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告訴我,東方陽率領的五十余萬臣民,全部被你屠殺殆盡了吧?……」聶雲心中竟是難以言說的震駭。
五十余萬人啊!
這是活生生的生命,不是狗啊貓,就算是狗啊貓的,想象一下,五十余萬狗貓,這多麼的血腥殘忍?恐怕修羅地獄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的場面。
突然間,聶雲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猛然間回頭向身後與神台之巔齊高的那座至凶至煞的黑塔,記得屠蘇說過,說黑塔以前周圍沒有血池,是後來有的,難道那血池的形成就是五十余萬臣民的鮮血構成?
是,肯定是!
五十余萬人的血,竟然是五十余萬人的血構成了不斷翻滾的血池,難怪這里暗無天日,這里鬼聲淒淒,這里寸草不生,這里至凶至煞,這里怨氣滔天,原來是五十余萬人的冤魂在這里不能平息。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听著笑聲,聶雲回過了頭,他見百里屠蘇在笑,在瘋狂的大笑,這一刻,聶雲才明白「魔鬼」兩個字的真正含義,這百里屠蘇就是一個大魔頭,實至名歸的魔鬼。
「報仇,你沒有錯,你殺了東方陽,東方血,以及那五萬禁衛軍就行,這沒人說你不對,可是,可是你為什麼要殺那五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是無辜的,你怎麼下的去手?」
「無辜?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里屠蘇又是一陣大笑,他說︰「我百里部族,何曾沒有小孩?又何曾沒有老人?他們不一樣手無寸鐵麼?他們都下得去手,本座又為何下不去手?」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靈瑤呢,你難道把她也殺了嗎?」聶雲臉色鐵青。
「靈瑤?對啊,靈瑤呢?我的靈瑤呢?她在哪里?在哪里……哈哈哈哈哈哈……」這次百里屠蘇的笑,不是瘋狂,而是淒然,在淒然中落淚,那淚是那樣的晶瑩,那樣的痛徹心扉……
寒風瑟瑟,琴聲悠悠。
這淒美決然的愛情故事開始步入了尾聲,這是一個殘忍的結局,讓百里屠蘇都不忍去面對,那好刻骨銘心。
五十余萬臣民入了墳墓,早已經等待著的魔鬼猖狂地大笑,從天而降,貪婪地張開了他的血盆大口,露出了他嗜血的鋒利獠牙,魔臨人世,開始飲血,瘋狂的殺戮,悲泣的哀鳴,地獄在顫抖。
鮮血,好美味!
殺戮,好暢快!
她在人群里著親人一個一個離去,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中,瘋了一般的咆吼,呼喊,悲泣,心被撕裂了般一陣陣絞痛,她要阻止,她不想讓他成為魔鬼,她不想著親人離去,她剃肉還債。
你殺一人,我割一塊肉!
你不停歇,我不停割!
她的靈魂在天地間輕吟︰
「蘇蘇,今生能與你相遇,是我靈瑤這一生最幸福的事,只怪靈瑤福薄,今生不能與蘇蘇相伴到老,現在我體會到了親人被屠殺的入髓痛滋,我知道你當時定痛不欲生,對不起……原諒靈瑤沒能在蘇蘇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伴著你……」
……
「對不起,蘇蘇,我不能陪你一生一世了,我不能求你忘記你的血海深仇,不能求你不殺我父王和叔父,可我也不想眼睜睜著我的親人一個個被殺,我不能無動于衷,蘇蘇,原諒我,就讓我帶走你的仇,帶走你的恨,希望蘇蘇你就此能夠釋懷,跳月兌冤冤相報的輪回
……
「再見了,蘇蘇……」
……
他瘋了一般咆哮,不顧一切朝他飛去︰「不,不,靈瑤,這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你來替他們還?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奇花異草的山谷已沒有往日的生機盎然,四處一片枯萎,只有那條河還在靜靜的流淌,就如人體中的血管在娟娟不歇的奔流,聲音,好听的口葉聲繚繞在天地間。
他,是他,是他在河邊的那顆歪脖子樹上吹奏。
光陰似箭,芳華如夢,六年前,他在這里是一個青澀的少年,六年後,他是一個滿頭白發的傷心人。
他渾身是血,在他懷里淌著一個奄奄一息且又血淋淋的伊人,她躺在他懷里,望著他,含著一抹笑望著她的……蘇蘇。
眼里柔情竟是你
愛里落花水飄零
人生難怨非初見
今生君恩還不盡
偏生愛的都是你
誰錯誰對本無憑
……
那個傍晚,那個殘陽如血的傍晚,有一個少女在河底游梭,有一個少年在樹上呆若木雞。
「銀賊,你還……」
「我,我不是銀賊
「那你還?」
「我,我沒有……」
「銀賊,你去哪兒?」
「我回家
「回家?你想騙誰?你這個銀賊,肯定是要把你我的事告訴你同伴,讓你那些同伴銀賊也來,我不許你走,你給我站著哪兒別動
……
「銀賊,為什麼還不走?」
「啊?是,是你不許我走
「我不許你走,你就不走?嘻,你這是什麼邏輯?那是不是我讓你干什麼,你就干什麼?真是傻子她有點好笑地朝他接近,一邊接近一邊好奇的說︰「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銀賊呢,待我好好你這個銀賊長何模樣?」
少女一步一步逼近他,他就一步一步後退,他知道不能往後退,因為後面是河,于是他朝著左邊退,在月光下,他側著頭一邊路,一邊退,直到被一顆大樹抵住,他被逼得再也退不了。
「兩只眼楮一個鼻子一張嘴,沒什麼不同嘛
……
「該死的木頭,你怎麼這麼沉呀?」
「你帶不走我,就放我了我吧,我真的沒有到你什麼
「哼,誰說帶不走,我拖也要把你拖回去,該死的銀賊……給我走!」
……
「你很傻
「什麼,你敢說我傻?」
「我巫毒發作,煞氣纏身,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唯有你敢,當時你不怕嗎?萬一我傷害了你,怎麼辦?」
「我怕她握著他的手,在月光下著他,她說︰「蘇蘇,我怕你離開……若不是你,中巫毒的就是我,你救過我兩回,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的,就算所有人都遠離你,蘇蘇,請相信我,我不會,靈瑤永遠不會,如果可以,我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
一劍隔世!
一劍隔世!
一劍隔世
一劍隔世!
他立于天地間,含淚提劍開天闢地,大地在他的劍下縱橫斷層,一劍,又一劍,大地顫動!
大地騰空,飛天而去,那些逃亡的人們開始驚恐,開始驚慌,他抱著她立于天地間開始上升,悲徹心骨!
一劍隔世!
他要和她永遠在一起,沒有外人的紛擾,隔絕天地!
萬劍從天降!
大地上,無數人的肢體為她送行!
大地上,無數人的鮮血為她綻開了愛的禮花!
百里屠蘇!
東方靈瑤!
愛的悲歌!愛的絕音!響徹天地間!
人生難怨非初見,千古人士亦蒼蒼,獨迷惘,恨蒼茫,四季輪回,難釋愛恨長,忘卻紅塵磋跎事,夢依戀,淚成雙。
幽思落寞情思長,落紅傷,葉枯黃,陌路相逢,雖識難相忘,人生難怨非初見,悲流淚,空愁恨。
情來情去情隨緣,緣起緣滅如朝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