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著,左川澤就露出個無比擔憂的可憐兮兮的表情。愛睍蓴璩
夏侑美看著他眨了眨眼楮,然後因為他的表情驀然笑出聲來。半晌,她笑著搖搖頭。然後輕輕嘆出一口氣。「他們不會打你的。」然後,夏侑美回過頭對他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
「好 。」左川澤腳踩下油門,車子瞬間竄了出去。「見家長去咯,寶貝兒,坐穩了啊。」
夏侑美被左川澤這突如其來發動的車子給嚇了一跳,忍不住怒吼道。「少校同志,你敢不敢好好開車?!」
然後,她在狂飆的車速中,默默地流淚。組織……我真的還想再多活幾年…輅…
夏侑美帶左川澤去的不是什麼住宅區,而是帶他去了一家醫院。
左川澤跟在夏侑美的身後,一手抄在口袋中,一手抱著一束漂亮的鮮花,目光卻有些深沉而復雜。他想起來,在前一段時間,他跟夏侑美準備離開北城之前,夏侑美曾經把一張銀行卡寄來過醫院。
花香隱隱的傳出,縈繞在周圍。左川澤的視線落下,落在那些還沾著水滴的花瓣上。他想起,在幾分鐘之前跟夏侑美的對話紇。
「寶貝兒,咱們往哪兒走?至少你要給我一個大概的地址吧?」左川澤在把車子開往市區的時候,出聲問道。
夏侑美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平靜的出聲。「聖保諾醫院。」
左川澤把目光轉到夏侑美的身上,卻見她的面容一片的平靜,沒有一絲在開玩笑的意思,最後也就抿了抿唇,什麼都沒有說。而之後左川澤懷里抱著的這一束鮮花,則是在他的要求下,他們在途中的花店買來的。
左川澤跟在夏侑美的身後,看著她微笑著跟迎面而來的護士們打招呼聊天,就知道了夏侑美肯定跟她們很熟悉。而不少人也在看到左川澤的時候,轉過身去跟同伴竊竊私語。
終于,夏侑美的腳步在一間病房門前停了下來,而迎面走來的護士,走到她的面前,微笑著跟她交談。「呀,這不是夏夏嗎?你可好久沒來了,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過你了啊。」
「你好,萬姐。」夏侑美的唇邊勾起一抹笑容。「我最近有些忙,媽媽多虧了你照顧了。」
「哪里的話。」被叫做‘萬姐’的護士笑了笑,然後,她把手搭在門把上。「阿姨最近身體各項數據還不錯,跟她說話,也有反應。溫醫生剛剛還來檢查過,半個小時之後才會再過來。」
「是嗎?這樣的話,那真是太好了。」夏侑美顯得十分的高興,她跟著護士走進了病房,只是在那之前,她回過頭看了左川澤一眼。「你……真的要進去嗎?」
左川澤挑了挑眉。「我已經走到這兒了,你還要趕我走嗎?」
夏侑美搖了搖頭,然後側了側身體,讓左川澤進去病房內。「進來吧。」
左川澤沒有跟她客氣,一步就踏了進去。等他進去病房里之後,才發現,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病房就像是一個單獨的小臥室,休息區和洗漱間一應俱全,算是條件非常不錯的地方了。而用格擋簾擋住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單人病床,只能看到床尾的白色被單。那名護士徑直地走過去,很自然地拉開簾子,然後旁若無人地對病床上的人說著話。「阿姨,夏夏來看你了。她可是很久沒來了,你想她了吧?」
然後,左川澤的目光順著拉開的簾子,落在了床上,看到的是一位面容有些消瘦的女士,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她的手上帶著輸液器,手背上的皮膚微凸著露出青色的血管。雖然她顯得有些憔悴,但是依然病容依然無法遮擋住她漂亮的面容和特有的氣質。
然後,左川澤看到夏侑美走過去,在床邊慢慢的坐下,她執起床上那位女士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地揉捏著她的每一根手指,輕輕的按摩著她的每一個骨節,然後輕輕的開口。「媽媽,抱歉啊,這麼久都沒有來看你。最近公司實在是太忙了。我們那個無良老板每天都讓人加班,不過還好,這樣我就可以每天有兩倍的加班費可以拿了。」
