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子以為雁潮怕他,哪能容他逃走,舉著刀就追,嘴里小婊子小昌婦不干不淨的胡咧咧,雁潮本不想取他性命,但見他糾纏不休,怕日落了在沙漠里迷路,就模出包袱里唯一的一塊硬面餅子,照著他張開的大嘴就扔了進去。
許是雁潮的力道過大,許是大麻子的嘴張的太大,許是沙漠中的風大,比巴掌小一點的餅子竟然一下子堵在他的咽喉處,他難受的在馬上上下顛簸,刀撒手抱著頭去摳,世界上就是有這樣巧的事情,刀撒手的時候掉在了馬脖子上,給馬脖子開了個大口子,馬兒吃痛,一尥蹶子,長嘶一聲就把大麻子摔在了地上,後腿一陣亂踏,生生的踏出了大麻子的腸子。
大麻子的眼楮瞪得老大,嘴角沁出鮮血,兩腿兒一蹬,還沒明白過來就已經駕鶴西去。
雁潮心說大麻子我可沒有想害你,都是你自己不爭氣,估計你也創造了歷年第一倒霉人的記錄了,去閻王那里等著領獎吧,小爺我走了!
風乍起,大漠上空一群鴻雁飛過,一會排人字,一會排一字。
塵未落,黃沙散漫一騎紅影疾行,只身天涯路,山河斜相依。
大漠黃沙。邊緣小鎮。小鎮唯一的客棧。
夕陽西沉,落在遠處的黃沙里,卻像一只碩大的毛筆蘸著沉下去的朱砂落筆勾畫一抹霞光。
男人靜靜的坐在屋檐下,靜靜的看屋檐下風鈴在風中輕晃。
一身石青舊衣,一支斑竹舊笛,一頭夾雜銀絲的長發。
「叮當,」「叮當」
沙漠中的風鈴唱的卻是一首清清裊裊的江南舊曲。
雁潮一人一馬,站在那里,就一眼,他已認定這個男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擦身而過,沒有半句言語,衣帶卻牽絆在一起。
日終落,夜如墨。
夜晚把這墨色潑滿客棧的西窗。
沙漠中的月亮也是月亮,照的卻是一片溶溶瞳瞳的江南舊夢。
人在月下,鈴在月下,男人如夢的眼楮凝視月下遙遠的地方。
他的夢是否就在月下遙遠的地方?他思念的人是否還在遙遠的月下?
十年一夢,夢回江南。
雁潮裝著不動聲色,心里有個聲音確如奔流的狂沙「尹鳳書」。
這個人就是能讓七絕在高潮時想著的男人。
雁潮無心觀察他有什麼魅力,此時他只能好好洗個熱水澡,飽飽的吃喝一頓,然後躺床上睡個天翻地覆。
「洗澡,客官您說笑呢,您可知在我們這里水是個什麼價錢,江南最好的一壺桂花釀頂一壺水錢,您這金貴的身子得需要多少壺桂花釀?」臉膛被風沙吹成棗子色的老板娘嗓門大的像開戲的銅鑼。
雁潮不知道一壺桂花釀多少錢,他模了模身上,突然就冒出了冷汗,小橋這個王八羔子,他沒給雁小爺銀子,早知道走的時候就該隨便在屋里模兩件東西,估模著也能花一陣子。
也虧是雁小爺,包銀瓖珠的掬艷放在桌子上,月兌下落了兩斤沙子的貂裘披風,露出里面深絳色的錦緞長袍,一副小爺是大爺的模樣,手隨便的一揮︰「那算了,你們這個地方沒有牛女乃香湯,玫瑰花瓣,洗也洗不好,給我盆洗臉水,然後隨便做些吃的,要快。」
店里唯一的伙計很快就把水送來了,據說這個是免費的,是住店送的福利,一盆子黃湯。雁潮也顧不得計較,好歹洗了洗臉,就往前頭祭五髒廟去。
作者有話說︰謝謝櫻白妹子給做的封面,好妖嬈,好妖孽,特別是腰上的那個鳳凰紋身,特別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