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王朝有個規矩,凡是侍妾,都是沒有名分的,所以,只能以姑娘相稱。
出事兒?
難道又是那個魔痕公主在興風作浪?
思及此,千冷辰的一張俊顏,當即黑了下來,他忍不住低咒出聲,「該死!」
見狀,水瀲沒好氣的說道︰「你家柳兒出事兒了,你還不快去看看。」
語氣中,有著濃濃的酸味兒。
還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千冷辰,全然沒听出那話里的醋意,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嗯,我先去看一下。」
說著,正準備隨著那宮女一起離開,在跨出門檻兒的一霎那,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猛地頓住了腳步。
紫眸中,一道亮光一閃而逝,他轉回頭,看向那個臉色略顯不悅的小女娃,「你……」
剛剛應該不是他的錯覺吧,為什麼他總感覺她的語氣里,有著濃濃的醋意?
「怎麼了?」不待他說完,水瀲冷冷道︰「還不趕緊去。」
見她這副模樣,千冷辰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隨著那宮女一起離開了。
千冷辰離開沒多久,那少年也已然將自己收拾妥當,當他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屋內時,饒是水瀲,也忍不住小小的驚艷了一把。
不得不說,這家伙確實挺漂亮,俊郎的面容線條如刀刻,五官俊美無比卻冷漠至極。
如黑曜石一般的深邃黑眸,閃爍著星子一般清冽的光芒,高挺的鼻子下,完美的唇高傲的抿著,整個人的氣質卻又清雅出塵。
水瀲坐在桌邊,優雅的端過一杯茶,細細的品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本是一個很平常的問題,卻不想,少年在黯然沉思了一會兒後,竟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品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水瀲顰眉重復,「不知道?」
「嗯。」少年點點頭,「我遭遇過意外,奄奄一息之際被那奴隸市場的老板救下,醒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平靜的訴說著,仿佛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無一絲情緒波動。
「那你怎麼知道你遭遇過意外?」水瀲狐疑的問道。
「是那老板告訴我的,他說是在山崖底下遇到我的,很可能是失足落崖了。」
雖說他的語氣一直都是很平淡的,但水瀲還是能听出,他在說到那奴隸市場的老板時,隱隱帶著恨意。
不過也是,誰也不會想到,救下自己的人,居然會將自己當做貨物一樣賣掉。
暗自沉吟半晌,水瀲淡淡的開口,「那,本公主給你一個名字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明白嗎?」
她的語氣雖很是平淡,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少年自是明白這個道理,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忠心,他當即單腿跪地,抱拳道︰「請公主賜名。」
水瀲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冰風。」
「冰風謝公主賜名。」少年說著,竟是規規矩矩的磕了一個響頭。
「好了,冰吟。」伸手招來冰吟,水瀲冷然道︰「帶他下去休息吧。」
「是。」冰吟輕應一聲,帶著少年一起,躬身退了下去。
另一邊——
「怎麼回事兒?」
一進到柳兒的房間,千冷辰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柳兒。
正在床邊,不斷的給柳兒擦拭額頭冷汗的一個小宮女,見千冷辰的臉色甚是難看,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回、回殿下的話,今兒個姑娘剛用完午膳,本來要小憩一會兒,突然就說肚子疼,以為只是吃錯東西了,誰想,最後越疼越厲害,還因此昏過去好幾次。」
千冷辰眉頭緊鎖,冷然道︰「找御醫來瞧過了嗎?是怎麼回事兒?」
「瞧、瞧過了,說是、說是……」那小宮女咬緊唇畔,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千冷辰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態度之強硬,讓人不容忽視。
「御醫說姑娘是中毒了,還好分量不重,所以只是肚子疼,不會要人命。」經千冷辰這一嚇,小宮女的口吃竟是奇跡般的好了。
下毒?
呵……想必,又是那位公主的杰作了,既然她要鬧,就讓她慢慢鬧吧。
「好了,本宮知道了,好生照看你家姑娘。」
千冷辰冷冷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柳兒的寢宮,除了來時略微掃了一眼柳兒,他竟是再也沒關心的看過她一眼。
守在床邊的幾個宮女,看著千冷辰那俊挺的背影,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兒?
殿下平日里不最是寵愛柳兒姑娘嗎?
怎麼這個時候?只是問過幾句話就走了,甚至都不曾關心一下她。
誰也沒有注意到,床上的柳兒,長長的眼睫輕顫著,隱隱的,還能看到她眼角流下了透明的液體,就連身下的床單,也被她緊緊的拽進了掌心……
日漸西層,落日的余暉灑在那金色的琉璃瓦上,更添一種壯觀之美。
在皇宮的一角,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宮殿,那皇宮里住著的,正是已然被皇上忘卻多年的澹台貴妃,和三公主,千婉兒。
院落里,身穿藍色錦緞衫裙的千婉兒,手握一把軟劍,「唰唰唰」的舞著。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全然不似一個女子舞出來的,即便是男子,都不一定能舞出這種水平。
如今已然十四歲的她,身段曼妙,容貌酷似澹台靜,倒有幾分姿色。
一套劍法練下來,額上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但她全然不在意,依舊認認真真的繼續練著。
她始終記得母妃說過的話——
要想讓父皇喜歡,她就要變強,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