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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俗世塵緣

暮鼓響起,黃昏謝去。

在石佛手心里修行的玄相,听著暮鼓,手持念珠在黃昏下行于竹間小道,身後J形影不離緊隨其後,只是此時的J,臉上已沒了往日的浮躁之色,似乎這幾日她在佛前,已受到了佛的感染,參悟了許多道理。

「女施主,在想什麼?」

听著前面玄相傳來的話,J微楞,她說︰「不知道為什麼,今下午听了你講的那些佛理,我發覺我腦子一片迷蒙,好像一下子看開了很多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阿彌陀佛。玄相念了佛號,停下步伐,轉過身來,看著她︰「世人皆被名利和執著迷蒙著雙眼,萬緣放下,海闊天空。」

「嗯,我是該放下了。」J點著頭,她上前一步望著玄相︰「在這麼下去,我怕我真的會和你一樣天天吃齋念佛,所以我決定了…」J嘴角一笑︰「我要把搶下山。」

「什麼?」玄相眼眸睜大。

下一秒,J一把將玄相扛在了肩上,使得玄相不停掙扎︰「施主不可胡鬧,快快放小僧下來。」

「喊吧,鬧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搭理你,也沒人敢阻攔我,嘿嘿嘿嘿嘿——」扛著玄相的J一陣壞笑︰「等下了山,你就老實了。」

「佛也有火,施主別逼小僧。」

「切——」竹林深處,J不屑地說︰「如今你沒有了內力,你是我對手嗎?給老實一點,別動——」

「該死——」

「玄相大師你是出家人,不許說髒話。」

「你——。阿彌陀佛。」

……

夜幕降臨,清幽竹閣。

扛著玄相回到竹閣的J,將點了穴道的玄相放在了院門外,然後笑看著玄相︰「大師,你先等著,我進去收拾行李,然後我們一同下山。」

阿彌陀佛。玄相念了句佛號︰「施主你別胡鬧了,你在這樣,小僧寧可咬舌自盡。」

「咬舌?」J愕然。

「是,小僧寧可咬舌,也不會下山。」

「嗯,你這倒提醒我了。」J點了點頭,啪啪兩聲封閉了玄相的啞穴,笑著說︰「獄主,真是對不住了,我這也是為你好。」拍了拍聶雲的肩膀,J就進入了竹閣收拾行李。

院門外的玄相臉色極為難看,因為想動動不了,想說話也說不了,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得閉上雙眸,默念經文來擺月兌心中的塵怒。

「你們怎麼在這里?什麼時候來的?」

玄相還沒有默念幾句,就听見了竹閣里J的欣喜之言,同時出現了另外幾個熟悉的聲音,不由睜開了閉上的雙眸。

蕭無涯、冷三箭、依凡三人從竹閣里依次走了出來,清冷的月光下,他們望著那張英俊而熟悉的容顏,恍如昨日般清晰…

他,是他。

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滄桑且驚詫的色澤;那濃密的劍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他的不凡。只是他的唇是閉著的,他的眼是那般恍惚和驚詫…

時間如梭,沒有改變他的容貌,卻改變了他的氣質,曾經眉宇間的王者之氣換成了如今的佛性慈悲;曾經的黑暗王者換成了如今佛前信徒;曾經的紅塵容顏化作了如今那張令人心憾的僧容…

如果我們不曾走過紅塵這條路

如何知道心魔是最沉重的包袱

「蕭無涯,參見獄主!」

「冷三箭,參見獄主!」

……

月色下,蕭無涯,冷三箭朝他單膝而跪,眼神中竟是執著與堅定,在他們和他的這段六七步距離中,掀起了曾經那段風雨中來去的生死兄弟情,往日刀光劍影、往日血雨腥風、往日把酒問天、往日……一幕幕在空氣中綻放…

「……聶雲。」

一身白色長衣的依凡如墜落凡塵的仙子來到他面前,望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僧容,不知為何,她紅了眼眶,一滴淚溢出了她的眼…

思念是一種美麗的孤獨

思念是一種幸福的憂傷

思念是一種溫馨的痛苦

思念是一種甜蜜的惆悵。

多少個春秋,多少個時日,她獨自一人暗中徘徊、默默的守望著屬于她那份思念,而今,他就在自己面前,卻感覺是那般的遙遠。

淚從她的臉頰滑下,是那麼的晶瑩而剔透,她望著他,眼中盡是痛楚,口中微顫的聲音,低低地說:「我是依凡……」

依凡!

依凡,這是一個記憶深刻的名字,讓他那張僧容下的目光晶瑩閃爍,似迷惑,似述說,似心痛,似渴望,似譏笑…

是他走進了她的世界,給她留下了思念和那執著而無期的等候。

情如風,幾度紅塵來去,驚醒夢中你那模糊的容顏。瞬息間,隔世的愛戀,究竟喚醒了誰的誓言?

往日生死兩茫茫,隔世的愛戀,掀起了他心底已被遺忘的那段記憶,化作淚滴淌下,淌得那麼徹底,那麼痛心,那麼決絕。如果生命沒有遺憾,沒有波瀾,俗世紅塵是不是就不在是苦海,而是天堂?

流星雨,好美的流星雨!

墜落的流星如淒美之雨劃過天際,從傷心人眼中隕落,讓人感覺有些難過。

風起私語掀起了掩埋的過往,似傾訴支離破碎的人生荒涼,似漫閱無盡無止的歲月滄桑,那些閃耀的聲音,那些掙扎的無語,以及在默默成長中被遺忘的那段記憶……

人有生命就會有回憶,你無法抗拒,也無處逃避。你是塵世中的人,回憶便是你的影,值得回憶的總是刻骨銘心的難忘,曾經的感動︰無論苦澀,無論甘醇,無論欣愉,無論哀傷。

月光下,她輕輕的抱住了他,靜靜抱著他……

一直默默看著的J,她沉了一口氣說︰「你們還是別浪費表情了,他現在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此言一出,單膝跪下的蕭無涯和冷三箭都將目光投向了J,最後又投向了院門外的聶雲。蕭無涯起身,沒好氣的朝J指了指,然後和冷三箭一起來到了聶雲面前。

抱著聶雲的依凡也听見了J的話,她松開聶雲,拭去臉上淚,含著笑給聶雲解開了穴道。蕭無涯、冷三箭,依凡三人本以為被解開穴道的他,會和他們笑言相談來個重逢下的擁抱,卻不曾想他雙手合十,來了句︰阿彌陀佛。

將他們三人僵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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