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所言極是。」老太監頭上冷汗涔涔,這待在定北侯府中,可比在那吃人的皇宮,更加讓人坐立不安呢。
十七太子和清塵郡主的婚期,就定在七日後,那是汗國大祭司算好的良辰吉日。
這大歸汗國素來有個傳統,女子待嫁出閣前十日,都是不得出門,更不能與良人相見的。
「我不依,大哥不帶我去,難不成還要帶那個……」北辰琬看到老太監驚訝好奇的目光,無奈之下只好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道,「大哥,我就是要去宮宴嘛,好不好?」
「好,」北辰燁點頭,道,「你若要去,那就不用嫁給司寇彥晞了。」
「大哥……」北辰琬嬌嗔,見北辰燁還是冷若冰霜,負氣連聲招呼也不打,轉身就進了出了前廳。
都是洛青嵐那個妖精鬧的,以往大哥待她從來不是這般冷言冷語。
她也沒有反思,自打洛青嵐出現之後,她那怕被搶了哥哥和彥晞哥哥疼愛的危機感,早就讓她的高貴優雅付諸流水了。
她一直都是天之驕女,恃寵而驕是自然的,而眾人的追捧贊美讓她自視甚高,眾星拱月之下要高貴迷人尚且容易。
當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另一個女人身上,特別是一個身份低賤的人身上,北辰琬就有些不甘心了。
「侯爺,那奴才就先回宮復命了。」老太監松了口氣,就怕郡主侯爺一時之氣,殃及了他。
「不送。」北辰燁漠然的喝著茶,黑眸中閃爍不定,也不知是在尋思些什麼。
老太監可不敢去揣測定北侯的意思,福了福身,帶著一干太監匆匆的走了,那姿態,竟像是身後是虎口狼窩一般。
「侯爺,郡主往滿宸閣方向去了,怕是去找夫人了,您看是不是移步……」前來通報的阿四還沒說完,只見眼前黑袍一閃,主位上哪里還有方才悠閑自得的主子,回頭去看,殿外一黑影閃得飛快,片刻就沒影了。
阿四不禁有些感概,這還是他家那處變不驚泰然自若的定北侯嗎?
平日就算聖旨加急,也沒見她有這樣的神速呢。
滿宸閣門口,北辰王悻悻的走出來,臉上還是初時的不悅之色,身邊跟著錦瑟錦繡兩個雙生子。
一見北辰燁行色匆匆的樣子,北辰琬更是氣惱,語氣不善道︰「大哥這麼急切是為哪般?難不成怕琬兒傷了你的嵐兒姑娘不成?大哥大可放心,琬兒打小便知道,這傷人害人的,理當是妖精,哪有人害了妖精的說法?」
她心里有氣,這也是頭一回對著自家敬重的哥哥這般明嘲暗諷。
昨晚紅月碧月的事,她是當真傷了心的,今日這一道賜婚聖旨倒是欣慰,可一想到只是個平妃,北辰琬對洛青嵐,那便更是恨之入骨。
她甚至想,不如直接了斷了她,就不姓大哥還能為了一個煙花女子治她的罪。
「琬兒,七日後你便要為人婦了,這倔強的性子,就不能改改嗎?如今有為兄在,你大可這般任性,可本侯又豈能時時在你身旁?皇宮不比侯府,處處殺機,你若這般性子,叫為兄如何放心?」北辰燁語重心長的話,難得的溫情。
北辰琬听得熱淚盈眶,她就知道,哥哥怎麼會不在乎她呢?她一直都是個個最為疼愛的妹妹呢。
「大哥,即便是入了宮,有彥晞哥哥在,也定是不會讓我受了委屈的。」北辰琬說著,羞澀的地下了頭,那甜蜜的姿態,端的是絕麗無雙。
「琬兒,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且記住這句話便好,最是無情帝王家,司寇彥晞或許不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你若執意要嫁,那就守好了他,」北辰燁頓了頓,又說,「宮宴之日,本侯自會請旨讓陛下取消了司寇彥晞和嵐兒的婚事,到時候,你便是十七太子妃,是以,為兄希望你切莫為難嵐兒,可做得到?」
北辰琬一愣,冷笑一聲說︰「我真傻,倒以為哥哥是為我著想,卻不料你記掛的根本不是我這個妹妹,而是那個卑微的舞娘!哥哥這最後一句話,才是你想要說的吧?琬兒明白哥哥的意思了,琬兒告退。」
修飾得格外完美的指甲,片片刺入柔女敕的掌心,北辰琬定定的看了北辰燁半晌,才帶著兩個侍女,徐徐的離開了滿宸閣。
那轉身時候的眼神,冷寒不輸于北辰燁,殺意明顯。
北辰燁盯著妹妹的背影若有所思,進了自己的房門,片刻又出來了,沉聲問侍衛道︰「夫人何在?」
「回稟主子,夫人出門有半個時辰了。」守衛單膝跪下,拱手應答道。
「為何不通報?」北辰燁眯了眯眼,黑眸中閃過著急的神色。
「夫人只說片刻便回來了,無需向侯爺通傳。」聲音有些發顫了,夫人雖然卻是那麼說了,但還說了一句「她的事侯爺管不著」。
守衛哪里敢把這話也傳達了,除非是活得膩味了。
「她可有說去了何處?」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北辰燁還是問了一句。
她對身邊那個叫小碗的丫頭甚是上心,醒來怕就去見了。
「屬下不知,但笙道長來過,想必是去听琴軒了。」
「嗯。」北辰燁微微蹙了下眉,阿笙來此做什麼?
想到那日洛青嵐看阿笙的眼神,北辰燁心里一陣煩悶,邁開步子就往听琴軒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道︰「這幾日郡主若是來訪,就讓她回傾城閣去,實在有急事,便去前廳候著,找人通傳給我便好。」
「是。」
阿四听到這命令,心里更是對夫人肅然起敬,她在侯爺心目中的地位,竟然直逼清塵郡主了。
而北辰燁除了一心往听琴軒去之外,緊緊抿著的薄唇,冷冽深邃的眼楮,無不顯示著他不快的情緒。
不僅僅是因為洛青嵐,更是由于自己寵溺之下長大的妹妹北辰琬。
雖說自己給了這妹妹足夠的權利和自由,但在定北侯,當家的到底還是自己,她近日做了哪些小動作,他都是一清二楚。
都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在定北侯這里卻不是這麼回事。
洛青嵐被黑鬼挾持一事,他並不想過于責怪自家妹妹,也寧願相信她只是養尊處優一時糊涂,但做了出格的事,總是要得些教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