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漸漸的兩只影子重疊在一起。
「你知道,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別人。就算是救長孫玉顏,也只是看在她父親曾效忠于我的份兒上……」鳳涵天正欲往下說,樂清靈忙抵住他的雙唇,「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那就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鳳涵天將她的臉頰捧在掌心里,輕輕的吻著她的額頭。
樂清靈的淚,嘩的一下決了堤,「可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清靈了。」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的,我都要定了你。」鳳涵天依然執著。
「那我已是不潔之身呢?」樂清靈再也忍不住月兌口而出。這件事,憋在她的心里,好沉好重。
鳳涵天捧著她臉的手,瞬間松懈,呆呆的看著她,眸光里是悲傷與哀愁。而樂清靈的淚,也在剎那間止住,他終究還是嫌棄她的。她緩緩轉身,向夜色深處走,淒涼的,淡淡的聲音從寒風中傳入鳳涵天的耳朵里,「你嫌棄我,我不怪你。那麼完美的你,該有一個完美的女人匹配你。」
鳳涵天的心,瞬間碎了一地,拾不起,也放不下,「不,清靈,我要你,不管你是不是完璧之身,我依然愛你。」他狂奔著追上去,從身後緊緊的摟住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為了一已之私,沒有保護好你,你就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樂清靈不解的搖了搖頭,「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鳳涵天扶著樂清靈的雙肩,他從來沒有如此激動過,「听我說,其實鳳迎天早在臨死之前就告訴我你已是他的人,若是我要在乎的話,我怎麼可能還來救你呢,還要帶你回去呢?」
樂清靈雙唇顫抖著,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不潔了。再多的話又何必解釋呢?
突然,茫茫黑夜深處傳來一陣的馬蹄聲。兩人十分警惕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鳳涵天驀地站到樂清靈面前,伸開雙手將她擋在身後。
「公主,公主……」樂清靈眉頭一皺,這聲音好熟,待馬兒走近,她才恍然,「燕大哥!」
「吁……」燕天俠一扯馬韁,縱身一躍下了馬,繞過鳳涵天,緊緊的扶住樂清靈的雙肩,「公主,你沒事兒吧,擔心死我了。」
看著這黑漆漆的夜,樂清靈十分納悶兒,這麼偏僻的路,他怎麼就能找來,「你……」
燕天俠喘了口氣,「哦,我曾上山尋過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匪窩,可是洞里面全是死灰一片,如此想來,你一定是安全的。然後我延著上山時的記號又下了山,一路打听,才問到這里。」他忽然眸光一閃,眉頭一皺,「公主,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不回穎都嗎?」。
樂清靈一怔,「回,當然回,這不正是往回走嗎?」。
燕天俠看看鳳涵天,原來公主一直被蒙在鼓里。鳳涵天眸光灼灼的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燕天俠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微微垂首低眸,略微思索,「夜已經深了,天氣這麼寒,我們趕緊回客棧吧。」
燕天俠一攬樂清靈的腰肢,欲將她抱上馬,樂清靈突然一個旋轉躲開了,「燕大哥,我想走走。」
燕天俠微愣,「那我陪你吧。」樂清靈垂下眼簾,微微斜視了一下鳳涵天,他似有幾分無奈。
「燕大哥,我有幾句話想與他說,不如你先回同興客棧,吃些東西……」有些話,她不得不跟他說清楚,時間拖得越久,對彼此的傷害就越大。
燕天俠眸光冷冽的看了看鳳涵天,一只手扶在樂清靈的肩上,「好吧,那我就先回客棧了,你們小心點兒。」他縱身跳上馬,揚鞭策馬而去。
兩人並排走著,雖然都有滿肚子的話,卻無從說起。彼此沉默,一片落葉在空中旋轉著,緩緩落到了樂清靈的頭上,婉如一只枯蝶,伏在她的鬢角,看起來淒美而荒涼。鳳涵天輕輕抬手,幫她摘下,她卻驀地抱住他的手,緊貼于自己的臉上,「我們就此別過吧,好好的待玉顏,她才是你真正的良人。」然後她很很的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一個小小的,血紅的牙印頓時顯現在手背上,「此生,我們注定有緣無份。」她正欲轉身,卻被鳳涵天一把環住,「為什麼?」
「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我不想再解釋了。」樂清靈銳利的目光如針一般刺在鳳涵天的心上,「你放開我!」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月色深處。
鳳涵天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離開。
第二天一早,他推開樂清靈的房門,卻見屋里已經空蕩蕩的,她走了,她又一次不辭而別。
「王爺,王爺,」長孫玉顏見鳳涵天房里沒人,便焦急的跑來尋他,「原來你在這兒,」她四下里尋視,「咦?靈姐姐呢?她怎麼起這麼早?」
鳳涵天背手立身,緩緩走出房間,「我們起程吧。」長孫玉顏大喜,「王爺,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們一起走?」她興奮的繞到鳳涵天的面前,「姐姐呢?她在哪兒,我去叫上她。」
「她現在正在回穎都的路上。」鳳涵天說得很輕很淡,「嗯?她為什麼要回去?怎麼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長孫玉顏眉毛擰成了一團。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鳳涵天邁著輕快的步子下了樓。
長孫玉顏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半天,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不可能的。即使心里再虛,她也表現得一副坦蕩蕩。
「哎,王爺,王爺,等等我。」
四個人,兩個向北行,兩個往南走,就這樣天涯各處了。
燕天俠牽著馬,樂清靈騎在馬上,這一路,她一句話也沒說。燕天俠也不問,他心里明白,她不願意說的,一定是她最難過的。
「燕大哥,我想讓你帶我策馬揚鞭,馳騁飛奔。」燕天俠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扶著馬背,跳上了馬,將樂清靈護在懷中,「駕!」馬鞭一揚,馬兒嘶鳴著,馬鬃獵獵飛起,一團煙塵在馬蹄下飛揚。路旁的樹木飛快的後移,仰起頭,任憑風呼嘯而過,湛藍的天空,悠悠的白雲,有些話說出來了,心里就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