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明沒有回公司.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其中.王倩給他打過電話.他沒有听.心里亂得很.他不知道王倩和胡喜喜到底誰在說謊.雖然情感上.他偏向王倩多一點.但.他也知道胡喜喜不可能胡亂編造一些事情出來冤枉王倩.她跟王倩無仇無怨.而且听說她為人仁厚.對受苦的女人最為同情.假若王倩真的是她自己說那樣.在婚姻里被虐打.車禍的時候差點被極品丈夫推出去擋死.胡喜喜應該會同情才對.怎麼可能還會胡亂捏造她的一些罪行.
但是.王倩手上.也確實有傷痕.若那陳林真的像胡喜喜說的那樣.沒有虐打過她.那她的傷痕是誰造成的.
他煩亂如麻.戒煙很久了.忽然想買一包煙來抽.
走到一家便利店門前.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站在門口左右張望著.她穿著鵝黃色的裙子.頭發綁起來.扎著頭花.長得很漂亮.安安靜靜地站著.手里拿著一個小布女圭女圭.
他忍不住上前問道︰「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里.這里人來人往.很多壞人的.」
那女孩用烏黑的眼珠看著他.安靜地道︰「叔叔.我在等媽媽.」
致明有些生氣.問道︰「你媽媽呢.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太危險了.」
女孩搖搖頭.「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致明一愣.「什麼意思.她不知道你在這里.」
女孩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些頹然地道︰「我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但是.我就在這里等她.今天.是我的生日.」
致明蹲子.拿出手機道︰「你告訴叔叔.你媽媽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女孩搖搖頭.「我不能說.我要她自己找到我.」
致明大概能猜出這女孩的父母應該是平時忙工作.所以忽略了她.現在小女孩心里不滿了.想偷走出去嚇唬一下父母.好叫他們在意.只是這樣的話.可真會嚇死她的父母.
他勸道︰「小妹妹.爸爸和媽媽平時工作忙.可能會忽視了你的感受.但是.你知道你這樣偷偷地跑出來.爸爸媽媽知道後該有多著急.乖的小孩.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嚇唬父母.」
女孩明眸眨了幾下.便有淚水冒了出來.晶瑩剔透.讓人一瞧生憐.她輕呼一口.道︰「我不想讓媽媽擔心.我這樣做.是不對的吧.」
致明點點頭.對眼前的女孩憐愛得不得了,乖巧懂事.他輕輕嘆息.要是當年他的孩子能保住.大概.現在也有這麼大了.他扶著小女孩的雙肩.慎重地道︰「這樣做確實是不對的.你告訴叔叔.爸爸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打給他.讓他來接你好不好.」
小女孩沒有直接回答.只說道︰「我其實不想讓媽媽擔心.但是.我也不要她那麼辛苦工作.我不需要她為我存錢.不需要為我買房子.以後.我會買的.我只要她上一個班就行了.」
致明有些迷糊.不明白她的意思.試探地問道︰「你媽媽跟你說.她辛苦工作是為了幫你存錢幫你買房子.」他有些氣憤.這個做父母的怎麼能跟孩子說這樣的話呢.這對孩子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陰影啊.他們是想從小灌輸孩子一個想法.就是父母多麼辛苦都是為了你.你以後可不能忘本.
女孩搖搖頭.「不是.她跟柳阿姨說的.我听到.不過.現在柳阿姨也不來我們家了.柳阿姨說媽媽勾引林叔叔.還打了媽媽一個耳光.」
致明沒在說話.心頭確實氣憤得很.大人之間的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己處理好就是.為何要讓小孩子知道?這對小孩子成長得造成多大的陰影.
他強吞下一口氣.問道︰「你把媽媽手機號碼告訴我.我讓她來接你.」
女孩說了一個電話號碼.致明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一把焦急失措的聲音.「哪位.」
「你怎麼做人家媽媽的.竟然讓孩子一個人走出去.這里車來車往.多危險啊.」致明因為王倩的事情.本來心中就有氣.後來听了小女孩說.更是怒不可遏.雖然極力按壓情緒.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管不得.但是.接通電話後.還是沖那邊的母親發火了.
那邊愣了一下.急忙便問道︰「先生.請告訴我.我女兒在哪里.我馬上過來接她.」
致明生氣地道︰「你現在知道著急了.」他看了看附近.隔壁有家甜品店.叫「思思甜意」.他便道︰「我們在康文路.我現在領她去「思思甜意」吃雪糕.你去哪里找我們吧.」說完.他便掛了電話.對小女孩道︰「走.叔叔帶你去吃雪糕.」
小女孩用研究的眼光看了看他.致明笑了笑.「雖然爸爸媽媽有教你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更不能跟陌生人走.但是.剛才你看到了吧.叔叔給媽媽打過電話了.叔叔不是壞人.」
小女孩想了一下.露出一個稚氣的笑容.從口袋里取出三十塊錢.道︰「叔叔.我請客.」
致明一下子笑了出來.剛才壓抑在心底的各種煩躁不適都被這一個笑容和這麼稚氣的話打消.他牽著她的手.感覺她柔軟的小手在他手心中釋放出微熱的溫度.有孩子的感覺.真好.
溫倩急匆匆地來到思思甜意甜品店.一進玻璃門便看到小悅跟一個長相周正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悅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那男人開懷大笑.秋日的陽光不強烈.就那樣柔和地投進去的.映照得小悅臉上眉目生光.她心底忽地有種想掉淚的沖動.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笑了.自從柳則柔上門找她.扇了她一個耳光之後.小悅在家里的日子.基本都是安安靜靜.柔柔弱弱地抱著那小布女圭女圭.不說話.問一句便答一句.她也不知道怎麼跟小悅說大人之間的事情.就只能在心里干著急.而被公司解雇之後.她雖然去了樂風的公司上班.但是.為了能賺點錢.她又找了一份家教.晚上一個半小時.回到家的時候.小悅已經睡下了.她每月給隔壁大娘一千塊.讓她負責小悅的晚飯.大娘會把小悅哄上床後.等她回來再走.大娘不止一次讓她多陪伴小悅.她也知道委屈了小悅.但是.她支撐這個家庭.也確實很累.心底苦楚.也不知道怎麼跟小悅溝通.直到這一次小悅離家出走.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