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了拳頭,楚玥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夫晏,她顫抖著嘴唇,半晌才擠出一句︰「大哥你……」
楚夫晏握著劍柄,卻不往前送,語氣不疾不徐︰「小玥,你不該的。」
楚玥眼神猙獰地死盯著他,努力擠了一句話道︰「大哥!與奸人為伍,你怎麼對得起我們含冤而死的親人!」
楚夫晏眼光一寒,手腕往前一送,劍身直逼咽喉。他的劍從來不輕易拔出來,也從來不輕易讓它沾血,然而此時此刻,他竟在他至親至愛的人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楚夫晏霍然抬頭,看著房檐上表情僵硬的孟初寒,緩緩搖頭︰「五師弟,撤下你所有的裝備,不然今天所有人都休想離開這里。」
風景辛蹙著眉,他看了以一眼背對著自己的白鳳離,那月華的錦袍翩飛,越讓人覺得他真個人是因為沉浸在黑夜里,才顯得這般奪目。
今早上在大廳,白鳳離對昨晚楚玥主動獻身的事直言不諱,讓風景辛顏面盡失,自己的屬下竟是個女人,還干出這樣的事情他如何容忍!想不到當他將楚玥拿下,她卻主動坦白自己是清池山的人,如此一來,倒還真應了他前些日子的猜想。
「風將軍,你的屬下是清池山的人,又讓她昨夜向我主動獻身……」說著,白鳳離優雅轉身,身旁站著咬唇不放的葉筱凌,「這件事如果讓王上知道了,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鳳皇!風景辛立刻變了臉色,這時候他才發現房檐上的人已經將所有箭頭對準了他們的人,而其余的人全都聚在了白鳳離身後。究竟是什麼時候……
「鳳皇,你什麼意思?!」
白鳳離抿唇一笑,涼涼的眼神渡了層冰,讓葉筱凌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來了來了!就是這種感覺!
「風景辛,我提醒你過好幾次,不要到平陽城來找我。」
風景辛握緊的拳格格作響︰「我也說了,我要張大人家的千金。」
白鳳離揚起聲音,伸手扶著葉筱凌的肩膀︰「你以為她回去了張整還能讓她活?」白鳳離寒眸冷凝,「你明知道他會殺了她,但是你還要帶她回去!」
風景辛臉色越來越蒼白,緊握的拳頭暴露著青筋。他一直是一個隱忍的人,很少這樣顯示自己的憤怒。
白鳳離一甩衣袖,雙手負于背後︰「風景辛,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幫著她逃出來,現在又要讓她回去送死?」
說到這里,風景辛一頓,釋然一般閉上了眼楮。他抬手,命令所有衛兵放下武器,悠悠道︰「鳳皇,你為了趕我走,不惜暴露自己要反的心麼?」睜開眼楮,風景辛似乎有了些許疲憊︰「你知道,我若回去告知王上,你還沒準備好反殺就會先死。」
「是啊!」他神情冷漠,勾了勾唇角,「這不是跟你守護深宮里那個女人一樣嗎?」
風景辛霍然一震,被這抹熟悉的笑容所淹滅。白鳳離笑得很美,極美,像極了被困在皇宮中的那個女子,那個他深愛著的女子。
「回去吧……不要再來找我了。下一次,我們恐怕要在戰場上見了,風將軍。」
風景辛蹙了蹙沒,最後澀然道︰「你姐姐說的對,沒有人能夠困住你。」他一轉身,厲聲道︰「今日在太守府的事情誰要是敢吐露一個字,按軍法處置!」
「是!」
風景辛走了,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勸住這個友人,從鄴城破城門那天開始,從他當上敵國將領的義子開始,從他和這個曾經一起在冰天雪地同生共死卻站在俘虜和叛徒的兩個位置上開始……他們再也不是曾經的樣子。
「大人,你……」葉筱凌拉了拉白鳳離的衣角,訥訥道。
垂眸,他莞爾︰「我答應過你,護你師姐周全。」
葉筱凌一怔,心髒都停住了。原來,他一直都在遵守跟她的約定。
白鳳離看著她微微一笑,笑容驚動了芳華,回眸看著沉默不言的黃泉,對他搖了搖頭。
黃泉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想扭轉宿命的自己簡直無可救藥,她注定會愛上他的,不,她已經愛上他了。只是……黃泉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不甘心啊……
白鳳離慢慢走近被楚夫晏攙扶著的楚玥,見她臉上濺了血點,伸袖替她拭去,修長的手指壓著她的眉心低語︰「你想要報仇,就到我身邊來吧。」
楚玥身子一震,凝視著白鳳離淺淺的笑意,忽然流了下淚,嘴唇顫抖不知在說些什麼。她整個人往他身上一靠,白鳳離抬手接住她,笑容依舊。
沒有人听到她說什麼,除了白鳳離。那一聲︰我的王,你終于回來了……遠遠的飄向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