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燁細細的打量著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不太確定是不是追隨了自己多年的黑鬼護法,因為薄薄的黑紗下,雖然看不清容顏,但不難看出他的膚色白得幾近透明,而黑鬼,分明是面黑如炭。
「你可還認得他?」她揚手,黑衣男人站起身來,摘下面紗仰著臉,似要給北辰燁看得清楚。
是個清秀俊朗的男人,不是什麼絕色之姿,除去臉側一朱砂紅梅花印記,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生,而不是妖邪鬼魅的殺手。
「他,是黑鬼?」北辰燁倒也沒見過黑鬼真貌,但那雙眼楮,卻是極為相似的。
「對啊,就是你的護法大人,不過他現在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許跟我搶。」她過去拉住黑鬼的胳膊,指著他頰邊的圖騰,笑道︰「這是我畫上的,以後你若見了有此印記,那就是我的人。」
他的臉色忽然就陰沉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扯過來護在懷里,不悅的說︰「嵐兒,他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奴隸,本侯才是你的男人,記住了嗎?」
「我的奴隸?」她茫然的望著他,「這有何區別嗎?」
「自然是有,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黑鬼怎麼會听命于你,那日在鬼莊,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北辰燁心里有了答案,但還是想要她親口告知。
「是死了啊,現在的小黑是尸人,就像之前在鬼莊外襲擊你的那些女子一樣,沒有心沒有情,不會死不會滅,只听命于我一人。」
那日黑鬼對她下咒,她便學了動作,又記下了石壁上的咒語,本是覺著好玩,沒想到還真能招魂煉尸。
「黑鬼面黑貌丑,眼前這男子皮相還算不錯,難道也是嵐兒煉尸之功效?」
他也不驚不怪,洛青嵐本是巫族公主,現世所存的巫蠱幻術,大多是數百年前的人妖混戰後遺留,而巫族更是人妖私通誕下的新種族,相當于半妖。
巫族中的貴族皇族,靈力巫術更是不容小覷,是以她能把黑鬼所會的妖邪之術運用得駕輕就熟,也就不足為奇了、
「當然不是了,黑鬼本身就是如今這般相貌,只是被人下了蠱,人死蠱毒九隨之解除了,你卻是不知,這黑鬼原來也是個痴情之人,只是時運不濟命運多舛,才不得善終呢。」
就是好奇他的身世,她才會一時興起把他煉成尸人的,正好還能得個永遠不死的忠實僕人。
黑鬼原本不是大歸汗國的子民,而是夜國邊境一個百人小部落的首領之子,名喚步納。
適逢夜國削藩,部落為求自保,才舉家遷徙,裝扮成商人來到了大歸汗國,後定居在平城,做起了藥材生意,日子也還算富足,漸漸倒淡忘了曾經是游牧部落的事。
老首領有兩個孩子,黑鬼還有個野心勃勃的哥哥,叫步伽,他是唯一一個不滿足在異國隱姓埋名苟且偷生的人。
當時部落中有個美人名喚娜迦藍,與黑鬼步納情投意合,老首領有意讓兩人成親,步伽卻堅決反對,在兩人大婚之日搶親,並殺死了首領,給步納下了變丑陋的巫蠱,將其趕出家族。
娜迦藍見英俊的步納王子一無所有,還變得其丑無比,竟然接受了步伽的求愛,做了他的妻子。
步納心灰意冷,決議自行了斷之時,娜迦藍的侍女偷偷跑出府,告訴他家主步伽為求得一官半職,要將新嫁娘娜迦藍獻給汗皇司寇 。
步納早听聞汗國皇宮的可怕,回府上勸阻又被打得半死,娜迦藍到底是被步伽送進皇宮了,她從他身邊走過,拋給他一塊絲帕,上面繡著部落最美麗的雪櫻花,還有他們之間的山盟海誓。
她先是為了他的容貌嫌棄他,後又為了榮華富貴背棄他,那時候,善良熱心的步納王子,學會了仇恨。
就在黑鬼拿著絲帕流連酒肆終日無所事事時,傳來了家族被滿門抄斬的事,原來是司寇 得知娜迦藍本已嫁做人婦,又因其在宮中誓死不從,汗皇惱羞成怒,一氣之下便揚言要滅步家九族,也因此知曉了他們游牧部落的身份,以夜國奸細定罪。
黑鬼無力回天,連哥哥最後一眼也沒能見到,卻在步府被燒之前,與他自己的房間找到一封信,是步伽所留,言曰要他重振家門,莫為兒女情所累,還指出一處山洞,乃是他煉毒之所。
當時黑鬼還記恨著哥哥和娜迦藍的背叛,不但不恨司寇 ,反而感激他,他棄了信找到山洞專研巫蠱之術,時常擄走周遭藍衣女子煉制藥人,便有了後來的鬼莊黑鬼。
「夜國的游牧部落?」他陷入沉思,多年前夜國疆域比現在還要遼闊,在西邊確實活躍著不少小部落,以游牧為生。
「是啊,身世真是有趣,」她秀眉緊蹙,「不過我卻覺得,娜迦藍並不一定就是背叛了他們的愛情。」
「哦?嵐兒何以見得?」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現世男子為金錢權勢拋棄妻子的多了,這女子毫無地位,自然也不會例外,她這故事里,也就只有這黑鬼,是愚蠢而懦弱的。
「你會為了金錢權勢那樣的死物拋棄我嗎?」她問。
北辰燁一愣,他現在是不缺什麼金錢,也權勢滔天,早厭倦了這樣的日子,即便沒有這些他應該也願得一知心人相伴一生,平平淡淡就好。
可是,是人就難免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可以不為金錢權勢拋棄她,卻還總有些東西,是他無法為她放下的……
「對了,我不該問你,你又不是女子,」她心思單純,仿佛並沒有看透北辰燁的猶豫,「若我是娜迦藍,就寧願與黑鬼浪跡天涯,金錢權勢如何能與愛情相提並論呢,你說對嗎,北辰燁?」
他擁她入懷,沉聲應道︰「嵐兒說的是。」
「那麼你呢,如果你是黑鬼,你當如何做?」
「本侯不是他。」他說,黑眸閃過暗光,深不見底。
「我是說如若是他,你會如他恨娜迦藍那樣,恨我一輩子嗎?」她從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楮。
北辰燁按著她的後腦勺,輕輕將她壓回胸口上,說︰「不會,若本侯是他,便會在她與步伽大婚時,搶婚。」
她抓著他的衣襟笑了,打趣道︰「原來,你是步伽。」
她說的是步伽那般霸道的搶婚,他卻听得心驚,是啊,他是步伽,步伽那般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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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因為妃的《首席》處于完結階段了,《太子妃》的更新暫時會慢一些,等《首席》完結,這個文應該就會日更萬字以上,所以建議親們養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