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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 天涯浪跡,好夢難圓

三重天,神女峰山腳下。

時值春暖二月,一片桃林開得正艷,明媚陽光的照耀之下,一簇簇的炫白刺眼,一片片的芬芳漫爛。

小夜拉著靈兒的手興致奔跑這一片桃花林內,足步忽而停住,伸手向前直指,由衷贊嘆道︰「靈兒你瞧,這一片桃林開得好美!」

靈兒側頭望著小夜,笑靨如花道︰「是啊,真的好美,沒想到神女峰下也有這麼一片桃林。」

小夜有些納悶,看出靈兒的笑中有著三分勉強,又有三分黯然,她好像並不那麼開心,當即想到昨晚一事,于是自責道︰「昨晚我……」

靈兒趕忙伸手按住了小夜口,柔情脈脈道︰「不是你。」突然撲進了小夜懷里,略有心傷,低聲的道︰「靈兒曾經的家,也是種有這麼一片桃林,只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小夜心中忿忿,道︰「你父王是誰,為什麼不讓我們在一起?」心想︰昨晚她踏著月華來到神女峰巔,她說很喜歡我,要我照顧她一輩子?她之所以來得很晚,是因為被她的父王趕出了家門,她父王到底是誰?為什麼平白無故趕自己的女兒出門?難道僅僅因為靈兒她喜歡我?

一番念頭在腦海里只是一閃,便想起了靈兒昨晚的言行舉止都一反常態,即刻接上一句話道︰「靈兒,你帶我去見你父王,好不好?」

听了小夜的話,靈兒臉上倍加有著傷感之色,她的目光不敢與小夜相對,轉過頭去幽幽的道︰「夜,我們不要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好不好?我,我想听一听發生在你身邊的一些故事。」

小夜一怔神,輕摟靈兒縴腰,望著四周桃林芳菲,安慰說道︰「你父王太不講理,我一定要見他一面,說什麼也要問出個是是非非,他為什麼阻止我們在一起!」

靈兒再次伸手按住小夜口,示意他不要再說。

心中有傷,其實並非自己被父王趕出了家門一事。

靈兒說話時候的目光始終不敢與小夜相對,是因為現在小夜並不知道她就是三十三年前浩宇神殿偏殿外那個讓他大失了戰神尊嚴的仇人!

有時候她其實很想在小夜面前承認,她就是曾經的那個「蕊靈兒」蛻變而來,她的父王還是獸魔族的領袖「帝蛇聖君」;有時候又極為害怕在小夜面前提起她的身份,她怕小夜終究不忘仇恨,從此以後不再愛她,拋棄她而不顧,甚至是出手殺了她?

一時被靈兒按住了口,聞到她玉手上散發而起的陣陣淡香,仿佛回憶起昨天晚上蓮花湖中擁有她身子的那時候,迷離**的那一幕幕,不禁神馳天外……伸雙手摟著靈兒縴腰,把她面向自己正面,「你想听我身邊發生的事情,其實再平淡無奇不過了。」

靈兒微微一笑道︰「怕是平淡無奇的事情還更具有吸引力。」

小夜道︰「是麼,那我可就說了,你可不能見笑!」

靈兒點頭「嗯」了一聲。

小夜不疾不徐,先是一問︰「你一定知道與我並肩作戰的另外一位戰神?」

靈兒正色道︰「那當然啦,他是‘雁翎戰神’。」

小夜道︰「你卻不知道,他其實還是我的義兄。」

靈兒一怔道︰「義兄?他看起來並不比你年長啊?」

小夜頹然道︰「那自然是,只是我與他每三年有一次比斗,卻是每次都輸給了他,他神力勝過我,技藝高過我一籌,自然而然就變成兄長了。」

靈兒意味深長的道︰「你們二人間還有這等滑稽的事啊?」取笑道︰「黑夜戰神就從來不上進,或者嫉妒?」

小夜一笑道︰「技不如人,那有什麼辦法。」

靈兒復問一句,「是麼?」

小夜無從自辨,只能承認道︰「這個……」改口道︰「總有一天,我會憑借自己的力量打敗他的!」

靈兒格格一笑︰「嗯,我相信你!」突然間撲進小夜懷里,柔柔的道︰「不急不躁,為自己的目標而奮斗,我相信你有一天會打敗那個雁翎戰神,由你來做你們兩人間那一個滑稽的‘兄長’。」

