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暗影領命,水瀲頗為不滿的叫嚷出聲,「喂,千冷辰,你這是做什麼,不喝就不喝嘛,干嗎要拿走?」
千冷辰斜睨她一眼,涼涼的開口,「不拿走,難道等你偷偷的喝嗎?」
「我……」沒料到他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水瀲一時之間,也不知從何反駁。
不想再多說廢話,千冷辰直接命令,「暗影。」
「是,屬下領命。」恭敬的抱拳一禮,暗影迅速竄到桌前。
只覺眼前黑影一晃,桌上僅剩的幾壺酒水,頃刻間,便全都到了他的手里。
見桌上一壺酒都不剩,柯霖當即不滿的嚷嚷出聲,「喂喂喂,小水不會喝,我會喝啊,干嗎把我的那份也拿走?」
聞言,水瀲竟是頭一回的,想要為他說的話,點一次贊。
「就是啊辰,她不能喝,總不能讓我們也跟著一起不喝吧,那多沒意思啊。」
一向都對什麼事兒,都保持事不關己態度的擎天,難得的插上了一腳。
他的搭腔,更是讓水瀲激動地直想要跳起來,拍手叫好。
極力忍住想要跳起來,為擎天歡呼的沖動,她跟著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不喝,讓他們喝,讓他們喝。」
反正,只要留一壺在桌上,她就有辦法喝到。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斜眼瞅著激動莫名的水瀲,千冷辰狐疑的問道︰「怎麼突然這麼想要喝酒了?」
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到這個,水瀲輕輕一怔,隨即垂下眼瞼,安靜了下來。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很自私的,她想知道他的一切,卻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脆弱,不想讓他知道,她所背負的所有。
見她神情有異,千冷辰俊眉微撇,關切的問道︰「瀲兒,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嗎?」
屋內眾人,亦是不解的全都看向了水瀲,那一雙雙眼楮里,都寫滿了關心與疑惑。
今天的她,確實不對勁兒啊。
搖搖頭,水瀲牽強的扯起一絲淺笑,轉頭看向暗影,輕聲說道︰「暗影,把酒都拿過來吧。」
有些微的遲疑,暗影詢問出聲,「主子……」
雙眸緊緊盯著水瀲那一雙,明顯帶著心事兒的琉璃水眸,千冷辰沉吟半晌,終是無奈妥協,「給她吧。」
既然她不肯說,也許喝醉了,她自己就會無意識的說出來,也說不定。
這樣,他就能幫到她了。
只是,心里卻是有一點點的苦澀。
她……
還是不信任的他的吧。
在她的心里,他還是不能完全的,成為她的依靠嗎?
得到主子的允許,暗影再度一閃,水瀲的身前,便在眨眼間,多出了好幾壺的酒。
將酒物歸原主後,暗影就真像是,只存在暗處的影子般,瞬時消失在了房間里。
酒就在眼前,急于想要發泄的水瀲,再也不管不顧,拿起一壺酒,一杯又一杯的喝了起來。
盡管每每都會被那辛辣的酒水嗆到,她卻依舊不停的繼續喝著。
一杯,一杯,又一杯……
一壺,一壺,又一壺……
房間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靜默不語的看著水瀲,看著她旁若無人,只沉靜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不顧的喝著。
擔憂的、疑惑的、心疼的,種種情緒,縈繞在眾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瀲兒,別……」撲騰著翅膀,一直在水瀲頭頂盤旋的青鳥,實在太過擔心,不由想要開口阻止。
「讓她喝吧。」
不待她說完,一直看著水瀲,若有所思的擎天,輕聲開口,「如果這樣能讓她心里好受些,就讓她喝吧。」
看著水瀲這般模樣,冰風埋在桌下的手,緊緊握著,听到他如此說,不由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眾人均將視線,短暫的落在了擎天的身上,企圖從他這里,得到答案。
在眾人期盼的視線中,他卻是給出了一個模凌兩可的答案,「也許知道。」
是的,也許知道。
他的猜測便是,他的那位師父,很有可能,將所有的事情,都告知給了她。
倘若找到了後羿,瀲兒,是會選擇她的愛情,還是選擇……
天下蒼生?
想到此,他不自禁的轉眸看了眼,一直緊盯著水瀲的千冷辰,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唉——
宿命啊,果然是個折磨人的東西。
不僅折磨了師父,折磨了他,折磨了洛兒,還折磨了……
他和她。
擔憂的視線,詢問的眼神,都被水瀲自動屏蔽在外,她兀自沉靜在自己的思緒里,借酒澆愁。
都道是,一杯解千愁,可為什麼她現在覺得,越解越愁?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已然擺滿了空了的酒壺,而我們的當事人,卻是華麗麗的,仰頭向後倒著。
就站在她身後的冰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身子,焦急出聲,「公主,你感覺怎麼樣?我、我去給你弄碗醒酒湯來吧,你等著。」
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還不等她邁開腳步,衣角就被一只女敕白的柔荑拉扯住了。
沿著手臂看過去,正是眼神已然變得迷離,雙頰紅撲撲的水瀲。
「不、不用去,我、我沒事兒、沒事兒……嗝——」話未完,卻是很不雅的打了一個酒嗝。
「你確定你沒事兒嗎?」
柯霖伸手在她迷離的水眸前晃了晃,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那你還記得,我是誰不?」
已然完全處于醉酒狀態的水瀲,大氣的一揮手臂,大舌頭的說著,「當、當然記得、記得了,你、你不就是、就是最欠扁的,柯霖那、那臭小子嘛。」
而後,從左到右,她一個一個的,叫出了眾人的名字,「冰吟,冰風,柯霖,青鳥,擎天,夜靈,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