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凌這一跑,清池山亂成一團。
「師兄……小師妹不會直奔離安去了吧……」溫子然戳了戳站在一旁沉思的左尋蕭,面色冷凝︰「而且三哥去山下找了那麼久……該不會……又迷路了吧?」
大家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四下看了看,沒有見到司徒清的身影,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司徒清生性冷淡,又討厭與別人接觸,平日沉默少言,除了極度喜歡動物之外,還是個典型的路痴。
如今小師妹不見了,大家實在分不出精力再去找他了,不由得垂頭嘆息。
「都先回去吧。」從半空翩然而下的黃泉,聲線淡淡響起。「我會找到她的。」
「師叔,小師妹從來沒有出過平陽城,我擔心……」
「回去吧。」打斷了楚夫晏的話,黃泉言語間似乎有些疲憊,他抬了抬手,頓了頓又道︰「流煙留下,別的都回去歇著罷。」
大家相視一望,上前一揖,「是。」
庭院里只剩下黃泉和安流煙,看著站在眼前的背影模糊成一道迷離的光影,安流煙挪動了一下竹輪椅,靠近了些,恭敬道︰「仙君留下流煙,是有什麼事要問嗎?」
黃泉負手于背,白發隨著夜風輕舞,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啟唇︰「流煙,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安流煙愣了愣,病態的容顏露出了些慌亂,她垂下頭,連忙道︰「流煙並不是故意的……」
「什麼時候?」他回身再次詢問。
安流煙抬眼對上黃泉琥珀色的眼眸,硬是怔了半天才開口︰「那一次仙居抱我坐上輪椅的時候……」
黃泉了然般點點頭,似是想起幾年前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兒。他沉吟了片刻,上前一步微微彎腰,托起了流煙的一只手。
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安流煙驚異地看著面前的仙人,然而觸踫到黃泉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看到了一個紫衣女子在三生石旁與他交談。她識得那位女子,她曾經在葉筱凌夢中出現過數次。
「看到什麼了?」黃泉輕聲問。
安流煙緩緩抬頭,輕聲回應︰「您的記憶。」
「那麼,當初在凌兒夢魘的時候,你又看到了什麼?」
聞言,安流煙瞪大了眼楮,她連忙縮回手,與黃泉錯開視線,那里面掩飾著慌張和驚恐。黃泉柔和的目光此刻帶了點涼意,他語氣不變,道︰
「你看到的那些或許是連我也不知道的。」
流煙蒼白著臉,緊緊咬著唇。
「流煙,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安流煙緊咬得嘴唇發白,原本病態的容顏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她像是在極力忍耐,權衡思量。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而如今當她看到葉筱凌的命格出現誅鳳圖的時候,她再也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
閉緊了眼楮,安流煙深深吸了一口氣,害怕的抬起眼楮看著黃泉︰「仙君……西宮有梧桐,引來鳳凰棲……那個人他是……」
平陽城。太守府。
「大人。」
太守府大門前,守衛齊齊俯首行禮。
葉筱凌跟在白鳳離身後,眼前府邸令她瞠目結舌。「大人……你住的地方怎麼跟翠風苑有得一拼啊?」
白鳳離的臉色有些發黑,旁邊的守衛一下子把持不住竟噗嗤笑出了聲。
翠風苑是平陽城最大的煙花勝地,敢將堂堂太守府與之相比,這丫頭實在太放肆。
白鳳離如隔夜涼茶的視線擠出一把刀,嚇得方才出聲的守衛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小的該死!是小的該死!」
葉筱凌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狠狠磕在地上的頭,只是一下,對方居然用了狠勁兒,連血都滲出來了。
白鳳離沒有說話,轉身就要踏進府邸,忽的感覺手上一沉。
「大人。」葉筱凌拉住白鳳離的衣袖,忐忑︰「他這麼磕下去……也太……」
白鳳離頓時目光一凜,冷冽的氣息直逼葉筱凌,嚇得她汗毛全部冰封,「怎麼?你可憐他?」
「啊……不是……他也沒做什麼啊。」
白鳳離俯身緊逼,那雙萬年冰封的瞳眸里滲出一點冷嘲︰「莫非才到我府上,你就看上他了?想讓我賞給你做侍郎嗎?」
葉筱凌連忙擺手︰「不!不是不是——」她心里著急,生怕白鳳離真將此人上給自己,水靈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實不相瞞,我已經有傾慕的人了,他有豐厚的嘴唇,迷人的謝頂,矮胖的身軀,綠豆般的眼楮,最吸引人的是他可愛的雙下巴!所以……不勞煩大人了!」
聞言,白鳳離嘴上勾起一抹邪笑,葉筱凌打了個冷戰,卻听他用一種冷淡到殘酷的聲音道︰「來人,拖下去,喂狗。」
「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大人——」
看著那守衛叫的耳不忍聞的消失在自己眼前,葉筱凌完全呆愣住,剛才發生了什麼?這個男人說什麼……拖下去……喂狗?
兩根微涼的手指粗魯地挑起發呆人的下巴,白鳳離微微眯眼迫使她與自己正視,有一股冷意慢慢升騰起來︰「葉筱凌,你本來可以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