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身後,李沁抗著帆兒,將劍交給戚媛,另一只手被他穩穩的牽著,身旁跟著衣衫不整的六皇子,四人一上甲板就發現船頭著火了,船尾與一艘不起眼的船勾絆著。愛睍蓴璩
李沁在前,戚媛一只手提劍,奇怪的是沒人襲擊他們。
戚媛瞥了眼六皇子,恍然明白,侍衛是他的,當然不會上前攔截,而黑衣人是霍然的人,他們這樣的組合反倒暢通無阻。
不過也不全是她想的這樣,這些人里還夾著另一伙兒,雖然也是夜行衣裝扮,不過看招式比起金玉門弟子冷厲狠辣的多,她覺得那些人才是真正想要六皇子的命,此時三伙人夾纏,金玉門弟子與皇子侍衛都在奮力牽絆黑衣人。
戚媛手里的劍完全成了擺設,但也幸好是擺設,冷兵器太沉重,別說讓她殺敵了,就是提了這麼一會兒手腕都酸了輅。
才到船尾,對面船上就有人低呼,「誰?」
一支火把燃起,照亮了小武的臉,他將火把在戚媛等人身前晃了晃,立刻道︰「快過來!」
戚媛留了個心眼,讓李沁先過去,她墊後 。
李沁卻把帆兒先送了過去,示意她先過去。
兩人雖然都沒說話,可對視的眼神卻都是一暖,不由的嘴角都彎了彎。
六皇子清澈的眸子在明滅搖曳的燈火里微微一閃,沒用人招呼,先一步跳到對面的船上。
完全沒料到六皇子會和戚媛他們在一起的小武,驚訝了半分鐘,隨即閉緊嘴巴,一聲不吭的只是拿眼神若即若離的瞟著,要不是戚媛和李沁過來拍了他肩膀一把,他還挪不開視線。
「霍……」戚媛一下頓住,警惕的瞥了眼六皇子,改稱呼道︰「然郎呢?」
結果惹來李沁的一記白眼,她臉皮有些發熱,小心道︰「他沒事罷?」這麼熱鬧的一晚上,霍然卻沒出現,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小武嬉皮笑臉的道︰「頭兒吃壞了東西,一晚上都在恭桶上蹲著呢。」
「吃壞東西?那吃藥了麼?」戚媛有些奇怪,怎麼偏偏今晚吃壞東西?她說完就見小武的眼楮在李沁身上溜了一圈。
戚媛小心思多,一轉念就明白了,原來是李沁的小心眼犯了,把霍然留下,就是不想讓他在自己面前表現。
多大的人了,真夠胡鬧的!
明明想斥責李沁幾句,卻偏偏在心底涌上一股甜蜜來,便只瞪了他一眼,小聲叮囑道︰「你一會兒給他看看,開點藥。」
李沁一見她這似嗔非嗔的小模樣,心頭像被羽毛簌簌的撩.撥了一下似的,軟綿酥麻,又甜絲絲的,不經意間就給了戚媛一個媚眼,眼波橫流,瀲灩生情。
最怕他這樣,隨時隨地都能害她怔神發呆,簡直是妖顏禍水!她堪堪錯看眼,佯裝清嗓的咳嗽了兩聲,擦過他的身子就想過去。
「一起。」李沁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拇指揉搓著她的手背,慢慢將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
戚媛沒吭聲,嘴角卻悄悄翹了一下,兩人幾乎肩膀靠肩膀的向前走去。
一直笑嘻嘻的小武若有所思的盯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余光里見六皇子的目光也鎖在兩人相牽的手上,眸底疑惑漸深。
有下屬抬著帆兒入艙底,戚媛等人也跟著下去,她吩咐人將帆兒抬進她之前養傷的房間,才安置好,就听小武低聲吩咐,「撤。」
戚媛看了眼六皇子,他臉上並沒有特別的情緒,那雙安靜的眸子讓人產生溫潤如玉的錯覺,這點讓她惡寒,轉視帆兒血色盡褪的臉,一直壓抑的怒火瞬間翻騰到頂點。
「解藥在宮里?」她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冷。
六皇子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稍動唇角,發出一聲類似慵懶的聲音,「嗯。」
戚媛氣結,騰的站起身,「你讓我們怎麼信你?」
六皇子望著她因激憤而微紅的小臉,呼吸滯了一下,像是要撫平她的怒火,語氣溫和的道︰「你可以把本宮丟到江里喂魚。」
真是!她第一次有了想抽人的沖動,氣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李沁已經熟練地扯開帆兒肩頭的衣衫,布料很薄,嘶的一聲便露出銅釘,釘在肌里的銅釘嵌入極深,周邊血肉外翻,已經不見流血了,可那猙獰的樣子更可怕,他先讓人打盆清水來洗傷口,抽空對戚媛道︰「還好沒淬毒,也沒傷到骨頭,你別擔心,只是看起來凶險,我現在給她覆上金瘡藥,養個幾天就好了。」他笑了笑,「比你的腰傷強上百倍。」說完溜了眼一直緊閉的小門,那里是用作出恭的地方。
戚媛本來還怒火沖天的對著六皇子,一接收到李沁的調侃,愣了愣,知道帆兒的傷勢不嚴重,火跟著消了不少,注意力轉移到帆兒身上。
那邊六皇子自來熟的盤腿坐到地氈上,身子依靠著後面的衣櫃,緩緩合眼養神。
「他怎麼還不出來?」戚媛見李沁給帆兒包扎好,拉過薄毯蓋好,擔心的瞥了眼小門,微皺眉,湊近李沁小聲道︰「他年紀還小,你至于麼?」
是不至于特意下藥拖住霍然,還是不至于對個她當做小孩子看的人吃味?
