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軒軒身體有幾處傷口.再次大面積出血以後.被推進手術室.過了大概三個多小時.才被推回了病房.
「病人的身體虛弱.連續打了三次全麻.身體有些扛不住.我們怕出現事故.所以這次用的是局部麻醉.痛感比較強烈.可能會暫時昏迷一會.一會醒了.你去辦公室叫我.」主治醫師.給軒軒的喉管.插上呼吸機以後.扭頭小聲沖我說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醫生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軒軒的床邊.表情木訥的捂著額頭.一動不動的看著病床上.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軒軒腦袋輕輕動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輕微的申吟.緩緩睜開了眼楮.
「……醒了.」我咽了口唾沫.看著軒軒.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伸手攥著他冰涼的手掌.緩緩說道.
「哥…哥…你在啊…!」軒軒扭頭看向我.聲音很小.說話斷斷續續的.我的手指放在他的手心.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手掌一點反應沒有……
「嗯.睡不著.陪你坐會.」我眼珠子通紅.咬著牙.依舊咧嘴笑著說道.
「沙沙.」軒軒扭動一下脖子.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瞪著一眨不眨的眼楮.臉部肌肉哆嗦著.忐忑的問道︰「……哥…我是不是廢了…….」
我听到軒軒的話.死死攥住他的手掌.呼吸越來越重.直愣愣看著軒軒.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淌下來……
「哥.你怎麼了…….」軒軒依舊瞪著眼楮.快速的扭動著腦袋.繼續說道︰「哥…你把…燈打開…太黑了…!」
我听到他的話.猛然看了看明亮的吊燈.驚愕的愣在原地.足足過了半分鐘.我不停顫抖著伸出右手.緩緩放到軒軒眼前.輕微晃動了一下.軒軒的眼楮依舊瞪著.毫無反應.我不慌亂的看著他.手掌猛然晃動了幾下.他眼楮一眨不眨.依舊在我周圍來回掃著.好像想努力的看見我一樣……
「……怎麼…怎麼會…一點光都沒有…哥…怎麼會一點光都沒有.」軒軒慌亂的扭頭掃了半天.隨後一動不動的躺在枕頭上.閉上眼楮.猛然再睜開.反復幾次.咬著嘴唇.死死的閉著眼楮.不停的問著我……
「……我把……窗簾拉上了…….」我低著頭.死死咬著牙.無聲的流淌出淚水……
「哥…我瞎了…也癱了…對不對.」軒軒不再睜眼.一直緊閉著.
我心如刀絞無數種情緒.仿若傳說中的仙之屏障.死死的堵著我的嘴
我他媽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都他媽這樣了我能安慰什麼騙他說能治好半年你就能起來跑一萬米那半年以後呢怎麼說還能繼續騙麼
「……哥.我7歲出來混.第一次砍一個我素昧平生的老板.因為一個娘們要沖勁舞團的點卡.五百塊朋友打電話說大哥有活.給錢我從吧拎了一把菜刀.一個人砍了他八刀掙了這五百頂上我當管的一個月工資就是這五百.讓我開始想掙一千.想掙2000.想他媽掙一動別墅想掙一台蘭博基尼十年過去.沒踫到康哥之前我在這十年見透了這沈陽的滄桑沉浮.骯髒卑劣跟了三四年的大哥說.我親弟弟有一起傷害.你進去呆兩天.出來我給你開個足道干干.我兩杯酒下肚.腦袋一熱.去了到了里面.他一次錢沒給我存過.而我蹲了三年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說要他媽快死了.要管我借錢.卡里五千.我給他拿了四千五.隨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真的…這十年…我不知道我怎麼過來的……渾渾噩噩.暈暈沉沉……好像就一眨眼.十年.轉眼而逝.曾經的豪情萬丈.我他媽已經不知道是丟在了虛偽的酒桌上.還是丟在了那個足道管的娘們床上……不想混了……來凱撒應聘個保安.想著干兩年.回家農村老家蓋個房子.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得了……但我又踫到了康哥.隨後又認識了你……十萬塊.對我來說.不多.也不少.但我第一次體會到在他媽沈陽還有一個大哥能他媽想到我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我他媽也有父母我也是為人子女的人論腦力.我不如棍棍.論處事能力.我不如海哥但論魄力沈陽我真他媽不在乎誰我能為你做的就是擋我凱撒的徹底剁倒阻我大哥的.一槍崩死」軒軒咬著嘴唇.閉著眼楮.流著帶著淡淡紅色的眼淚.呢喃的沖著我說說道.
「軒軒……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高大……!」我將腦袋埋在他的手掌上.身體不停的抽動著.
「今天我躺在這.害怕過.彷徨過……但既然是我自己走的路……我沒啥可說的……花花世界.我軒軒來過……只是走得早點罷了……慵懶奢華.我擁有過……那麼.就到這吧……!」
「你要干什麼」我猛然抬頭看著軒軒.
「……哥.送我走吧……!」軒軒竟然抬起了手.臉上泛著微笑.眼神異常明亮的看著我.
「…….」我要呀.流淌著眼淚.死死盯著他.
「哥.你了解我.我軒軒能接受.讓人砍死在街上.但絕對接受不了.下半輩子.躺在這病床上……這里太冷.刺骨的冷……!」
「你對我太殘忍」我牙齒咬的嘎 直響.攥著拳頭.依舊看著軒軒.
「你是我哥……能讓我任性一回麼」
「 當」
我將頭深深埋在了軒軒雙腿之間.手臂很穩的緩緩奔著軒軒的喉管抓去……當我握住冰涼的呼吸機管子.足足停頓了一分多鐘隨後猛然拽了下來
「噗」
喉管一頭.帶著醫用膠布.落在了軒軒胸前……
「朋友的情誼啊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那些情誼.我們一定會記得……哥.我走了.珍重」
五分鐘以後.我眼楮通紅的站起了身.顫抖著用手掌.撫平了軒軒一直瞪著的眼楮.隨後緩緩為他披上了潔白的單子……
至此.我又失去了一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