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衛映雪大步走出「莫昇」的大樓！
時間已經是凌晨了，路面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大部分建築的燈都已經熄滅了，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沉郁的黑暗里面。
她像是置身黑暗的深淵，鋼筋水泥在她身邊張牙舞爪，魑魅魍魎都在無聲地嘶吼。
深秋的夜風卷過街角，帶來冰冷的涼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身上還穿著去夜景找莫逸風時的吊帶亮片短裙，單薄的布料根本不能抵擋任何寒冷的侵襲。
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的意識卻是極致的清明，有千萬根細如發絲的針扎在那里，極痛中也讓她極度的清醒。
——她要找到翼展，就算他真的死了，她要看見他的尸體。
她模出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手指在屏幕前面停頓了一秒，終于下定決心按下了通話鍵。
手機響了一會才被接起來，一個迷迷糊糊的男聲在那邊應了一聲，「喂？」
「映羽，是我。」想到那個男孩從被子里面爬起來接電話，衛映雪唇畔的線條不由得變得柔和了。
「姐姐？」衛映羽的聲音立刻就清明了，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姐姐你終于給我打電話啦！我等了好久啊！」
「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衛映雪猶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什麼事啊，姐姐你說，我一定盡力幫你！」衛映羽沒有絲毫的猶豫。
「翼展失蹤了，你叫人幫我找找他，有任何消息都告訴我。」
「就是姐姐你那個四哥嗎？沒問題！」衛映羽一口答應，「我現在就叫人去找。」電話那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謝謝。」衛映雪想著他從床上爬起來匆匆穿衣服，心里面不由得涌起一陣暖意，好像喝下了一杯溫熱的牛女乃。
「不許姐姐跟我這麼客氣，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衛映羽的聲音離話筒稍微遠了一些，語氣里面的嗔怪和親昵還是可以听得很清楚，他頓了一下，又問道，「姐姐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外面找他啊？」
「我沒事，」衛映雪听出了他話外的意思是想她回去，急忙說道，「就這樣吧，我掛了。」
「姐姐，你如果沒地方去，可以來找我，衛家上下沒有人敢對你說個‘不’字的。」衛映羽也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的聲音黯淡下來，輕聲說道。
「我知道。」她還是讓他傷心了。衛映雪輕笑著搖搖頭，沉默了一會，低聲說，「映羽，幫我找到四哥，拜托。」
「放心吧，不惜一切代價我會找到他的。」他聲音里面有堅定的決心。
「嗯，掛了吧，再見。」衛映雪忍不住淡淡地笑了，什麼時候這個需要她保護、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弟弟變得這麼堅強勇敢了？什麼時候他也可以給她承諾了？
有和緩的暖流從她心里面流淌而過，在這個寒冷漆黑的夜晚，像是燃在心里面的燭火。
衛映雪大步走上街道。
現在根本不可能打到車，連像來時一樣劫持一輛車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她走了二十幾分鐘，終于想到還有一個人可能知道翼展的去向，雖然可能性很小。
——孫蔓。
她收縮凍僵的手指再次取出手機，這時她詫異地發現手機界面居然還停在跟衛映羽的通話上，他竟然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衛映雪把手機貼在耳邊，她的手指微微地發著抖，听見衛映羽在那邊冷靜地下著命令，「你們去查莫家和衛家今天晚上的動向，阿炳你去查SET，小利你立刻去調今天所有的交通事故，要快！天亮前必須給我答復！」
他說完忍不住連聲咳嗽，衛映雪心頭一緊，想起了他一向虛弱的身體，自己就這樣半夜從床上把他拉了起來！
「映羽？」她嘗試著叫了一聲。
「姐？」衛映羽的聲音里面有難以置信的驚喜，顯然他就這樣一直把手機貼在耳邊的，「你還在啊？」
「嗯……」衛映雪突然就覺得鼻子有些酸楚，她輕聲叮囑，「注意身體，不要感冒了。」
「知道啦，姐姐你快去忙吧。」衛映羽跟她說話時聲音大了很多。
「映羽……等結束這些事情，我回家去找你吧。」衛映雪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她想象衛映羽雀躍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沒有孫蔓的電話，只能先打給莫逸軒，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睡了，但是也沒有其他辦法，她不能等到天亮。
電話接通了，卻沒有人接。
衛映雪疑惑地按下重撥，又打了回去，這樣打到第五次的時候電話才接通。
听筒里面傳來了混亂的雜音和大聲的喧囂，嘈雜的搖滾樂中混著人群大聲的嘶吼，莫逸軒的聲音穿過這一切混亂傳過來，「喂？誰啊？」
他的聲音不復平時的清亮，像是透過濃濃的煙霧飄過來的，衛映雪愣了一下，才問道，「你喝多了？你現在哪里？」
「我沒喝、喝酒，」莫逸軒大著舌頭口齒不清地反駁，「我沒醉，哈、哈哈！」
听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踫撞聲，衛映雪听見一個陌生的男聲粗野地大罵，「操，小白臉你不是很牛逼嗎？你他媽給老子站起來啊！」
玻璃碎裂的聲音超過刺耳的音樂清晰地響在耳邊，看來那邊的沖突真的很嚴重！
衛映雪急了，大聲問道，「莫逸軒？莫逸軒！你在哪里？你那邊怎麼樣了？莫逸軒？！」
從他的聲音里面能听出他喝了很多酒，而酒吧那些混混都是天天斗毆吸毒，出了紛爭一般都至少要留下對方一根手指，絕對不是他一個富家公子哥能應付的，何況他還喝了那麼多酒！
手機那邊一陣喧囂吵鬧，大聲的咒罵混著各種撞擊聲，她能听見有人的**悶哼聲，卻不知道那是不是莫逸軒！
「莫逸軒！你現在在哪？」衛映雪握著手機大叫，「莫逸軒！回答我！」
「煙、煙……」莫逸軒模模糊糊地吐出一個詞，手機那邊傳來了一聲爆響，隨即徹底地掛斷了！
衛映雪重新打過去，冰冷的女聲提示說您呼叫的用戶無法接通。
她一遍一遍地打，莫逸軒的電話卻再也接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