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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飛鳶原來就是你 6000+

九曲花街。愛睍蓴璩

暴風雨降臨的時候,那些嬌艷的花朵,都在暴雨中,孤零零的顫抖著。原本紅紅紫紫的顏色,也在暗色的雨幕中變得不清晰。雨水沖刷著整個世界,席卷走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暖意。

沒什麼人會在這種暴雨之中,還會流連在這曲折的地方。哪怕是風景再漂亮。除了夏侑美。

從車子上跳下來之後,果然就像左川澤說的那樣,她因為綠化帶的緩沖而沒有受什麼傷。可是卻也不得不在這一刻縮緊了自己。在自己固執的要求下,她把那支左川澤給她的手槍,重新放回了他的手里。

對夏侑美而言,也許那把槍不能幫上什麼忙,可是,就算是多幾顆子彈也是好的旒。

她焦急的站在雨幕中的時候,手有些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她的手腕很痛,因為她在跳車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地面,夏侑美想,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造成了什麼扭傷。

可是手腕的痛根本不算什麼。根本蓋不過她心里的焦急。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此時此刻就沖到左川澤的身邊去。她已經在這里呆了一個多小時。她要等的人也一直沒有出現。有好幾次,她都幾乎要放棄。

可是,最終,她還是沒有邁開自己應該離去的腳步女。

夏侑美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她想,她應該相信,相信自己的戰友,相信組織口中的飛鳶,並沒有背叛他們。

在夏侑美的心里,開始慢慢的燃起這麼一個小小的火焰。慢慢的越燃越大,以至于讓她的心里都不再感覺到那麼寒冷。或許是左川澤給了她足夠的肯定和希望,也或許,雖然她一直嘴上懷疑著,可是一直都在心里保存著那麼一份信任吧。不為其他,只是因為,自己和那個素未謀面的飛鳶,同是軍人的信任。

終于,在兩個小時消逝過去,第三個小時就要悄悄步入的時候,九曲花街的遠處,出現了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影。那個人的身影有些不穩。看上去有些搖晃的感覺。

夏侑美沒有動。事實上,她現在渾身冰冷一片,只覺得手腳都僵硬起來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身形晃動著的,究竟是站在那里的那個人,還是她自己。只是,雨水凝結在她的睫毛落下的時候,夏侑美覺得,在黑暗中能看到這個人,真的是太好了。在這看似已經到了絕境的時候,居然還能再見到自己的同伴。如果真的是同伴的話,那麼,就真的太好了……

然後,就如同夏侑美所預料的那樣,那個人搖搖晃晃的朝著她走過來。

而夏侑美的身體越繃越緊,她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劇烈的加速著。不受控制的加速。然後,夏侑美動了。她朝著下面動了動身體,然後朝著那個身影快速的跑過去。

可是在靠近了之後,夏侑美幾乎要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她面前,同她一樣渾身是冰冷的雨水的,不是別人,正是阮雲煙沒錯。

阮雲煙看到夏侑美的時候,僵硬的表情突然釋然,柔軟了下來。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里,我就知道……」

「小煙……」夏侑美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干澀。她艱難地發出這兩個字。

只是,還不等她說什麼,就看到阮雲煙的身體晃動了一下,朝著她的方向軟軟的倒了下來。夏侑美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她,卻沒想到因為長時間的等待和寒氣的侵入,讓她的身上沒多少力氣。勉強接住阮雲煙的身體,還險些被她壓得一個踉蹌。

只是,夏侑美伸手去模的時候才發現,阮雲煙的額頭發出高熱的溫度。

然後,她听到了阮雲煙喉嚨里發出來的微小的聲音。「行蹤已經暴露了……姐姐……離開、離開這里……」

夏侑美的心里一驚,她叫了幾聲阮雲煙的名字,可是都沒再有聲音。夏侑美只覺得自己的身上溫熱一片。低下頭去的時候才發現,從阮雲煙的身上滲出來的血,沾染在了她的衣服上。雨水沖刷下來的時候,將滴落在地上的血跡,通通的化了開,找不到一丁點兒的痕跡。