小夜捧起靈兒臉蛋,慰然道︰「黑夜戰神其實已經勝過了雁翎戰神,靈兒你卻不知?」

靈兒聞言一驚,一雙幽泉妙目怔怔望著小夜道︰「是真的?」

小夜用雙手握著靈兒兩只玉臂,二人面面相對,道︰「我比‘雁翎戰神’提前找到了愛情!」

靈兒一听,玉臉頓時一片紅,喜慰藏笑,一推小夜胸口,嗔道︰「也不害臊?」

小夜忍不住又把靈兒擁入了懷里,道︰「雁翎戰神近來救了一個凡間女子,那女子傷好以後,卻始終跟在他的身後,他覺得那凡間女子似乎對他頗有情意,我看未必,那女子定是知他是神界里的戰神,也就一味討他的好,我看那凡間女子僅是痴人說夢,想要借助一個戰神,高攀自己的身份罷了!」

靈兒推開小夜懷抱,怔怔望著他道︰「你既然看出其中蹊蹺,難道就不提醒提醒你那個滑稽的‘兄長’,任他被那個女子所騙?」

小夜捧起靈兒臉頰,「那是一定。」長嘆一聲道︰「眼看這場神魔大戰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我這個戰神也做得沒有何意義。」

靈兒一詫道︰「不做戰神?」

小夜一笑,道︰「因為有你!」說著同靈兒一起眺望前方一片桃花林,放開心懷的道︰「方內世界,不如此情,此景,令人一生不會忘記,大戰結束以後,我們就天涯浪跡,攜手與共,生死到老!」

靈兒也是望著前方一片桃林立誓︰「生死與共,不離不棄,天涯相伴……真心為證,桃林為證……」

半句話沒有說完,桃林中倏起一陣猛烈無匹的勁風。只吹得千萬桃樹枝顫搖動,漫天花雨飄飄灑灑,肅殺之氣猛烈席卷這一片花開漫爛的世界里!

小夜第一時間覺出不妙,靈兒一顆心卻是砰砰亂跳,心想︰這里可是神界的三重天,父王竟然是不顧一切後果的找到了這里?小夜現在孤身一人,只怕?

桃林中倏起勁風的那時候,小夜左手環抱,急忙把靈兒護在了身側,眼目冷厲,但見那一陣邪風不停在圍攏他們二人的桃林里亂躥,到底只聞其勢,不見其人。

知道現下與靈兒一起已被不下于幾百個神力高強的敵人包圍,要想月兌身,可說千難萬難,左手抱著靈兒,接著光芒閃爍,紫青閃亮的一柄修直魔法長戟,便是凌厲握在了右手之上!

靈兒頓時想起了她的父王「帝蛇聖君」在她面前的再三叮囑,若是不把那個黑夜戰神給殺了,從此以後,就不再是我「帝蛇蕊」的女兒!

靈兒有名姓「蕊」,她的父王帝蛇聖君之名卻叫「帝蛇蕊」,那一日離源澗天空里飛來的那個名叫「小雪」的小鬟急急喚靈兒回去的時候,告訴她聖君已經知道了她倒戈魔界相助神界的事情,要她立刻趕往獸魔山斷魔崖前,聖君要親見她!靈兒自是依言趕去……

絕聳巍峨的獸魔山巔,帝蛇聖君散著一頭亂發,披著一件黑色披風,山崖邊上迎風而立,巍然觀望著遠方茫茫無邊的陰暗雲海,背影對著靈兒,許久過後才道︰「哼!你還知道回來!」

靈兒只是叫了一聲「父王」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下,許久不敢做聲,只是屈就低著頭,等待她父王的一頓訓斥。

