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娉婷自是不清楚高城當下的心理活動,只覺得他的臉色因為自己的問話益發陰沉。
未及她細思,就見高城「騰」地站了起來,兩步繞過飯桌就到了她面前,用力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冷笑一聲︰「明明是有求于我,何必端著冷艷高貴的架子搞得好像我本就欠你的一樣!」
他的劇烈反應讓許娉婷不明所以,只能語氣略帶僵硬地開口問︰「那你想要我怎樣?」
明顯感覺到他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增加了不少力度,「拿出求人該有的誠意!」
許娉婷的目光頓時閃爍了一下,像是含著眼淚一般,臉色跟著白了白,嘴唇隱約有些顫抖︰「高城,這是你答應過我的,我只是——」
「現在我反悔了!」高城冷冷地打斷了她。
許娉婷的聲音有些混沌地又重復問了一遍︰「那你想要我怎樣?」
想要她怎樣?
高城的心底有無數個聲音在叫囂!
想要她不要總是冷冰冰地跟他說話!想要她看著他時眼里有真實的溫度!想要她不要因為其他原因故意親近他!想要……想要她不要露出落寞而遙遠的眼神,讓他禁不住心生憐惜……
放在她肩上的手的力度漸漸松了兩分,高城目不轉楮地注視著她,心里洶涌澎湃,嘴上緘默不語。
就是在這個時候,許娉婷精致的臉上開始緩緩出現變化,此前一瞬間的柔弱和受傷全然消失,瞳色如同被濃墨漸漸暈染而過般漆黑下來,眸中的焦距不停地集中,高城眼睜睜地看著那焦距集中至讓人忍不住發冷的尖銳。
然後便見她忽的笑了,帶著些許詭異,緩緩地開口︰「因為現在的你比我強大,所以我就必須仰著頭看你、崇拜你、供奉你、卑微伏地地哀求你,哀求你用你手中握有的權利幫我解決對你來說絲毫不費吹灰之力的小問題?以你現在的地位,要什麼沒有,還需要向這個自身難保的孤女索要條件?還是說——」
頓了頓,許娉婷自嘲地笑笑,「還是說,你根本就只是單純地想要看我在你面前親手摔碎自己的自尊供你把玩、逗你一笑?」
心里一緊,高城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她語調的逐漸上揚,一種奇怪的疼痛感從他身體里一個很深的地方洶涌而出,迅速侵襲每一個細胞,甚至開始撞擊他的太陽穴,「突突——突突——」地響,而她的眼神也如針般直直刺進了他的心髒里。
「不要再說了。」干澀的聲音艱難地開口,第一次,他後悔自己過于沖動了。
她有些干涸的兩片唇瓣勾出一抹諷刺,冷笑一聲︰「是,口頭應允這種東西,你可以說反悔就反悔,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但既然當初不願意幫我,就不要說出‘我會處理’那種話。說我自作清高,你又何嘗不是端著架子高高在上冷眼看我笑話?」
「不要再說了……」細若蚊蠅的暗啞嗓音連高城自己都認不出來了,一字一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忍著疼痛重復了一遍。
許娉婷笑得更加譏誚︰「好,今晚是我冒失了,非不要臉地跑到你家來找你,你一定覺得我像狗皮膏藥一樣,僅僅因為你一時高興的些許施舍,就以為什麼事情都可以找你解決。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她的反唇相譏如漩渦般肆虐在他的耳畔,漸漸放大,放大至模糊,只剩下眼楮能夠看清她臉上清冷的神色,以及清冷神色包裹著的不為人知的疼痛。也許就好像此刻他心底的疼痛一般,刺到了骨子里。
下一秒,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行動已經快于他的腦子,強勢地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狠狠地撞上她因激動的情緒而略顯蒼白的唇瓣。
而就是在兩人唇瓣相觸的那一刻,高城身體里仿佛有一小簇蓄勢已久的火苗「騰」地燃燒起來。原本只是想要堵住她接下來更加尖酸刻薄的話,卻因此刻這般令人沉醉的美好而失控。
細膩,柔女敕,微涼,不禁讓他心生蕩漾,那火苗如千軍萬馬一發不可收拾,只想掠奪得更多,掠奪得更深。
這麼想著,便這麼做了。他的舌尖立即趁其不備抵入她的口腔里,徹底攻城略地。
凜冽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許娉婷的身體猛地一震,未說完的話全被堵住,錯愕地瞪著高城睜著的星眸,四目相對。
柔女敕的唇被他的牙齒撞破,他急切而霸道,沒有過多的技巧,大力地吸吮,吸得她舌根直發疼,許娉婷終于一下從猝不及防中醒悟過來,撐開手掙扎著就要把他往外推。
他的右手手掌及時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左手迅猛地扣住了她縴細的腰肢,摟住她,將她往他身上提了提,更加輾轉深入地吻進去。溫潤而熾熱的唇緊緊地壓迫著她,口腔里、鼻息間,全是屬于他的令人不可抗拒的氣息。許娉婷越掙扎,他放在她後腦勺和腰上的力道就更重一分,到最後,幾乎就是掐著了。
而撕扯間,身體間頻繁的摩擦讓兩人的呼吸都越來越粗重,許娉婷任由著他欲所欲求地橫沖直撞,壓迫得快要窒息,並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均在漸漸發燙,他的某個地方也悄然起了變化。
溫香軟玉。
這是高城腦海里此刻唯一能夠反應出來的一個詞,也終于切身體會到了古人造出的這個詞是多麼得美妙,以及,多麼得恰到好處。
彈性非常的身體如同鮮魚般在他懷中掙扎,兩團柔軟緊緊地貼著他堅硬的胸口,攪動著他的心也跟著泛起層層漣漪,只想更緊地擁抱住這具溫熱的身軀,早就忘了其他。
意亂情迷間,舌頭驟然一麻,口腔里多了絲血腥味,高城愣怔之際,懷中驀地一空,緊接著一道陰影襲來,耳膜嗡嗡直響,他的臉頰隨之一痛,火辣辣一片,伴著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及其安靜的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