左川澤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就變得溫柔起來。他看著夏侑美,明明知道,她每一句話都是在說謊,可是,卻還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心里不可抑止地疼了起來。
而這時,護士走過來接過左川澤手里的花。「給我吧,我把它放在花瓶里。」然後,護士打量了左川澤一下,再轉過頭去對夏侑美笑。「不過,夏夏,這麼久不來,這次把男朋友帶來,阿姨也會很高興的。」然後,她看著左川澤嘀咕了一句。「不過,你這男朋友,我怎麼覺得這麼眼熟?」
左川澤的目光垂了一下,他禮貌地對護士笑了笑,然後把手里的話花交給她。走過去站在夏侑美的身後,把手輕輕的搭在了夏侑美的肩膀上。他看了一眼夏侑美轉頭投過來的目光,抬手揉揉她的頭發,笑的一臉的寵溺,然後很嚴肅地開了口。「阿姨,你好,我是左川澤。抱歉,原本早該來看望您的,請您原諒。」
隨著左川澤的話,護士小姐發出了一聲驚呼。在左川澤和夏侑美轉頭望過去的時候,護士小姐慌忙地把不小心弄倒的花瓶給扶起。「沒、沒什麼。我去拿毛巾把水擦一擦。」然後,她就慌慌張張地開門出去了。
只是,她剛剛出了病房門,就被外面聚集的小護士們嚇了一跳。「你們……都在這兒呆著干嘛?」
「萬姐,剛剛那個是不是就是咱們北城的四少之一,左家少爺啊?」有一個小護士的眼楮里幾乎都要放光了。
「對啊對啊,我剛剛看著他真的是超像啊!」
萬姐的臉色變了變,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怎麼都知道?」
然後,小護士們幾乎要尖叫起來。「我就知道我絕對沒有看錯!萬姐,這麼說來,他真的就是左少了?」
「以前就听說過左少是四少里最神秘的一個了,從來不輕易露臉的,而且常年生活在國外。不過前年過年市長舉行的那場慈善晚會的時候,正巧左少從國外回家,被媒體拍到一個側臉。那期雜志我到現在還收藏著呢!我當時簡直就對他一見鐘情了!剛剛看到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
「是啊是啊,簡直是太帥了!」小護士簡直要激動的暈過去了。
萬姐做了個‘噓’地手勢。「小聲點。這兒是醫院。你們一個個的,都在這兒聚著,待會兒溫醫生來了,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小護士委屈的撇了撇嘴。「沒辦法嘛,雖然溫醫生也是四少之一,但是咱們天天見,好不容易能見到最神秘的這個,當然要激動一下。不過,左少跟夏夏是什麼關系啊?該不會是……」
「好了好了,都散了。」萬姐超她們揮揮手。「都去忙,別在這兒聚著。」
然後,小護士們有些不怎麼樂意地朝著病房門看了幾眼,倒是沒有再聚著,只是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這邊而已。萬姐其實也被嚇了一跳。
但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左川澤左少的名聲在外,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是根正苗紅的太子爺,但是卻沒幾個人知道他隱秘掉的身份。不過,左少的花名也給他帶來了各種便利,至少在大家眼里,他只是個久居國外的大少爺,對于他隱藏身份,也是十分便利的。
不過,對于外面發生的這個小插曲,左川澤和夏侑美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呆在病房里,在夏侑美的身後,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抱在自己的懷中。