良久,帝蛇聖君背影對靈兒道︰「你是我帝蛇蕊的女兒,到底知道背叛我族有什麼下場!」

靈兒肅穆回道︰「自己跳下這斷魔崖,身受無數斷魔幽靈千咬萬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蛇聖君言語冰冷道︰「既然知道,你還不認為你的所作所為是否讓為父心寒!」

靈兒咬牙道︰「我知道!」

帝蛇聖君大怒回頭︰「既然知道,就當立刻替為父取回那個天神的首級,為我聖族攻下神界盡一份力!」

靈兒一驚抬頭,看著父王泰然偉岸的一副身影,見了父王一張狠戾無情的面目,只是爭執道︰「父王,不,不要,女兒不要殺他!」

帝蛇聖君眼中露出凶戾之色,呼的一掌打在靈兒臉上,玉容嬌美的一張俏臉上登時映出五道痕跡,聖君喝道︰「你知道那人是誰!」

靈兒唇角不住溢出血漬,卻也抬起頭昂然的道︰「他是神界的黑夜戰神,是父王您的對頭!」

帝蛇聖君大聲道︰「這不就夠了!」

靈兒朗聲回道︰「可是他于靈兒有恩,靈兒等了他三十三年!」

帝蛇聖君兩目怒瞪,第二巴掌作勢又要打下,卻見靈兒唇角不住滴血,楚楚可憐望著自己的樣子,沒有再下重手,忽然轉過身去道︰「你是我帝蛇蕊的女兒,為什麼處處為了一個對頭勢力,處處同我作對?」

靈兒痛心乞憐的說道︰「為什麼神界與魔界要發起戰爭,為什麼世間要有魔界神界之分,父王,為了天地間的安寧和平,為了靈兒,我們退出這場爭斗,好不好?」

帝蛇聖君臉上露出凶狠之色,「天地不公,戰事不斷,這些的一切又豈能是我一人說了算,就算為父答應你退出這場爭斗,神界也不會干休,有朝一日也會把我族趕盡殺絕!」

靈兒跪前幾步,激動道︰「不會不會,靈兒相信世間有情,如果我們退出戰爭,神界也不會對我們……」

帝蛇聖君打斷了靈兒話道︰「自古天道定格,強存弱亡,你不欺負別人,別人未必不會欺負你。」

靈兒爭執道︰「有一個人他就認同靈兒的看法!」

帝蛇聖君當即臉色不悅,慍怒道︰「不要說又是那一個天神!」

靈兒辯解道︰「小夜他……」

帝蛇聖君忽然的道︰「你可知道五大魔族久攻神界不下,其中的兩大樹敵之一就有他黑夜戰神一個名額!」

靈兒極力爭執道︰「五大魔族之所以不能打下神界,是你們縱使野心,失了天道,失了仁和!」

聖君大怒道︰「混賬!他神界若沒有雁翎、黑夜兩大戰神,五大魔族早已打下了神界領域!」

冷厲的道︰「特別是那個‘雁翎戰神’,此人看似波瀾不驚,卻驍勇無匹,又是智計百端,那個黑夜戰神卻要稍遜一籌,此人性格孤僻,心智神力固然比不上雁翎戰神,可他二人強強聯手,倒成了魔界難愈神界半分領域的一道極大屏障。哼!要想挫敗兩大戰神,力敵不能,也就只有智取!」

指著靈兒道︰「唯一有機會對那黑夜戰神下手的人,就只有你!」

靈兒只听自己倏然間變成了五大魔族挫敗神界的唯一的籌碼,驚得連連退後,卻又听她的父王要她親手殺了她等了三十三年的所愛之人,更是嚇得心膽俱碎,連連擺手退後之際,淒然心念道︰為什麼是這樣……靈兒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帝蛇聖君最後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話道︰「為了整個聖族著想,听與不听為父之言,你自己瞧著辦吧!」

桃林之內,靈兒被小夜護在身側,心道︰「父王要我立取他性命,此時若是下手,定是即刻功成?可是小夜他多麼愛我,我又怎能忘恩負義,我怎能下手殺他?我不能殺他,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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