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與雪月被安排到了洗衣服的地方,發現根本就沒有水。」葉瀾惜盡量的使自己保持平靜,心平氣和的跟段君賢解釋,「我們就想到用干淨的積雪融水。可是那院子里的雪並不多,也不干淨,所以我和雪月就離開了院子。再後來,我想要去找羅嬤嬤,就遇上了白副將。」
「好,我問你,你找到羅嬤嬤了嗎?」。段君賢看著葉瀾惜無辜的眼神就覺得生氣,這個女人,為什麼不肯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做錯了事情呢?
「沒有。」
「你當然找不到她。」段君賢聲音一沉,「因為那時候羅嬤嬤正好在換衣房,本來是想提醒你一下那件舞衣一定要小心的清洗,沒有想到,卻已經看見舞衣的紗線被凍得掉了色!」
葉瀾惜沉默不語,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反駁都沒有用,這個計劃,對手設計的很好。她被狠狠地設計了,還要絲毫沒有還手的余地。顏雅心,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單純善良的表面下竟然是這樣一顆奸詐狠毒的心。
「怎麼,不狡辯了?默認了?」段君賢看到葉瀾惜耷拉著腦袋的樣子,自認為她就是做賊心虛,面對著殘酷的真相沒有還手的余地,「早點承認不好嗎?你若是誠心改過,也許我會早點放你出來也說不定。」
葉瀾惜閉上雙眼,不再看向段君賢。夠了,她不想再听了,之前還想告訴段君賢自己根本沒有洗完任何一件衣服,又怎麼會有機會下洛寒毒,現在看來,一切都是白費力氣。既然雅心想要把這些罪名都栽贓給自己,那麼自己就承受吧。
「既然王爺這麼討厭我,為什麼又要放我出來呢。」葉瀾惜再次睜開眼楮,眼底的波瀾已經平息,聲音已經平靜。
「因為你還有用處。」段君賢直接了當的說明自己的意圖,「沒有物盡其用之前,我一般都不會讓它輕易的死。我仇人很多,總是有人想要對我和我身邊的人下手。我武功高強,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只是宣王妃……」
「我懂了。」葉瀾惜打斷了段君賢的話,「我會盡我的全力保護好宣王妃。可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困獸之斗。段君賢眯縫著自己狡黠的丹鳳眼,面帶一絲嘲笑的看著葉瀾惜,在他心里,自己用過的女人,還是一個自己用過之後丟棄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自己談條件?
「我要見孩子。」葉瀾惜絲毫不理會段君賢的反應,堅定的說道,「不管你想不想承認,他也是我的孩子。」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更不要想什麼小心思害王妃。」段君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可恥的給了葉瀾惜一點點難以觸踫的希望。「好了,你收拾收拾東西,搬到王妃的菊芳閣去住吧,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只是王府的一個沒名沒分的下人,不要做出什麼不符合你身份的事。」
翌日,葉瀾惜收拾好了自己的幾個隨身物品,一大早的再次來到了菊芳閣。短短幾日,菊芳閣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葉瀾惜的心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顏雅心,再也不是她的朋友了。
對顏雅心產生提防之心的葉瀾惜小心翼翼的跟在如歌的身後,被再次帶到了顏雅心的面前。就如葉瀾惜所料想的一樣,顏雅心看見了她,先是客氣的噓寒問暖一番,幾乎是聲淚俱下,讓人好不感動!
「都是瀾惜不好,竟然讓王妃如此的擔心。」葉瀾惜誠惶誠恐的跪下,給顏雅心行了一個大禮,心中卻冷笑一聲。從今天起,她要站起來,讓顏雅心知道,葉瀾惜不再是以前那個軟弱無比,任人宰割的女子。
「王爺讓姐姐來,可是專門來保護我的。」顏雅心禁不住洋洋得意,在正中間的高座上沾沾自喜,「所以,姐姐平時也不用做什麼,就跟著我好了,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妾身領命。」葉瀾惜又行了一禮,自覺地走到了顏雅心的身後站著。
這樣的日子,倒是沒什麼。只是顏雅心平時不是在院子里賞花彈琴,就是在房間里刺繡繪畫,只有每天下午顏雅心會有一段時間不讓葉瀾惜跟著,不知道是去了什麼地方。其余的時候,葉瀾惜就只能一動不動的站在顏雅心身後,一天下來,葉瀾惜的腰都要站酸了,當真比之前在軍營里和父親一起操練馬兵還要累。
怎麼從前不見雅心這麼的文靜呢?葉瀾惜納悶,從前在洛水國的時候,自己和雅心都是非常活潑好動的女子,喜歡騎馬,更喜歡互相賽馬。哪像現在,整一個大家閨秀般的斯文。
閑來無事,葉瀾惜站在顏雅心的身後,一邊看著顏雅心在自己的面前動作輕柔的擺弄著手里的繡線,一邊思索著要怎麼不讓段君賢發現,而又能讓顏雅心知道自己厲害的辦法。
夜晚,也是葉瀾惜最放松的時刻。她盤腿坐在床上,拿出了懷里白色的小瓷瓶,打開紅布塞,倒了半天,卻沒有藥丸出來了,看來白衣男子給自己的藥是徹底的用完了。葉瀾惜看著手里光滑的白色瓷瓶,上面還有淺黛色的墨竹,竟然有些不舍得扔掉,這是自己重生後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留下的。
葉瀾惜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將窗戶全部關上拴好。爬上硬硬的木床,拉上了床幔,葉瀾惜月兌下了身上的外衣,察看自己身上的傷口是否已經好了。傷口早已結痂,有些痂已經開始月兌落,露出了淺色的疤痕。葉瀾惜不滿的蹙蹙眉,就算是自己的傷好了,那身全白的肌膚也是全都毀了,不禁覺得有些可惜。
葉瀾惜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子,一個會在意自己容貌身材的凡人,她現在倒是有幾分希望白衣男子能夠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過,恐怕只有自己瀕臨死亡的時候,才能見到他吧。
「簌簌——」窗外突然有奇怪的聲音傳來,嚇得葉瀾惜連忙一把抓過衣服穿在身上,拉開床幔露出一點縫隙,謹慎的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