夏侑美的心里一驚。從出血量來看,阮雲煙肯定是受了槍傷。

但是她穿的衣服上並沒有找到彈孔,隔著衣服也隱約模得到繃帶的痕跡。所以她肯定已經處理過傷口了。夏侑美將手指按在阮雲煙的動脈上,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然後,夏侑美咬了咬牙,把阮雲煙扶起,彎下腰去,讓她伏在自己的背上,咬著牙超前走。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小煙再在雨里。她要找個干淨的地方,至少先給她止血重新包扎。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們身上沒有錢,一身狼狽,更是染了一身的血。不管怎麼看,貿然去別人家里打擾,肯定會被送到警局。可是,如果一旦去了,那麼她們便不會再那麼容易從里面月兌身。而且,難保那些人會不得到消息。所以,夏侑美不能冒那個險。

阮雲煙已經陷入了昏迷。夏侑美顧不得那麼多。她用之前和左川澤逃出酒店的方法,撬走了別人停在房前的一輛汽車。讓阮雲煙躺上後車座的時候,夏侑美的心才算是放心了下來。

然後,她把車子開到了一家藥品店前面。這里的藥店大多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可是這家藥店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天晚上並沒有開門。或許是因為暴風雨的緣故,所以屋子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夏侑美抬起頭看了看那棟獨立的房子。根本沒有經過思考地,就攀上了旁邊的那棵樹。

然後借著樹枝一躍,就跳上了屋頂。

夏侑美借著天窗進了藥店。

這種差不多是犯罪一樣行為,已經不在夏侑美的考慮範圍之內。如今的她,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阮雲煙就這樣死掉。不能讓她死……就如同,不能讓左川澤出事一樣。

夏侑美在藥店里很快地找到了她需要的藥品。不止是處理傷口所用的藥,就連感冒藥和退燒藥她都為阮雲煙準備了一份。沒有什麼可以猶豫不決的,也沒有什麼可以讓她搖擺不定的。

就像是從來都不一定能猜中故事的結局一樣。夏侑美雖然沒有想到,阮雲煙會出現在九曲花街,可是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只有夏侑美知道,她的內心有著多麼巨大的驚喜。

那麼在這之後的事情,也不會在夏侑美的心里造成什麼無法平衡的搖擺。

如果束縛著你的道德和遵紀守法的底線在你的面前困擾著,而你瀕死的同伴在你的身後。那麼,這個時候,你會選擇駐足在自己道德底線的安全線內,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前行?

選擇權在你的手中。可是,卻也沒有選擇。

當生命和道德發生沖撞的時候。人的一種本能是會選擇服從生命。

曾經有人說,能夠違背這種本能,而選擇了道德的人,是忠義的人,也同樣是十分偉大的。可是,這一刻的夏侑美卻想問,那麼如果當時威脅著他的並不是他自己的生命,而是同伴的生命呢?那麼這個道德,究竟會不會踏破。

這是無法權衡的事情。

夏侑美不知道別人會怎樣選擇。她也不在乎別人會怎樣選擇。可是她卻知道。無論這一刻在這里的是誰。不管是她,是左川澤亦或者是阮雲煙,如果這一刻能夠像她一樣的話,他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無關對錯。只為了存活,為了之後能夠更好的戰斗。

夏侑美月兌下外套包好了藥品,然後回到了車上。現在,她需要找個地方,給阮雲煙重新包扎傷口。在路過服裝店的時候,夏侑美重新進去,帶了兩套衣服出來,她們需要。不管是她還是阮雲煙,都需要這些東西。

而除了這些,她們同樣還需要食物。所以,一路開車過去的時候,超市里的部分食物,也被夏侑美收入了囊中。

她打開了車上的空調,只想讓阮雲煙不那麼冷。

夏侑美將車子朝著洛杉磯的方向開。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只是,現在她們已經不能再留在舊金山。

暖風很快把車子吹的暖和起來。夏侑美找了個比較隱秘的地方,把車子停了進去,然後就從駕駛座鑽到了後排,動手月兌下了阮雲煙的衣服。她把舊衣服丟在腳邊,擦干了阮雲煙的身體,重新給她上藥包扎傷口。

