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佑卿走後,四月倒是沒放心上。小九自從有了太子這一頭餃,府邸里的裝飾,用度都翻了一番。小九的課業也與之前加重了不少。四月承認小九很聰明,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的課業是矯枉過正。除了基礎的還要學習治國之道,這讓還是小孩心性的他十分頭疼。課余時間本就少,還要分來見客,做作業。這幾月下來,小九人都瘦了好幾圈,以前所學的醫術,更是束之高閣。
不過,心疼歸心疼四月也因太子府邸的關系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宮里人。不過有一個女子還是與眾人十分不同的。四月能從她身上看到棲羽的影子。她可不是普通人,她是龍佑湮,宛國六公主。
她來恭賀小九,並不像宮里人帶的金銀俗器,她帶的卻是一套制作考究的陶泥玩偶和一只塤。「小九年幼,學這些比大道理好些。假若秀妃娘娘和皇上不讓,就偷偷的吧。」
「佑湮皇姐,就知道你對我好。」小九滿足地模著兩樣物件。
佑湮警惕地看著四月,深怕四月把這事說出去。小九仿佛懂人心事般對佑湮說了四月是自己人。佑湮依舊半信半疑,直到听說四月以前是三皇子的人才有些卸下心防。
佑湮生的倒不是傾城之色,也無心宮事。因此听說,宮廷中人不常談起。
「九皇子,又在貪玩?」這清冷的聲音讓四月一怔,她听得出是千月。這幾月不見,她在听到他的剎那還是有些恍神。她有意避著千月,但還是又見到了他。
千月手中抱著一疊書籍,依舊白衣如雪,他進來顯然也沒意識房中還有兩人。
佑湮的臉有些紅,嘴唇有些顫抖,還是厚著臉問道︰「這位是?」
四月看著臉紅的佑湮,看著佑湮的目光,瞬間讀懂了佑湮的心思。是啊,如此絕色又風度翩翩的佳公子,誰不動心?連四月都沒能幸免。
「這是我的老師千月。」小九一臉崇拜。
「明月千重,光漫九霄。好名字。」佑湮的素養也不低,隨口一句讓千月的名字添色不少。四月有些艷羨佑湮,良好的家世,難忘的初遇,她比自己在千月面前表現得更為出色。自己在千月面前不過一個病患。
「公主謬贊。千月何能!」千月的一笑仿佛讓房里的花木盆栽一並失色。四月不禁又有種錯覺,覺得假如千月以他之能有朝一日俾倪八方,君臨天下的風範恐怕也是萬世無雙。可是他不過是無心政事的醫者。
果然,四月發覺佑湮的臉色更加紅了幾分。
只不過千月的客套是對她們的,對于小九他又十分嚴格。于是兩個人被請離了小九的書房。回頭還能看見書房之中,千月站在小九之側,小九抓耳撓腮。
「我本來是瞧小九,不想他這樣忙。不如你就帶我在這里散散步吧。」佑湮看了一眼四月道。
「公主要等他的話,恐怕需要些時候。」四月還是引著佑湮去往園子里。
如今正是初秋的辰光,落葉微黃,荷塘初凋。佑湮逛著,反而臉上的笑容多了。听了四月的介紹,她反而也願意和四月聊。
「小九太辛苦了,這太子不是他祈求而得卻不得不去接受。我雖然不用像他那樣,卻也沒有自由。」佑湮望著一片蕭索的荷塘,若有所思。「我額娘叫我帶給小九的我都直接給了秀妃娘娘,唯獨這兩樣,才是我要給小九的。我都快記不清小時一起玩的時光了。」
四月看見她臉上的悲傷,和她以前見過的龍佑卿臉上是有些像的,大約宛國的皇室子女都是有些像的。
「公主與我見的都不太一樣呢,我相信公主終有一日能像這落葉一樣月兌離牢籠,游歷山川大河。」四月安慰道。
佑湮臉上出現一絲驚異︰「你還真與我見過的丫鬟不太一樣。難怪小九喜歡你。要是別人,勸我早日覓個好夫婿也算此生無憾。」
四月明白這是自己的現代的思想與古時思想的不同。佑湮的思想在古時也算先進了。「恕四月直言,女子夫婿只能有一個,男子卻可以妻妾多個,若女子全部將自己依托于夫婿,實在冒險,因為你不知道他最愛的是哪一個。」
佑湮此刻已將臉完全扭轉過來,目光落在四月臉上。「你說出了我心里之想。但我也告訴你,我也只能妥協,皇室的子女,永遠不可能為自己而活。」
「所以請公主保持好的心態,有些雖然無法實現,但你也可以自娛自樂,也許有一天即使不完美,但心態好,也可以快樂。」四月道,「就好比我到現在的境地無法選擇,但我不會放棄我的追求。」
「有追求的丫鬟,果然很不錯,小九沒有看錯人。好事可都小九佔了,如此風範的老師,如此獨特的丫鬟。」佑湮的眼里已經浮現了笑意。
四月也同時笑了,杏眸一彎,臉上的瘀斑早就依照千月說的洗了。佑湮注意到了四月的傾城之貌。丫鬟太過漂亮肯定是不好的。佑湮還注意到四月手上有意遮掩了一半的扳指。
「你的扳指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並非凡品。」佑湮仔細想來想去,卻讓四月再度吃了一驚,果然是源自皇宮。「好像是佑卿哥哥哪兒。」
會是他嗎?四月有些迷惑,他的確借用了自己扳指一段時間,還想繼續問,不想佑湮因臨時有事被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