夏侑美原本以為,左川澤會問一些什麼,就算是當著護士的面不好開口,那麼在護士離開之後,他也應該是會問一些什麼的。但是,左川澤卻一個字也沒有多說。他只是維持著從背後半抱住她的姿勢,鄭重地對躺在病床上的,夏侑美的母親開口說著。
「阿姨,第一次來見您,我也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但是,今天我來,是想對您說一件事。這件事十分的重要,我必須要來告訴您。我愛小美,我愛著您的女兒,所以,我想要一輩子照顧她,想要跟她一直在一起。阿姨,我想請您把女兒交給我,讓我從今以後,能夠永遠的跟她在一起。」
夏侑美有些怔愣地回頭看著左川澤,她眨了眨眼楮,然後抿了抿唇。「阿澤,媽媽她大概听不見,你……」
「噓。」左川澤抬手擋住了夏侑美的嘴唇,然後阻止她把話繼續說出來。「小美,就算媽媽她听不見,我也一樣要告訴她。而且,我相信,她是可以听見的。因為她和我一樣,都深深的愛著你。這是你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她一定能听得到。」
夏侑美的瞳仁顫了顫,然後慢慢地點了下頭,用力地握住了左川澤的手掌。
左川澤對她點了點頭,接著繼續對躺在那里的夏侑美的媽媽說著話。
而他每說一句話,都讓夏侑美的手不禁微微的顫動一下,最後,左川澤跟她牢牢地十指相扣。「阿姨,以後,我會跟小美一起來看望您,照顧您的。」
夏侑美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她放松了身體,靠在左川澤的身上,跟他緊緊地依偎在一起。慢慢的開了口。「媽媽,就像您听到的,我喜歡他。他……就是我要找的幸福。」
左川澤抬起手揉了揉夏侑美的頭發,然後低下頭去,在她的發頂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最後,夏侑美還是把左川澤帶出了病房。有些話她是有必要告訴左川澤的,但是卻不能在病房里說。兩個人從病房里走出來的時候,左川澤一直牢牢地牽著夏侑美的手,緊緊地握著她,讓她不自覺的安心。而兩個人,也不意外的接受了病房外護士們若有若無的目光洗禮。
左川澤和夏侑美在醫院的花園里散步,他們在噴水池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下,左川澤把手放在長椅靠背上,將夏侑美攬在懷中,輕輕的撫著她的肩膀。
「為什麼把媽媽安排在這里?這是一家私人醫院。」
夏侑美點點頭。「嗯,但是,這是北城植物人康復最好的醫院。雖然醫藥費昂貴,但是至少,我可以放心的把媽媽安排在這里。」
左川澤緊緊地握住了夏侑美的手。他很久沒有說話。而夏侑美也同樣。
過了一會兒,夏侑美回頭看他。「為什麼不問?你不想知道……媽媽為什麼會這樣嗎?」
「我是在等你想好要怎麼告訴我。」左川澤的眉眼十分溫柔的看著她。然後,讓夏侑美的心里一陣的發暖。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抿了抿唇。
「我是在軍區大院里長大的。」夏侑美歪了歪頭,她的眼楮微微的垂下,輕聲地敘說著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我和媽媽還沒有來到北城。我們住在軍區的家屬樓里。和普通的軍區大院不同,我們那棟樓里,住著的都是特種兵的家屬。」
夏侑美說著,感覺到左川澤環著自己的手臂緊了緊。「在我十六歲那年,爸爸去出任務。在他走以前,還說過要在回來之後,陪我過十六歲的生日。可是,後來……」夏侑美的聲音頓了頓,她的聲音有些發哽。而左川澤則已經知道了結果。夏侑美緩緩地舒出一口氣。「後來,爸爸回來了。被他的隊友帶了回來。他的身上中了兩槍。一槍打在左肺,一槍打在心髒。隊長伯伯說,爸爸和那伙毒販的頭目糾纏的時候,被他的同伙擊中了。就這樣,十六歲那年,我沒有了爸爸。」