阮雲煙皺了皺眉,清醒了過來。她看向夏侑美,然後呼吸有些沉重。

「姐姐……」阮雲煙的聲音帶著無力的沙啞。「你怎麼不走?」

「去哪兒走?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麼,小煙。」夏侑美給她的傷口上藥。「忍著點兒,可能會有點兒疼。」

消炎藥灑落在傷口的時候,阮雲煙的臉都白了。可是,她卻呵呵的笑了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吶,姐姐。」

夏侑美抿了抿唇,什麼都沒有說。她從前座拿了衣服遞給阮雲煙。把衣服換了,外面在下雨,干淨的衣服對你會更舒服,也不會讓你的傷口太痛。

阮雲煙愣了一下,然後看到衣服上沒有扯掉的吊牌,苦笑道。「如果被他們知道,靈狐居然用最利落的伸手,從商店偷出這個,恐怕我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這跟你無關,小煙。」夏侑美嘆了口氣,揉了揉她濕濡的頭發。「是我必須這麼做。我不能讓你死。」她認真的說道。「也不能讓我自己死。」

然後,夏侑美遞給阮雲煙一條面包和一盒牛女乃。「吃點兒東西補充體力。然後我需要你的解釋。」

阮雲煙沒多說什麼。她坐起身來,把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傷口麻嗖嗖的痛。可是沒什麼,那並不妨礙她的動作。這會兒她已經感覺自己好多了。特別是剛剛小睡的那一會兒。她幾乎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精神。

阮雲煙沒有拒絕夏侑美拿過來的食物。她很認真的吃。

夏侑美也一樣。她們都餓壞了。長時間的逃亡,讓她們幾乎都耗光了體力。她們需要休息,需要能量。

等到吃過了面包,空空的月復部總算是被填飽了。

夏侑美認真的看向阮雲煙。她垂了垂眼楮,然後說道。「你就是飛鳶。」這幾乎是不帶著任何疑問的句子,足已經證明了夏侑美看破了阮雲煙的身份。

其實在她出現在九曲花街的時候,夏侑美就已經知道了。

「是。我就是飛鳶。」阮雲煙很坦然的承認了。然後,阮雲煙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為什麼不直接離開?非要去九曲花街?我不是已經留了紙條給你們,讓你們離開了?去九曲花街,只不過是一個說詞。等你們出了酒店的時候,就肯定會發現,你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夏侑美覺得話卡在喉嚨了,微微的搖了搖頭。「已經太晚了,來不及,根本來不及。我們收到你的通知之後,就準備走了,可是已經被他們圍住了。我看到了帶隊來的人是飛魚。我知道大概這一次是逃不過了。早在上一次左川澤交易的時候,我就發現,大概飛魚已經看到了我。」

阮雲煙輕輕的搖了搖頭。「上一次你跟著沙特去酒店,他就已經對你起疑了。只是你化妝的很成功,而且後來阿嘉落告訴他,你是沙特身邊的保鏢,所以,他才暫時的沒有去查你,只是讓人跟著。可是你甩開了跟著你的人,並且殺了他們,他就完全對你產生了懷疑。飛魚,他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人,很棘手,很難纏。我們不知道多少人,都在他的身上吃了虧。」

夏侑美听著阮雲煙的話,嘴唇微抖。「你知道的這麼詳細,你……究竟是……」

然後,阮雲煙苦笑了一聲。「姐姐,對不起,一直沒有告訴你。」她的眼楮微微的閃躲著夏侑美的目光。「我就是飛魚的情人。那天你跟沙特來酒店,我就已經看出了,他對你產生了懷疑。那天他早就在包房里安裝了攝錄影機。是我支開了一直監視的人,看著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在你跟九葦接觸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偷偷跟著你了。你們去洗手間,我就猜,你肯定是把手槍放在了那里。」阮雲煙輕嘆一聲。「姐姐,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飛魚那樣的人,肯定會小心謹慎呢。」

