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眉,高懸于皇宮南城門之上。初夏的夜里,分外熱鬧,蟬嘶鳥鳴,風穿林木。
一襲白紗,淺翠絲帶松挽于發間,清塵飄逸,月兌俗秀美。如一朵盛開在夏夜里的白蓮,微風一吹,翩翩而舞在這寂寞里。怕打盹兒誤事,來回走動的侍衛們都心不在焉的想著心事,或許是思鄉,或許是念人,抑或許是被這艱苦枯燥的軍旅生涯給磨得早已沒了對生活的激情,得過且過。
「咳咳!」輕點櫻桃破,聲如夜鶯啼。一襲白紗款款而至,守在門口的侍衛們頓時眼前一亮,以為仙子從天而降,可是仔細一看,竟是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
「娘娘,」幾個侍衛忙齊整整的跪下,「這麼晚了,娘娘怎麼會在宮外?不如讓小的們護送娘娘回寢宮?」女子溫婉的眉間結著淡淡的憂思,「不用了。」語畢,幾個侍衛忙躬著身子將其讓了進去。女子看了看他們,眼神里溢出一絲絲疑惑。
長長的宮道,點著如星子般明亮的琉璃宮道,像極了一條條綴著珍珠的束帶。女子所經之處,皆引來宮女太監們訝異的神色。許是太張揚了,她暗自一想,還是走人少的路吧。梅影宮,在皇城偏隅的一角,靜靜的座落在那里,站在大門外,里面靜得像極了冷宮。不知里面有沒有人,想著,不禁輕抬玉手,推門而至。竟然空無一人,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兒亮光。整個梅影宮,在幽幽的月光下,淒清而陰森,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心里咚咚的敲著鼓,那個怪異的似不存在的白色身影,時不時的浮現在她的腦海。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她的耳際,不備之時,啪的一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頭,「啊!誰!」轉身一看,不禁全身汗毛立起,不遠處,依然是那個白色身影,背著身子靜靜的站在那里。「你是誰?」
此次,那個身影沒有躲開,而是緩緩的,如幽靈般向前移動,似要引她去某個地方。雖然心里害怕,可是極重的好奇心打敗了恐懼的心里。她隨著那個魅影,緩緩的隨它而去……
陽光明媚,花團錦簇,蜂飛蝶舞,皇上寵妃靈貴妃被一大群太監宮女簇擁著,甚是排場。所經之處,無不引得宮嬪妃子們眼紅心妒,可是又能怎麼樣呢?誰叫皇上寵人家呢?
「皇後娘娘,你看!」正在鳳樓台上喝茶賞花的樂清歡被貼身宮女麗兒這麼一提醒,目及之處,是那小狐狸精妖艷動人的身影。「她怎麼能比娘娘您的排場還大呢?縱然皇上寵她,可是她也不能壓過娘娘您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閉嘴!」樂清歡柳眉一橫,「這話,還輪不到你說!」
「是是,奴婢掌嘴!」啪,啪,啪,一記記響亮的耳光落在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
「夠了!哼,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囂張到幾時?別忘了,她的命是我給我。」
風光了一圈兒,樂清靈回到瓊瑤閣,稟退了所有的下人,「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瓊瑤閣的宮女們都疑惑,娘娘性格好古怪,所有的主子都是被抬起來侍候著的,而她,卻從來不讓宮女太監侍候。
待宮人們都退去後,樂清靈一個人坐在美人榻上,緩緩的舒了口氣。正欲躺下,忽然,一個身影飄然而至,「貴妃娘娘好愜意!」躺在榻上的樂清靈一古腦兒爬起來,瞪大了眼楮,一臉的驚恐。
「你,你是誰?」聲音都打著顫,因為,眼前的女子竟然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宮里?」
「我就是你啊。」女子嫵媚一笑,那笑意讓人十分捉模不透。
從榻上起來的樂清靈,身子不由得一顫,往後踉蹌了一步,「你就是我?樂清靈?難道你是?」眼前的女子眉眼一彎,有種不怒自危的霸氣與由內而外所散發的高貴氣質和強勢氣場。
「那你覺得呢?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相信,世界真有毫無血緣關系的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莫婉凌,你我也算是有緣吧。」沒錯,昨晚出現在南城門的就是真正的樂清靈。
「你怎麼知道我叫莫婉凌?」這個與之長相一樣的女人估計也沒想到會有與她如此相像的人吧。
「我不僅知道你叫莫婉凌,我更知道是樂清歡從那個惡婦手上把你救走,還給了你一筆安葬費,將你死去的爹給葬了,是嗎?」。莫婉凌一哆嗦,「皇後娘娘不是說你早就死了嗎?她說她救我是因為我長得極像你,讓我呆在她身邊,可以一解她對你的思念之情。你怎麼,怎麼又……」
「又活了,是嗎?呵呵,我確實死過一回,可是我命大,沒死成。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莫婉凌微微點頭,眸光里是無盡的迷茫,「就在兩個月前,我在回國的路上,樂清歡派了殺手,在我必經之路上……」
莫婉凌不斷的搖著頭,「怎麼會這樣?」她沉思半晌,微微抬眸,似笑非笑,「可是這些又跟我有何關系?娘娘救了我,我必定是要回報的,娘娘讓我死,我定不會活。」
樂清靈眉眼輕垂,努了努嘴,手背于身後,輕輕的踱著步子,「果真是這樣嗎?你若真不把你的命當作一回事,那又回接受她的施救?何不跟著你的父親一塊兒去?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你心里怎麼想的,恐怕,不僅我知道,樂清歡也知道吧。別怪我沒提醒你,若是你再這樣走下去,即使你想活也活不了了。看看,這寵冠後宮的榮耀,錦衣玉食的生活,你舍得死嗎?」。莫婉凌眉心緊鎖,樂清靈所說的危機,她不是沒感覺到。如今,皇上的獨寵早已讓她變得不是原來的那個她了。她要懷上龍子,她要一直寵冠後宮,「你現在該做的是要怎麼樣保命,而不是該如何留住這眼前虛景。俗話說,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你欠她的,早已還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想你肚子里的龍種,現在保得可是兩條命。以後再不濟,你肚子里的也是皇室血脈……」
莫婉凌僵著臉,心中忐忑不安,「你都知道了?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怎麼樣?」
「要你做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樂清靈早就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