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來得太過突兀.沈楹一泣不成聲.她從來沒有想過凰兒在卿枳的心中佔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第二次生命.意味著什麼.卿枳並沒有明說.但是沈楹一卻明白了.凰兒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就意味著他的生命其實可以完完全全地交給凰兒.所以.不管是不是凰兒騙了他.或者凰兒要怎麼樣.他都會義無反顧地.全部接受.
「哎呀.你干嘛哭啊.」卿枳有些慌了.笨拙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在模糊一片清晰了一瞬時.沈楹一看到了卿枳臉上顯露無遺的心疼.「不要哭了好不好.我錯了嘛.」
卿枳其實不知道他錯在哪里.只是胡亂地說自己錯了而已.
「沒有.我是被感動的.」沈楹一吸吸鼻子.還掛著淚就笑了.「你要是讓我愛上你了怎麼辦啊.」
卿枳愣在原地.他的心突然就激蕩了一下.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和那個資格站在她身邊.也不清楚他對凰兒的這種感覺.究竟是愛.還是什麼別的需要.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那麼.你就愛吧.」
「什麼.」沈楹一已經忘了哭泣.這句話讓她心中十分驚訝.
「我說.請你愛下去.」卿枳說.「如果這是你可以呆在我身邊的唯一的理由.那麼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現在也不能分清對你到底是什麼感覺.只是一點很清楚.我離不開.我的確是很需要你.我們的一生.都在為了某個人而活.曾經.或者說直到現在.我都在為了一一而活著.關于她的一切.但是你太重要了.我有想過一件事情.你說要是我為了你而活會怎麼樣.」
「卿枳.我要告訴你.你那個不叫自私.我很感謝你說你需要我.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是有存在的價值的.」沈楹一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才能清楚地告訴他.她很愛他.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付出一切她也是願意呆在卿枳身邊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是為了我而存在的.」卿枳眼光閃爍.
「如你所說.人這一生都在為了某個人而活.我不知道自己上半輩子為了誰而活.或許是為了一個人.但我最後失去了他.于是我打算有一個新開始.然而卿枳你知道嗎.自從我開始為了你而活.我發現.原來那就是在為了我自己而活.」沈楹一情緒有些激動.
卿枳輕輕地抱住她.身體有些顫抖.他的.也是她的.
「謝謝.」卿枳輕聲說.「凰兒.謝謝你這樣深厚的感情.」
單單只是這輕輕的一個擁抱.就已經把沈楹一所有的眼淚重新逗出來了.
「全是我自願的.」沈楹一抽泣著說.「我知道.你做不到和我在一起.但為了不留遺憾.我還是選擇了告訴你.或許之後我就失去你了.但還好我們還有這段美麗的時光值得記憶.」
「對不起……」卿枳向她道歉.但話還沒有說完又被沈楹一打斷.
「人這一輩子啊.其實都是用回憶來過生活的不是嗎.像你.一直在回憶著你和沈楹一的那些美好的時光生活.而告別了你的日子後.我也可以同樣懷著這樣的想法.生活下去.我們都不是像樾兒他們那樣的小孩子了.我們已經可以平靜冷靜地面對死亡.所以也能平靜地面對離別的不是嗎.」
「不能在一起就不能在一起吧.反正我們剩下的那所謂一輩子.也沒有那麼長.」沈楹一淡淡地笑了.今晚黑得什麼也看不見.沒有人知道她臉上的笑容是有多麼地悲愴.
「凰兒……」卿枳輕輕地叫了她一聲.
「卿枳.我再過幾天就走了.不要記得我.知道嗎.」沈楹一說了這句話之後.便轉身要走了
卿枳.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這樣長時間的話了.
「能不能不要走.」卿枳拉住她的手腕.
「我說過.我會一直愛你.那麼我就一定會做到.」沈楹一回頭對他微笑了一下.「這是最後一次.凰兒這樣和你說話.」
卿枳突然從背後抱住她.神情十分痛苦.眉頭皺在一起︰「凰兒.求你了.不要走.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辦.」
「那沈楹一呢.你叫她怎麼辦.如果她沒有了你.她會怎麼樣.」說到這里.沈楹一的眼眶又濕潤了.
「就像你說的.一一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人.但是我不想對不起你.」卿枳拉著她的手.「凰兒.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樣說.你知道我這個人又語拙.」
「嗯.我知道.」沈楹一點點頭.「所以我不會給你造成負擔的.其實我很羨慕沈楹一.有你這樣一直愛她.生死都愛.或許我就是愛上了你愛她吧.」
「我很清楚.」卿枳說.「愛一一的這種事情.凰兒.你可以給我多一點時間嗎.我會努力的.努力去很喜歡很喜歡你.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受傷.所以我會去努力喜歡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卿枳.你說.要是有一天沈楹一她來找你了怎麼辦.」沈楹一突然問道.「我不會和你在一起.因為我要保留一個.一直一直等待的卿枳.如果沈楹一回來了.你可以立馬和她在一起了.」
「她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回來了.」卿枳的眼中依舊是深深的落寞.其實要他突然就放棄沈楹一去和凰兒在一起.他應該也會.很不好受.
當愛一個人.成為一個人永遠的習慣.那麼突然戒掉.比死還難受.
「如果沈楹一回來了.而凰兒走了.是如果.而且是一定.那麼你會喜歡這樣的結局嗎.」沈楹一問道.
「對不起.凰兒.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問這些奇怪的問題.我很希望一一她回來.我曾經無數次地想過.如果只是如果的話.我想我會選擇一一的.畢竟.她最需要的是卿枳.而你.可以接著找到下一個你可以為之存活的人.」卿枳看著沈楹一的眼楮里面的淚流出來.「對不起.凰兒.請不要生氣.我只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