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這一切我都記得.」于林眼眶突然一紅.眼中就再次有著淚水浮現而出.似要決堤一般.
然而他強行的忍住了.他不能哭.因為他剛剛才對許嫣然承諾過.自己.再不會輕易的就哭泣了.這是他對于她的承諾.他會努力做到的.就算是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實踐.他也願意.
「于林.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和我父親鬧了矛盾.很生氣的時候.是你勸我父親不要生氣.寬恕了我.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好嫉妒你.因為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我的父親.那麼嚴厲的父親.竟然對你是那麼的和顏悅色.那個時候我幾乎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才是我父親親生的.而我.只不過是他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許嫣然回憶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來.心中對于自己年幼時候的一些想法.真的感到挺有趣的.
于林听著.強忍住眼中的淚水.口中輕柔的說道︰「嫣然.我記得.你說的這些.我都記得.」
「于林.也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的緣故.我現在腦子里.感覺好清醒.好像所有的東西一下子都冒了出來似的.」許嫣然依偎在于林的懷中.望著于林的目光顯得格外的溫柔.口中輕聲的說道︰「于林.你說一些以前的故事給我听好不好.我想知道你還記得多少.」
「好.只要你願意.我一輩子都說給你听.」于林望著許嫣然的目光之中.滿是憐愛.
「不用一輩子那麼長.只要這十分鐘.不.應該過了幾分鐘了吧.只要你這幾分鐘之內說給我听就可以了.」許嫣然幽幽嘆了一聲.輕輕說道.
于林心中一痛.眼楮實在是不忍再看著她.輕微的抬起頭.于林口中道︰「嫣然.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喜歡上了小鳥兒.很想要一只.但是你不知道從哪里才可以弄到.你很苦惱的告訴了我.然後我第二天.就將一只漂亮的鳥兒送到你手里了.你還記得嗎.」
「記得.這個事情我當然記得.因為那個鳥兒.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我怎麼會不記得呢.」許嫣然笑了笑.口中說道︰「不過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弄來的.就算是木清鎮上.也沒有鳥兒出售吧.」
于林望著許嫣然.目光之中滿是柔情.說道︰「呵呵.木清鎮上當然沒有鳥兒出售.可是樹上有啊.」
許嫣然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口中幽幽嘆道︰「于林.唉……」
于林沖著她笑了笑.這時候的他.已經借助著回憶.將自己的悲傷情緒給隱藏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嫣然不希望看到自己傷心的樣子.他要努力的讓她滿意.
「于林.你還記得多少.都跟我說說吧.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想不起來了這些了.」許嫣然轉了轉頭.目光充滿眷戀的看著于林.口中低聲說道.
于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又掉了下來.
然而.他強忍住了.望著許嫣然的目光溫柔無比.開始緩緩的述說往事.那些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往事.
嫣然.還記得嗎.以前我們的父母告訴我們之間定下了女圭女圭親的時候.你是個什麼表情嗎.你肯定不記得了吧.我告訴你.那個時候的你很吃驚.嘴巴張的大大的.足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親事的時候.我是有多麼的高興嗎.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全是你的樣子.那個時候.我就在心底傻乎乎的發下了誓言.我說.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嫣然.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們鬧矛盾.你生氣的摔門而去.外面瓢潑大雨.你連雨傘也沒有打一把.就那麼沖進了雨里.不見了身影.我發瘋似的找你.後來在樹下找到你的時候.你正伏在膝上痛哭.看著你那麼狼狽的樣子.我那時候就告訴自己說.這輩子我一定不再惹你生氣了.我所有的好.這輩子就交給你一個人.
嫣然.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惹你父親生氣了.你不敢回家.我就拉著你.在木清鎮上走了一夜的路.我們來回的走.一步一步的走著.一步一步的踏過木清鎮的每一條街道.在黑夜里.我們就那麼走著.大聲的說話.大聲的笑.用這種方式來祛除我們對黑暗的恐懼.後來你累了.我就背著你.繼續走著.那個夜晚有風.你的頭發揚在我臉頰上的觸感.我至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嫣然.這些.你都還記得嗎.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生了重病.你為我煎藥.臉都被燻黑了.你端著藥.一勺一勺的喂我.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的心里有多感動嗎.不過說實話.你煎的藥.味道真的好苦啊.
嫣然.你還記得這些嗎.這些關于我們的回憶.這些關于我們的故事.你.都還記得嗎.
「記得.我都記得.」許嫣然听著于林的述說.揚起頭.目光溫柔得看著他.口中輕聲的說道︰「我都還記得.這些記憶.可都是一直在陪伴著我呢.」
于林對著許嫣然笑了一下.目光之中.滿是疼愛與憐惜.還有那……一絲痛楚.
「于林.我就要死了.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許嫣然原本蒼白的面色突然有著一陣紅潤浮現出來.看著于林.道.
「你說.只要你說.我都答應你.」于林點點頭.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許嫣然望著于林.目光很是堅定︰「如果你不這樣做的話.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安心的.」
說完這句話.許嫣然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而隨著她的咳嗽.她的嘴角.一抹鮮血就溢了出來.
「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的活下去.」于林慌亂了起來.急忙擦去了許嫣然嘴角的鮮血.口中說道.
「那……那就好……」許嫣然口中的鮮血仍舊快速的溢了出來.口中的話語.也是因此有些斷斷續續.
「蘇橋……遙……遙兒.還有唐苑.戒邊.對不……起了.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去天玄了……」許嫣然轉過頭.口中斷斷續續的對著幾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