸嬌怯生生的抬起頭,匆匆的看了眼蘇母,然後低下頭點了點。
「喝醉,簽字?」蘇煜承冷聲的凝問著,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喝醉過,更不記得什麼時候,讓她去找藍雪顏簽離婚協議的?
「承哥哥,你忘記了嗎,那天晚上,我送蘇媽媽上樓睡覺之後,你就從房間里出來,交給我一份文件,讓我帶給雪顏姐。難道你忘記了嗎?」對于蘇煜承的遲疑,許芸嬌忐忑的開口將事情說出來。聲音雖然小,但是卻足以讓所有的人都能夠听見。
會展廳門口,藍雪顏听著許芸嬌的話,心不由得抽緊一下。只是一瞬間,她臉上黯然的神色,已經被她隱藏起來。
感覺到楚桀然投射過來擔心的目光,她抬起頭,挺直著背脊,對他展開了一個甜美得笑容,繼而往會展台上走去。每一步她走得極其的平穩,每一步她走得非常的踏實,每一步她都走的具有尊嚴。
站在會展台上,美眸流轉之間,她略過下面所有人帶著好奇的眼神。毫不吝嗇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清澈響亮的聲音,再回展廳回蕩著。
「各位,謝謝你們這麼關心我和蘇總之間的事情。現在,我本人站在這里澄清這件事情。其實很早以前,我和蘇總之間就簽署了一份離婚協議,只是因為當時我懷有身孕,所以沒有對外公開。今天,我就借著這個機會,向大家說明,其實,我們早在大半年前已經離婚。不管是這一份離婚協議,還是在蘇家保險箱中的離婚協議,經過我本人的公開,它已經具備了法律效益。」
始料未及的蘇煜承,錯愕的看著站在她旁邊的藍雪顏。她這麼極力的澄清這件事情,就是想要擺月兌自己嗎?
「蘇董事長,許小姐,現在你們應該滿意了吧!」無視他困惑的眼神,藍雪顏像沒看到他一樣,望著站在一旁的蘇母和許芸嬌。冷清的眸子里,全是對于許芸嬌的警告。
事情可以有第一次第二次,如果她以為自己怕她,而樂此不彼的話,那她也不會對她在這麼客氣。
接收到藍雪顏投給自己的眼神,楚桀然很是紳士的朝她走去,帶著她還有她的話,一起消失在了會展廳里。
蘇煜承黯然的望著已經看不見影子的大門,對著一旁的母親喃喃的說道︰「這下你們該滿意了吧!」
留下滿滿一屋子的賓客,他在眾人目送之下,離開了會展廳。蘇氏的百年慶典,成為了蘇煜承這一輩子不願提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