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的笑由風傳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覆蓋了整個荒原,更傳進了木屋中五姐妹的耳里,她們都從木屋跑了出來,站在木屋門口,在兩盞燈籠的照耀下,她們望著殘塔方向,望著殘塔上仰天淒笑著的聶雲……
「雲哥為什麼笑的這麼淒傷?」蘇雪不明白。
「我從沒有見過他那個樣子……」蘇靜宜眼神中竟是擔憂。
「我也沒有見過,我想他肯定遇到什麼顛覆他心的事了。」蘇未和聶雲在黑暗世界里來去,對于聶雲的了解,比五姐妹中任何一人都要了解的多。
「雲哥該不是知道月神宮主已經……所以才這樣淒傷吧。」蘇婷眼里含著一滴淚,拉著大姐的手︰「大姐,我好想到雲哥哪里去……」
「如果可以,你以為我不想去麼?我要那看那王八蛋在上面到底做什麼,為何一動不動,對于我們被圍殺無動于衷。」蘇晴不理解聶雲自己是個什麼情況。
「你們以為他不想救你們嗎?他比誰都想保你們安全。」j從木屋里走了出來,目光投向殘塔方向︰「他被神秘力量禁錮在了那鎮珠石上……」
五姐妹都將目光投向j。
j沒有看五姐妹,默默地看著那仰天大笑的聶雲,她說︰「我見過他的這種笑,那還是空間裂縫開啟的時候,他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了聶明承是他父親,是他氣死了父親……我想他現在的情緒和那個時候一樣吧……」
「你去哪兒?」蘇靜宜見j走出木屋,徑直向前。
j背對著所有人,一步一步前走,她說︰「我去找我父親,雖然我恨他,但畢竟是我父親,我必須找到他的尸體。」
唰!鬼奴如影子一般擋住了j的去路,他帶著帽檐,低沉的聲音響起︰「最好不要離開。」
「電能本源在手,無人敢擋我路。」j 提著電能本源,繞過了鬼奴。
「是沒人敢對你動手,但你若走了,這里就少一個人守護,若五姐妹出事,你怎麼和聶雲交代?」
憶千雪也閃了出來,擋住j的去路,在她面前漂浮起了一排一排的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j一陣苦澀的笑︰「聶雲,聶雲殺了我父親,我還沒有找他,他還找我要交代?呵,呵呵哈哈哈哈哈。」j笑著又繞過了憶千雪,去尸山血海里尋找那慕容凜冽的尸體。
「什麼?雲哥殺了j的父親?」
「 j不是沒父親嗎?」
「你別看我,我不知道。」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
五姐妹此時皆是茫然和驚駭,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聶雲殺了j的父親。然也是這個時候,整個荒原上的數萬強者沸騰了,炸了鍋,因為百里屠蘇掀起了一個令他們驚駭的浪潮。
「什麼,宮主,你說得都是真的嗎?」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夜千重不是我陰陽宮的叛徒嗎?」
「一千兩百年來,我陰陽宮都在追殺夜千重一脈,為何現在他不是叛徒?宮主,這到底怎麼回事?」
……
荒原上所有的強者都沸騰了起來,就連左右護法逝東魂,易水流都難以相信,因為百里屠蘇告訴他們,一千兩百年前的夜千重盜走陰陽珠,是他指示的,一直以來夜千重都從未背叛過陰陽宮,今日就是還夜千重一個公道。
面對荒原上尸山血海里的數萬強者,殘塔上的百里屠蘇眼神中帶著一抹隱約的歉意,他看向荒原上所有的強者,他道︰「本座欠夜千重一個公平,這一欠就是一千兩百年,今日他可以安息了。」
說著話的百里屠蘇,抬首望天,似乎他看到了蒼穹上出現了夜千重的微笑的身影,他也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心中暗語︰「千重兄……讓你背負了一千兩百余年的包袱,今日終于可以卸下了。」
「宮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荒原上的逝東魂不解的問。
「答案只有一個。」百里屠蘇收回了抬首望天的目光,看向荒原上的眾人︰本座當年讓夜千重盜走陰陽珠,就是希望他能以陰陽珠之禍掀起仇恨,被我陰陽宮追殺,與我陰陽宮世世代代對立,直到消滅我陰陽宮為止。這也是夜千重為何會留下遺訓,不惜一切代價鏟除陰陽宮,抹黑陰陽宮,說我陰陽宮是這個世上最黑暗,最冰冷,最殘忍的地獄。這一切都只是毀滅,結束這里,因為本座累了,本座需要結束被上天摒棄的命運。」
荒原上所有的強者都沉默了,在這一刻,他們鴉雀無聲。
琴聲悠悠,寒風瑟瑟。
殘塔上的百里屠蘇,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本座也欠你們,本座自私,本座怕寂寞,所以讓你們來這里生根發芽,讓這里充滿人氣,充滿熱鬧和歡舞,甚至把你們打造成我百里部族的民風……可又因為這里有黑塔釋放出的放射性元素,讓這里的人不能生育,所以你們都是從外面抱回來的,而抱你們的人有專門的一個秘密機構負責,這個秘密機構叫做「育司」,當年殺人王就是掌管「育司」的人,他後來討厭那樣的罪惡,與本座決裂。千百年來,育司每一年都要從外面的世界抱回兩千個嬰兒,一千男嬰,一千女嬰,拆散了千萬個家庭,也可以說陰陽宮就是一個罪惡的地方,因為本座的寂寞而變得罪惡,是該滅了。」
「什麼?怎麼會這樣?」
「不可能,我陰陽宮造福世人,千百年來為世人創造出了無數的先進技術,如果沒有我們,這個世界將不會進步,又怎麼可能是罪惡的存在?宮主,你怎麼可以如此詆毀我們陰陽宮?你讓我們如何接受這殘忍的事實?」
「是啊,宮主,我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
荒原上所有人都亂成了一片,因為他們為自己是陰陽宮的人感到自豪,可如今卻被宮主百里屠蘇一手推翻,這殘忍的事實真的難以接受。
坐在木質輪椅上的易水流臉色凝重,他看了一眼殘塔上的百里屠蘇,他沉了一口氣說︰「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怨無悔,我喜歡這里,在這里,我能感覺到我的價值。」
「對,右護法說得對,這里有我們存在的價值,宮主,無論這里是罪惡,還是天堂,我們都喜歡這里,永遠是陰陽宮的人。」
所有人開始附和,先是一個,後是兩個,然後三個,四個,五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個,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
殘塔上的百里屠蘇看著沸騰起來的陰陽宮門人,听著他們說喜歡這里,在這里有價值,他不知道是該感到欣慰還是苦笑,最終他說︰
「善惡是非,亦幻亦真,恩怨榮辱,玄妙難明,謝謝你們,也謝謝千年、萬年中那些早已逝去的人,是你們陪本座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但終來,這里是罪惡的,因為本座而罪惡,本座要結束這里,包括你們,請原諒本座,原諒本座最後再做一次……罪人!!!」
罪人兩個字如回音一般在蒼穹下一直回蕩。
而他百里屠蘇在也一刻落下了一滴淚,剎那間,他百里屠蘇的雙眼閃過無與倫比的冰冷殺意,滔天的氣息從他身上順勢而發。
只听嗖的一聲,一把與天爭鋒的龍形長劍出現他手中,緊握長劍的百里屠蘇沖天而起,仰天一嘯︰
一劍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