夏侑美的聲音平緩的沒有一絲起伏。而左川澤跟她交握在一起的手背上,突然感覺涼涼的。左川澤看過去,發現上面有兩滴晶瑩的水滴。左川澤知道,夏侑美在哭。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了她,無聲的給她安慰。
「後來,媽媽帶我離開了軍區,來到了北城。媽媽是個要強的人。她不允許自己一輩子都沉浸在傷心難過里,所以她撐起這個家。但其實我也知道,她帶我離開軍區,多半是因為我。生活在那個環境里的孩子,沒有幾個是不會懷著以後也要做軍人的心情的。媽媽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不想讓我也有那樣的想法。可是,早就在十六歲生日那天,我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像爸爸一樣,做一個真正的軍人。」夏侑美抬起臉來,她的眼楮里還帶著未干的淚痕,那雙濕漉漉的墨黑色的眼楮,望向了左川澤。「所以後來,我瞞著媽媽報考了軍校。」
左川澤的眉蹙在一起,他的目光里包含著心疼和憐愛。他靠近了夏侑美,輕輕的親吻她的眉心。「我想,媽媽一定很生氣。所以,你們吵架了?」
夏侑美點點頭。「是,媽媽始終不同意我上軍校。那時候,媽媽自己經營著一家小公司,雖然不算是特別富有,但是至少家里的吃穿用度是沒有問題的。」夏侑美眨了眨眼楮,她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濕濡。「因為軍校的問題,那一年媽媽跟我的關系有些僵。可是她那麼的愛我,最後還是妥協了。」
左川澤抬起夏侑美的手,湊到唇邊輕輕的親吻。「嗯。我猜到了,媽媽肯定會妥協的。」
「是。可是,直到有一天,我在軍校里接到鄰居打來的電.話,趕回家的時候,看到家里一片的雜亂,到處都是被翻的亂七八糟,像是被強盜闖入了一樣。門口花園的草地上,還有一灘血。我嚇壞了。鄰居告訴我,媽媽被送進了醫院,因為她從二樓上掉了下來。」夏侑美說到這兒,身體都已經在一直不停地顫抖了。她緊緊地握住左川澤的手,而左川澤則是抱緊了她,安撫著她的情緒。
夏侑美深吸一口氣,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之後,我去了醫院。醫生告訴我,媽媽從樓上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頭,能保住命就已經是萬幸,但是卻有可能從此再也醒不過來了。」夏侑美抿了抿唇,她閉著眼楮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去看左川澤。「之後,我把媽媽從那家醫院轉院到這里,賣了公司,賣了房子,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存了一大筆錢給媽媽治療。所以,從五年前,媽媽就一直都住在這兒了。她的情況時好時壞,有幾次都險些沒挺過來。但是,好在她的意志力很堅強,所以,我還是一直懷著她能夠醒過來的希望。」
左川澤親了親夏侑美的鬢角,然後沉聲問著。「當時家里發生那樣的事情,有沒有報案?」
夏侑美點點頭。「報了。可是沒有任何的線索。現場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你能想象嗎?他們把家里翻得亂七八糟的,可是卻沒有拿走一張鈔票,沒有搶走一件首飾。手機,車子,一台都沒有少。家里唯一不見了的,是相冊。」
「相冊?」左川澤有些吃驚。「什麼相冊?」
「我們家里的相冊。里面放著大概我從小時候到長大了之後,包括我從軍校寄給媽媽的所有照片,還有我和爸爸的合照,全部都不見了。」夏侑美嘆了一口氣。「最後警方也沒有辦法,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所以只能以入室搶劫來立案,至今沒有結案。」
