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無限的眷念與不舍,鳳涵天帶著樂清靈上路了。
穎都城外,百草豐茂,蜂飛蝶舞。只是初開的花兒,早已凋謝。樂長坤與燕天俠夫婦站在十里長亭里,揮手送別,不禁熱淚盈眶。
鳳涵天沒有讓樂清靈回頭,他知道,若是她回頭,說不定他們又走不成了。馬兒緩緩的前行著,鳳涵天回頭,最後看了眼他們,一揚馬鞭,馬兒嘶鳴著飛馳起來。剎那間,耳邊呼嘯而過的風里,夾雜著幽咽的歌聲︰「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燕燕于飛……」聲音淒楚而悲傷。
「讓我回頭看看吧。」樂清靈聲音有些哽咽。
「已經走遠了,看不到了。若是以後你想回來,我可以陪你。」樂清靈微微點頭。
半個月的風塵僕僕,終于在第十五日的晚上,他們到達了平都城內。
偌大的平都城里,繁華熱鬧。與穎都城里的氣氛截然不同。穎都城內,一到晚上,除了花街酒樓,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即使是白日里,街上人群也是稀稀落落的。
再看看平都,且不說花街酒樓,就算是胭脂水粉行,布匹行……各行各業到了晚上依然沒有歇業。晚上出來逛的人也非常之多,真是一片祥和富饒之景。想當年的穎都城,也是這樣的,只是這些年的戰亂浩劫,將穎都城變得死寂沉沉的。
街上玩雜耍的,賣花燈的應有盡有,各種小吃香味撲鼻。聞著聞著,樂清靈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她不自覺的撫了撫肚皮,便流著口水停在了一個面攤兒旁,「老板,來兩碗面,不用找了。」鳳涵天笑笑,隨丟下一粒銀子在小販的攤兒上。
樂清靈趕緊迫不及待的坐在了一旁的桌凳上。「好久沒吃過外面的小吃了,以前的時候,我常跟朋友姐妹兒一起坐在大排檔里吃燒烤,嗯,」想著想著,樂清靈不由得tian了tian嘴唇,「那味道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鳳涵天眨了眨眼楮,「你在說什麼?你以前經常在外面吃?姐妹兒?」
樂清靈一愣,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哦,我是說我偶爾會跟婉凌他們一起出去吃路邊攤,呵呵。」樂清靈嘟了嘟嘴,趕緊別過臉︰他肯定以為我神經不正常。
「面來嘍!」小販端上兩碗面,樂清靈一看,便口水直流。「二位請慢用。」
她二話沒說,挑起一筷子便送進嘴里,邊吃邊說,「我們今晚先不要回宮了好不好?我從來沒在平都城里玩兒過,你帶我到處走走可好?」
「客房都備好了,你趕緊吃了,我們回客棧,洗洗,換身衣服再出來。」鳳涵天抱著雙臂,笑眯眯的看著樂清靈。
「你怎麼不吃?」樂清靈餃在口中的面,還在嘴邊掛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鳳涵天,「是不是我的吃相很難看?你這樣盯著我吃,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吃完了。」鳳涵天努努嘴,樂清靈往他碗里一看,這還得了。這碗可真干淨,連湯都不剩。
「你是怎麼吃的?這麼快?」樂清靈驚得口里的面直往碗里掉。
「是你東張西望,吃得太慢了。」一听這話,樂清靈頭也不抬,吃得嘖嘖響。
這句話果然有用,一眨眼的功夫,一碗面被她干完了,「好了,我們走吧。」樂清靈抬起手臂,正欲拿袖子往嘴上抹,鳳涵天驀地遞過一方錦帕。樂清靈十分尷尬的說了聲謝謝。
月朗星稀,夜風微涼。大街上人潮涌動。兩人邊走邊看,忽然,前方被圍得水泄不通,還听到叮當叮當的鑼鼓聲。樂清靈傾耳一听,好像是唱戲的。如今所在的這個朝代,似五胡亂華,又似五代十國,到底是哪朝哪代,自己也搞不清楚。總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人很長很遙遠的夢。他們唱得什麼戲呢?戲曲是貌似是從唐朝開始的吧。
「我們去看看吧。」樂清靈回頭用乞求的眸光看著鳳涵天。
鳳涵天一抬頭,「走吧。」
兩人剛沒走幾步,便听身後有人叫,「施主,且慢!」
樂清靈回頭一看,原來是個老和尚。花白的長須一直托到胸前,一只手拄著禪杖,身披著袈裟,另一只手直直的立起,豎在胸前。
「大師?」鳳涵天一臉驚喜,急步走過去,「淨空大師,是你?」可是那老和尚卻看也不看鳳涵天,直勾勾的盯著樂清靈。樂清靈心里納悶兒,緩緩的走了過去,「你是來找我的吧?」鳳涵天一驚,疑惑的看看淨空大師。只見淨空大師微微點頭。「那請問大師找我何事?」
「姑娘,你隨身攜帶的那塊兒玉呢?」
樂清靈一愣,這才發覺,確實好久沒見過那塊兒玉了。她模了模自己的脖子,「大師,我的玉好像丟了。」
淨空大師微微點頭,「玉,沒有丟,或許,你已經完成了你該做的事。姑娘,我提醒你一句,得即是失,失即是得。」說完,淨空大師便緩緩轉身離開了。
樂清靈與鳳涵天都一頭霧水的看著淨空大師遠去的身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為什麼,我看到淨空大師,心里總是慌慌的,有一種失落之感呢?」樂清靈擰眉緊思。
「你想太多了,淨空大師是位世外高人,他不僅武藝高強,而且能預測未來。」鳳涵天牽起樂清靈的手,「我們回客棧休息吧,我想你是太累了。」
窗明幾淨的客棧房間內,樂清靈依在鳳涵天的懷抱中,卻怎麼也無心安睡。她反反復復的推敲著淨空大師對她說得最後一句,卻怎麼也不通。對啊,若不是大師提醒,她還真把自己那麼重要的東西給忘記了。母親留下的那塊兒昆侖玉到底去了哪兒?她丟在哪兒了呢?
「不要再想了,到時,我會讓人從西域重新給你帶回一塊兒,你想要什麼樣的,我讓工匠給你雕刻。」鳳涵天撫了撫她的青絲,憐愛的說。
「沒用的,那塊兒玉對我意義很重大。我想不通,我怎麼會把它弄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