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凌猛然由床上驚醒,才發現冷汗在已浸濕了背脊,衾枕上早已是濕漉漉的一片。她抬起袖請拭著額頭上的冷汗,昨夜她做了什麼夢,至今的心緒都無法平復。
掙扎著起身至桌旁為自己倒下一杯茶水,一口飲盡潤著自己干燥的嗓子,還沒來得及緩氣便听見溫子然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傳來,「小不點!起床了!」
溫子然一腳踏進屋,看到面色極其蒼白的葉筱凌,皺緊眉頭︰「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葉筱凌放下茶杯,翻起白眼︰「被你嚇的!」
「……」
「四師兄,昨天那件事,我記住你了!」
溫子然滿臉委屈,將脖子上的狐狸面具一扯,拉住小師妹的衣袖,「四哥知道錯了,可是我一听到聲響就去找你了!都沒見人!」
葉筱凌瞪了他一眼,鼻子吹氣︰「反正我記下了!」說著,她眼珠一滴溜,湊近溫子然,弱弱道︰「師兄,你有辦法弄到三千張……那個圖嗎?」
溫子然孤疑地看著她一眼,直接把面具拉起來戴上︰「我要去稟告師父小師妹要出了。」
「四師兄!」
葉筱凌拽住溫子然的衣袖,雙腿一縮閉眼賴在地上,她仰頭長嘯︰「你若不幫我我就要去掃茅房了啊——」
回眸看著一坐在地上眼角擠出幾點淚花的葉筱凌,噗嗤一笑︰「怎麼不去找二哥幫忙。」
葉筱凌懦懦︰「跟平陽太守扯上關系……找二師兄不是自尋死路嗎……」
「也對,二哥那麼痛恨朝廷。」溫子然帶著桃花兒的眼神表示贊許,他將狐狸面具擱置在額頭,拉起小師妹︰「這件事等回來我幫你想想,現在你得跟我去一個地方,師叔他們都等著呢。」
「去哪兒?」
「命格台。」
葉筱凌霍然瞪大了眼楮,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溫子然,瑟瑟問︰「我可以測我的使命了?」
溫子然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審視著葉筱凌,沉重的表情讓她向後縮了縮,驀地,他又露出了一口白牙的放蕩笑容︰「去了就知道了。」
命格台。是清池山每個入門弟子前去求得這一生要履行使命的地方。
在這之前,她的師兄師姐都已經得到了自己的使命,救世濟貧,除暴安良,是他們這一生的職責。
葉筱凌心中忐忑,在這之前師父從未給她提及測命格的事情,以前好幾次她偷偷跑來這個地方,都會被罰跪一日。而今她隨著師兄的步伐踏上命格台,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蔓延在心頭。
不遠處,黃泉飄飛的銀發依然那麼顯眼,他向葉筱凌伸出手,牽著她走到了命格台中央的六芒星陣。
氣氛冷凝到了極點,葉筱凌有些害怕的拉住黃泉的手,「師叔,我有點怕。」
黃泉露出一個暖暖的微笑給她︰「不怕,有我在。」
想到自己的使命馬上就要知曉,葉筱凌一閉眼,緊緊抓住了黃泉的衣袖,「可是我還是害怕。」
黃泉看著她的小臉,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回頭跟清池公點了點頭,只听清池公大喊︰「擺陣!」
黃泉摟著她的肩膀,坐在陣里,整個六芒星隨著來回人影拔劍的閃動赫然迸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前塵之世,今生之劫,六芒星啟,命格歸一。」
葉筱凌听著師父的吟誦,緊緊閉著雙眼。胸口什麼東西,壓著什麼東西要迸發出來一樣,腦袋很痛,就想要爆炸了一樣!
「凌兒,凌兒。」
黃泉的聲音在耳旁呼喚,然而葉筱凌根本听不見分毫,腦袋一直有很多畫面飛速旋轉,她想要去捕捉,但就是抓不到。
她看到一個提著劍的紫衣女子,站在一條一望無盡的大河旁,她高喊︰「鳳皇!」
葉筱凌捂住了腦袋,她痛苦的神色讓黃泉驚慌起來,「凌兒!」
「啊啊啊——」她抱著頭,感覺天崩地裂一般,她渾身散發著血紅色的光,就像從煉獄里走出來的赤血戰神,葉筱凌緊閉著眼楮,那個向她走來的人,是誰!到底是誰!
腦海中黯然閃現出斷斷續續的畫面,心仿佛被人掏空,痛到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師父!小師妹好像快堅持不住了!」黎軒擔憂道。
清池公皺緊眉頭,額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滾滾而落,楚夫晏跟左尋蕭雙劍合璧,驚天光華閃耀在命格台。
「鳳皇——————————」
葉筱凌仰頭長嘯,所有的光芒都被她身上的乍現的紅光奪去,左尋蕭連忙拉住楚夫晏飛至地上,才沒有被紅光所傷。頃刻之間,光芒消去,只留下半空中懸浮一張紙。而葉筱凌倒在黃泉的懷中,沉沉睡去。
「呃——」一間昏黃的房間里,裝飾奢華,床上一個男人似乎才從夢魘中驚醒過來,他渾身是冷汗,右手捂著胸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白鳳離額上都是細密的汗珠,手指尖的縫隙中方才有一道紅光閃過。他臉色蒼白,緊抿著唇,調息了半晌才緩緩移開了手。他扶著額頭,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昏暗的光線里,隱隱綽綽有一道赫然的傷疤出現在他的胸口,而未被遮掩的唇角,劃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冷笑。
終于,要開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