左川澤的眸光頓了頓。他的眉蹙了起來,總覺得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麼的單純。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已經過了太久,一時間也無從查起。所以,左川澤也就只能先把這件事給放在了心里。
「所以,上次你說去郵局寄銀行卡到醫院,就是寄來的這里?」左川澤拍了拍夏侑美的背,輕聲的問著。
夏侑美點點頭。「嗯。這里能夠把媽媽照顧的很好,所以就算是費用再昂貴,我也能夠安心。其實這兩年,我有時間就會過來,至少能陪陪她。為了不讓她在那里躺著還為我擔心,我就偷偷的說謊,說我現在已經從警校畢業,在一家大公司上班了,這樣至少不會有什麼危險。」
「我明白。」左川澤看到夏侑美投過來的有些帶著渴求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就疼了。「我不會說漏嘴的,放心吧。」然後,他傾身過去,親了親夏侑美的嘴角。「小家伙,你該早點告訴我。」
左川澤這麼對夏侑美說著。如果你早點兒告訴我,我就不會把你帶進國安,也不會把你帶出國外,更不會現在把你牢牢地綁在我身邊,讓你陷在危險里。左川澤這麼想著,不禁心下對躺在病床上的夏侑美的媽媽,心生出一絲愧疚。他不但把人家最寶貝的女兒給拐了,而且還讓她在自己身邊一起面對生死,面對危險。這讓左川澤心有不安。
不過,夏侑美卻聰明的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主動地湊過去,輕輕的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角。「阿澤,或許我對你說的這些關于我的過往有些遲,可是,你不要多想,認為是你把我帶進危險里。成為真正的軍人,是我從小時候起,就想要做的事情。我想,就算是爸爸在他犧牲前的那一刻,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穿上軍裝。這是我們的信仰,我們有共同的信念,不是嗎?」
「是。」左川澤看著夏侑美的眼楮,點了點頭,他鄭重的看著夏侑美說道。「爸爸一定在為小美感到驕傲。」
然後,左川澤把頭湊過去,他想要親親夏侑美。親親這個讓他不止一次感到心疼的孩子。他想要把她保護在自己的身邊,讓她從此再也不會因為感覺到痛苦。只是,在他剛剛把唇湊過去的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夏夏,好久不見了。」這是一個好听的男聲。不知道是不是左川澤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溫柔。等他轉過頭去,看到那人的時候,就明白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錯覺了。
下一刻,不等夏侑美跟來人打招呼,左川澤就已經挑眉笑了起來。「真的是好久不見了,溫少。」
穿著醫生的白大褂,鼻梁上夾著細致的金色眼鏡的溫子淵在看到左川澤那一刻,眸中露出些許的驚訝。隨即反應過來,溫和地對他點點頭。「確實好久不見,左少。」然後,他看向了被左川澤牢牢地摟在懷中,疑惑地看著他們的夏侑美,輕輕的垂了垂眼楮,然後問道。「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里見到左少。原來,夏夏和左少認識麼?」
夏侑美有些疑惑地看看左川澤,然後再看看溫子淵,有些沒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
溫子淵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從三年前進入了這家醫院起,就從之前那位醫生的手里,接手了夏侑美的母親,一直在為她做著治療。因為之前夏侑美長時間不露面,在她活著從那場臥底的生活里回來,並且來醫院看望母親的時候,還被溫子淵給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在溫子淵看來,只是把母親放在這里,而從來不來看一眼的女兒,根本就沒有資格來詢問他母親的身體情況。但是後來在護士的解釋和對夏侑美的長時間觀察之後,溫子淵才發現,自己對夏侑美是誤會了。慢慢的,他們的關系緩和了起來。每次夏侑美來,溫子淵都會抽出時間來跟她好好的說一會兒話。
