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步子交織著,原來,一個人的時候,所有的孤獨寂寞,憂愁悲傷顯得更加清晰悲愴。人生若只如初現,何事秋風悲畫扇。
兒,一聲尖細如蜂鳴的聲音,劃破清朗的夜空。緊接著一陣 叭 叭,一道如白晝的閃光頓時照亮了大地。所有的路人都駐足,昂首抬眸,屋內的人也走出了屋外,或從窗戶探出了腦袋歡呼著,「哦,哦!快看,好美啊,好美的煙火!」
樂清靈緩緩抬眸,一束束如花般綻放的煙火燦爛奪目的散落在碧空里。然後化作一縷煙塵無聲無息的落定塵埃。她的眸光里,盛滿了盛開的煙火,卻也盛滿了煙火寂滅後的落寞。她輕輕垂下眸子,看著自己孤寂的影子,卻不知移向何方。
「快看啊,快看啊,有神仙從月亮里飛出來了,快看啊。」突然,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可是這些,都似乎與她無關,她依然低著頭,迷失在秋夜里。
「樂清靈!」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樂清靈下意識的一回頭,果斷被人橫腰抱住,然後腳便離了地。衣衫被風帶起,呼呼的風鳴著。驚魂未定的她,眼見著自己的身體離地面越來越遠,越來越高,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地上所有的人都在仰望著他們。
「快看啊,仙子和仙女。」他們飛過樹梢,飛過高牆,幽幽的月華,披滿了身上。
樂清靈緩緩側目,內心並沒有過多的意外,恍然讓她想起了梨花遍野的玉足山坳。他微微一笑,那一笑,足以顛倒眾生,那一笑足以讓她忘卻所有憂愁。她抿了抿唇,含羞垂目,白晰的臉上,暈染了兩朵桃花兒。
風輕輕掠過耳際,滿城的桂香撲面而來,一瞬間,樂清靈覺得自己就擁有了一切。「我是嫦娥仙子,你要做後羿嗎?」。她突然輕笑。
「不,我要做吳剛。」鳳涵天上揚了嘴角,性感而迷人。
「那豈不是還差只兔子?」此時,心里的隔膜似乎早已劃破,各自的心無拘無束。
鳳涵天緊了緊摟在樂清靈腰間的手,「好,我帶你去尋那只兔子。」樂清靈不自覺,將自己的頭依在了鳳涵天的肩上。低眸,看到燈火通明,琉璃宮燈,朱牆碧瓦,瓊台樓閣,雕龍畫柱,玉池翡樹,她知道,他這是帶她回宮了。「閉上眼楮。」樂清靈便乖乖的閉了眼。她能明顯感覺到身子在不斷的旋轉著下落,沒過一會兒,腳尖便點到了地。「好了,可以睜開眼楮了。」
驀地,眼前的一切讓她驚呆了。眼眶熱熱的,心里暖暖的,這不是梅影宮嗎?不大的院落里,每個角落里都擺放了如星子般燦爛的夜明珠,把整個庭院照得通亮。四周是一層又一層用鮮花築起的矮牆。花團錦簇,花香四溢。中央是一座僅容二人對坐的小巧花亭。頂蓋,四柱處底座,均以紫檀木作架,以銷金紅羅罩壁,白銀釘玳瑁嵌壓。又以綠鈿刷隔眼,糊以紅羅。小花亭四周是梵香小鼎,子蓮,三雲鳳,折腰獅子,小三神四種不同的小鼎圍著繞著,里面梵著樂清靈最喜歡的蘇合香。樂清靈沉浸在其中,一時回不過神來。小亭里通體透綠的翡翠玉桌上,一只秘色瓷小酒壺,四只秘色瓷小杯。「我這是到了天上的瓊樓嗎?」。
鳳涵天婉爾一笑,輕輕的摟過她,充滿柔情蜜意的眸光,似乎要將她融化,「是,這是我為你建造的瓊樓。」
「這太奢華了,」樂清靈有些受之有愧。
「但是這一切,都不及你的萬分之一。」鳳涵天霸道的捧著她的臉頰,然後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她無法反抗,也無力反抗。可是她的內心卻矛盾極了,為什麼,明知是錯,卻還要情不自禁。他不愛自己,他愛的是江山。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他的一粒棋子。
他的柔軟抵開了她的櫻唇,瞬間纏繞了她的丁香顆。她清淺的呼吸,他急促喘息。
「不要!」她陡然推開他,他愕然,又是一記溫柔的笑,「此情此景,怎能少了酒呢?走,我釀了二十年的桃花酒,飲一杯否?」
臉頰的潮紅還未褪去,臉火辣辣的,微微頷目,然後輕點螓首,輕移蓮步。自己什麼時候變如此大家閨秀,如此淑雅典儀的自己都不知道。看來,真的是被這個時代同化了。
嘟嘟嘟嘟……鳳涵天縴長晰白的手指捏起那只秘色瓷酒壺,摁著壺蓋兒,為樂清靈斟了滿杯,亦為自己斟了滿杯。
「來,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樂清靈笑著舉杯,「干,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一杯,一杯,又一杯。看著她不斷的澆灌著自己,他知道,她心中有難以言說的苦,也有解不開的結,可是,他要如何來解呢?
此時此刻,她只想一醉不醒,如果可以,她寧願活在這醉夢里。她淚著,她笑著,她飲著,她唱著,直到眼神模糊,清歌余盡。她趴在桌上,實在不勝酒力。他輕輕的摟過她,將她摟進懷中。他溫暖的胸膛,清淺的呼吸,全部化成了滿滿的幸福,將她包圍著。她微微閉著眼,不敢睜開,生怕這一切都是夢境,一睜眼便什麼都沒了……
看著月亮漸漸西沉,東方亦露曉白。天,就快亮了,她睡得如嬰兒般香甜,估計,她許久都沒有這樣睡過了。不忍心驚醒她,他只好一直這麼抱著她。
第二天,平都城里大街小巷都傳遍了,說他們的王爺,未來的皇上,為了美人舍棄江山。而美人亦為了王爺,遠道而來相助,私底下,大家都在議論,若是他們倆能珠聯璧和不失為一樁天下美姻。說者無心,听者有意。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男子,嗖的一下,閃進了一家酒肆。凶神惡煞的眸光里全是憤怒之情,啪!將桌案拍得震天響。小二頓時嚇得腿腳發軟,可又不是不侍候這位活閻王,「哎,來了客官,請問要吃點兒什麼?」一臉陪笑的諂媚。
「好酒好菜盡管上來。」看著此人火暴的脾氣,與怪異的穿著打扮,還戴著一副鬼面具。嚇得鄰桌的人趕緊躲得遠遠的,「嗯?」一旁兩個酒客正欲挪身換地兒,被他這麼眼楮一橫,嚇得又連忙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