「可是,你怕我輕舉妄動,所以拿走了那把槍?」夏侑美看著阮雲煙,扣住了她的手。阮雲煙點了點頭。「沒錯。後來我在你離開了洗手間以後,就去拿走了槍。然後。留了那張紙條給你。」阮雲煙說著,就笑了笑。「對不起姐姐,那天沒有跟你踫面。當天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沒有辦法,我不能跟你見面,不能告訴你我就是飛鳶。之後飛魚想要采集你的指紋,然後去查你。可是她並沒有在你的玻璃杯上找到任何指紋。我想,你肯定是動了手腳,後來,我毀了那部錄影機,原本想要親自去查看一遍錄影的飛魚,計劃破滅了。我想,那個時候,也許他就對我產生懷疑了。」

「小煙,我們見面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為,你早已經月兌離了紅鷹,從那次任務之後……」這麼說著,夏侑美就緊緊地扣住了阮雲煙的手。「這麼說,當年任務的時候,你突然的撤離,其實並不是你的失誤……」

看著夏侑美的眼楮,阮雲煙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她點了點頭。「是。行動開始之前,其實我們就知道,你的身份已經引起了毒蠍的警覺。我們知道,你可能已經暴露了。可是即將行動,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通知你。組織原本……是決定放棄。」

听到阮雲煙的那句放棄。夏侑美的心里猛地一刺。

她比誰都明白,這個放棄,究竟是放棄什麼。夏侑美不是天真的孩子,她不會只單單認為,阮雲煙所講的放棄,只是說組織當初要放棄那個任務而已。組織要放棄的,不止是那一次的行動,還有她。已經身陷敵營,並且被別人認出了身份的她。

丟一子可保全局。這種事情如此劃算,縱然是這麼的殘酷和無情,可如果能夠避免發生其他的禍端,能夠保下更多的人,那麼沒有不去選擇的道理。

縱然在這場無聲的戰爭里沒有硝煙,可是它卻冰冷到讓人的骨骼都感到徹底的寒冷,它的緊張和危險隨時籠罩在人的周圍。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夏侑美不是不知道。他們並不是第一個想要鏟除毒蠍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她已經不知道是踩著多少人的生命,才打入了毒蠍的內部,才挨到了那一天的位置。全是腐敗和鮮血的味道縈繞在周圍。久而久之,就幾乎讓人感覺,自己也已經被這些血腥所沾滿,無法救贖。

夏侑美明白。對于組織而言,當初放棄她,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從情感上卻覺得無法接受。她全心全意信任,從未懷疑過的組織,居然會選擇放棄她。夏侑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破滅了。她的心里生生的空了一塊,呼呼的灌著冷氣。比外面的暴風雨更加的激烈。

「那麼,後來為什麼行動還是繼續了?」夏侑美的唇微微的顫了顫,她維持著自己的平靜,出聲問道。

阮雲煙深深的看向夏侑美,眸光帶著各種復雜的目光,痛苦,無奈,迷茫和不安。「因為隊長的堅持。隊長堅持不肯放棄那次的行動。他說,你耗費了那麼多的努力,才能進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如果那個時候放棄,就是功虧一簣。可是,隊長又不肯讓多余的人犧牲。所以,我撤退,成為那個逃兵,尋找另外的突破口。而隊長,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執行任務的路。後來……我就听說了隊長殉職的消息。」阮雲煙的目光頓了一下。「再之後,還有姐姐你引爆了炸藥,和毒蠍同歸于盡的消息。原本,大家都認為,毒蠍死了,這個組織就會垮了。可是,三個月之後,重新接受了組織換了身份的我,接到了新的任務。組織給了我新的身份,讓我去接近一個人,他就是飛魚。‘毒蠍’新任首領的軍師智囊。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一個毒蠍死了,會有新的毒蠍接上,除非是讓整個毒蠍組織全軍覆沒,否則,永遠不可能消滅他們。」

夏侑美握了握她的手,聲音有點兒顫抖。「所以,你就去了中東?」

阮雲煙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目光十分的悠遠。「或許……從最開始的時候,這就是個錯……姐姐,或許,從最開始,組織給我派下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就不該要求以這樣一個身份去接近他。飛鳶……飛鳥和魚……姐姐,我終究還是錯了……」

然後,夏侑美的眼楮猛地睜大,她震驚地看向阮雲煙,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小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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