幾乎是醫院里的護士們都知道,溫醫生對夏侑美的態度不一般。雖然溫子淵平時對人也十分的客氣和溫柔,但是對夏侑美可謂是帶了一種無奈的縱容。甚至對夏侑美病床上的母親,都會格外的照顧。
聖保諾醫院正是隸屬于溫家的一家醫院,而作為少東家的溫子淵,則是自行的為夏侑美減去了不少的治療費用,這才足夠她卡里的那筆錢,能夠維持到今天還有剩余,否則按照聖保諾的收費標準,早就已經不夠用了。可就算是如此,溫子淵卻也只是告訴夏侑美,這是醫院為她做的優惠。因為她的母親已經在醫院里住了五年的緣故。
溫子淵的目光落在左川澤搭在夏侑美肩膀上的手背上。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之後,有些不太自在的移開。「夏夏,你到了怎麼不告訴我?如果不是萬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今天會來。」他的唇邊帶著柔和的笑意,一臉溫柔的看向夏侑美。
夏侑美不好意思地對他笑笑。「抱歉,溫醫生。今天來的有些突然。而且,過幾天公司要派我出差,所以又要過好久我不能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還要你親自跑來找我。」
「你是我病人的家屬,我是你母親的主治醫生,我來跟你告知一下病人的最近狀況,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好了,那你跟我過來吧,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我們去我的辦公室說。」溫子淵的唇角恰到好處的上揚著。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左川澤的身上。「不知道左少是跟著一起來,還是……」
左川澤‘啊’了一聲,然後揚了揚眉梢。「我當然是跟著一起去了。畢竟,我也應該了解一下岳母的恢復情況。」左川澤特意咬重了‘岳母’這兩個字。
這讓溫子淵將听診器放進口袋里的動作一頓。然後很快恢復了正常,他笑了笑,對夏侑美說道。「那就走吧。」
左川澤磨了磨牙,有些不爽地跟夏侑美走在溫子淵的身後。
夏侑美則是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看向左川澤。她能夠感覺到左川澤的情緒有些異常。但是究竟是為了什麼,她還真沒看出來。所以,不禁有些疑惑起來。剛剛明明還好好的,這會兒究竟是怎麼了?
「溫少,我記得上次跟你見面的時候,你才剛剛回國來不久?」左川澤一手抄在兜里,說話的語調有點兒上揚著。停在夏侑美的耳中,那絕對是十足地端著公子哥的架子。夏侑美抿了抿唇,憋住沒笑出來。見慣了左川澤不正經的模樣,猛地一來這種貴公子似的做派,還有點兒不習慣。
溫子淵的腳步放慢了一些,走到夏侑美的身邊,隔著她跟左川澤對視一眼,從他的眸中了然地捕捉到一絲火藥味。他孑然一笑。「我記得跟左少上一次見面,是在前年市長舉行的慈善晚會上吧。那個時候,我已經回國來很久了。說起來,那個時候我也已經跟夏夏認識了,對吧,夏夏?」
夏侑美原本是在听著他們說話,這會兒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茫然了一下,然後迅速點了點頭。「嗯,是。差不多就是在那之前的半年前吧。」
左川澤握著夏侑美肩膀的手突然緊了緊。這個不老實的小東西!平時怎麼不見她記得這麼清楚?!居然把跟這個‘奸夫’認識的時候記得這麼的清楚?!
夏侑美的肩膀上猛地一痛,她嘟起唇來,回頭去看左川澤,卻見他的眸中已經深沉的暗成了一片。似乎在隱隱的閃著火光。夏侑美的思路頓了頓。怎麼好端端的突然發起脾氣了?
溫子淵倒是很滿意夏侑美這麼說。「嗯,我也記得是那個時候。不過,左少這兩年倒是十分的少見啊,是一直都在國外吧?」他看了看左川澤,挑了挑眉,然後繼續溫和的笑著。只是他的笑容看在左川澤的眼楮里,卻多了一絲挑釁的味道。「我居然不知道夏夏居然跟左少認識,從前都沒有听夏夏說起過。不知道左少跟夏夏是怎麼認識的呢?」
然後,不等夏侑美說話,左川澤就把手滑到了夏侑美的腰間,在她的腰上緊緊地勒住,輕笑著捏了一把。「噢,我跟我家小寶貝兒是在一場浪漫的旅行中認識的。哦?小家伙?」
夏侑美回想起她跟左川澤認識的情景。‘浪漫’的旅行……虧他想的出來。不過,夏侑美原本就下意識的隱瞞自己的身份,這會兒更要隱瞞左川澤的身份,自然是不會說實話,所以就順著左川澤的話點了點頭。
「那可是個浪漫的旅途啊。我們在游輪上相識,然後一起去看了美麗的極光,之後一起度過了最浪漫甜蜜的四天三夜。」左川澤說謊話連大氣都不喘一下。這臉皮厚的功力,真是讓夏侑美刮目相看。她悄悄的拽了拽左川澤的袖子,用眼神告訴他,你夠了啊大野狼,被你說的連八點檔狗血劇都要出來了。結果左川澤還嫌不過癮地像是陷入了無人境地里,繼續說著。「甜蜜的二人世界,和最完美無缺的浪漫旅行。從那之後我跟夏夏就雙雙墜入了愛河。這次我跟夏夏來,就是來見見我的岳母大人,並且向夏夏求婚的。」然後,左川澤還嫌不夠地加了一句。「不過沒想到,居然在這里見到了溫少。既然溫少和我家小寶貝兒也認識,這也算是有緣,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會通知溫少的,到時候還請溫少賞臉來參加。」
溫子淵一向溫柔的臉上,有那麼一瞬間,表情龜裂了。不過,轉瞬之間又恢復了先前的笑臉。「是麼。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一定會去參加的。」然後,他的腳步停下。「到了。」他伸手打開了辦公室的房門,回頭對他們笑笑。「請進吧,左少。」
左川澤挑眉一笑,帶著夏侑美走了進去。
等他們都進了溫子淵的辦公室,辦公室的房門重新闔上的時候,剛剛暗暗觀察著他們的小護士們悄悄聚集了起來。
「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哇,北城四少,今天我們就看到了兩個耶!」
「但是……你們都沒發覺嗎?剛剛我怎麼覺得氣溫好低?簡直要凍死了!」
「還用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啊。」
「誒誒,那你們猜,誰會贏?」
然後,小護士們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用眼神表示。「左少吧……」
「是啊,溫少的氣勢看上去好像是弱了一些啊。」
「可是,如果是溫少輸了的話,好像,我們以後的日子會比較難啊……」然後,隨著這句話,小護士們想起溫子淵板起面孔教訓人時的恐怖表情,相互打了個冷顫,灰頭土臉的散開了。
而此時,辦公室里,溫子淵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夏侑美和左川澤始終相握在一起的手,有些不怎麼自然地轉過身去拿了一份病歷檔案出來。「關于阿姨的身體狀況,最近十分的穩定。」
夏侑美听到溫子淵這麼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然後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溫醫生,那……我媽媽她還有可能會醒過來嗎?」
溫子淵從病歷里抬起頭來,看向夏侑美,然後對她露出個笑容。「夏夏,我不是說過嗎?不要放棄希望。阿姨現在的情況很穩定,而且有逐漸好轉的跡象。你看,只要你還在堅持,我們還在堅持,她也就一直有希望的,不是嗎?」溫子淵看著夏侑美的目光有安慰,也有寵溺。「你要相信阿姨,相信你自己。」然後,溫子淵似乎是瞥了一眼左川澤,接著又笑著加上一句。「也要相信我,知道嗎?」
然後,溫子淵補上的這一句話,成功的讓左川澤的臉拉了下來。
結果,讓左川澤臉色更黑的,是夏侑美完全沒有察覺的點了點頭,還高興地回答了一句。「我相信你,溫醫生。」然後,左川澤就狠狠地磨牙,只想炸毛了!這個不要命的小東西,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跟這‘奸夫’眉來眼去?!當他是死的嗎?!
最要命的是,她居然還敢回過頭來,看著他笑?!左川澤臉色黑的有點兒徹底的想著,就算她笑的再漂亮,這次他也一定要好好的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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