李沁無賴的勾起一側嘴角,似真似假道︰「以後誰敢靠近你,我就讓他下不了床!」
「……」真不明白他哪來這麼大的醋勁兒,都快趕上她的不定期的經前暴躁癥了。
不過這話說的有點曖昧啊,戚媛眼梢跟著輕挑,笑容別有意味。
李沁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去刮了一下她小翹的鼻頭,寵溺道︰「不許胡思亂想。」
她撇嘴,只許他信口胡言,就不許她隨便想想?還真是霸道的男人。
突然身後傳來狠狠的摔門聲,兩人同時扭頭,就見霍然臉色發白的立在那,先瞪了眼李沁,隨即看向戚媛,哼了聲,「你還知道回來?」
「哦,你怎麼樣?快來讓李沁給你看看。」戚媛挪步想上前,才動一下就被李沁拉住手。
霍然一挑眉,邊走近邊嗤諷,「他就是李沁?哼,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唐門弟子,下毒的功夫可真是無孔不入啊。」
戚媛有點臉熱,雖然下藥的是李沁,可事情的起因還不全是因為她,她應該道歉的,可道歉的話突然說出來又顯的突兀,一時無語。
霍然見他們倆手拉著手,對他的話都選擇無視,火氣猛的沖上來,上前就抓住戚媛的另一只手,使勁往自己懷里拽。
李沁似乎已經料到他的舉動,當即不甘示弱的緊緊攥緊戚媛的另一只手,似笑非笑的分毫不放。
好在兩人雖表明了態度,卻都很有分寸的沒有使力,可即便如此也夠戚媛尷尬的,一個女子就算在現代,被兩個男人一手一個的拽著也夠圍觀的,何況現在屋子里還有小武和六皇子在看熱鬧。
她不敢看李沁冒酸水的表情,只把眼珠子落在霍然身上,霍然比起李沁有過之而無不及,兩只丹鳳眼沁滿氤氳的霧氣,紅櫻櫻的唇忐忑的顫動著,那哀怨的神情既渴望被接受又恐懼被拋棄,明晃晃的威脅‘你敢放手,我就哭給你看!’。
不忍直視,她只好把目光挪開,沒地方放,就落在了六皇子身上,此時六皇子的靠姿越發慵懶,對上她,神色還是那樣安靜的無波無讕,眸底仿佛映進去他們在拉扯的影像,也好像什麼都沒有,清澈的猶如清晰可見的深水,在無聲無息間將人吸進去。
她心下一驚,皺著眉收回視線,沉默了片刻,扭頭對李沁道︰「我想和然郎談談。」
李沁眸光閃動的靜默了一下,最終點點頭,先松開了手,不過下一秒他突然靠近,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溫柔卻霸道的道︰「我去熬藥,頂多一個時辰。」
戚媛微怔,轉瞬明白他給她規定了談話時限。
與此同時,拉著她另一只手的霍然倏然的用力甩開,恨恨的瞪了眼她,微翹起下巴,賭氣道︰「還用談麼?你連要和我說話都要先問過他的意思,還和我談什麼?」
戚媛一怔,沒料到霍然如此敏感。
霍然胸口起伏的厲害,眸底毫不掩飾怒火與冷意,氣呼呼道︰「我的第一次給你了,你必須負責!」
「別鬧!」戚媛臉騰的紅了,下意識的看了眼李沁,恨不得上前捂住霍然的嘴。
「敢做不敢當?」霍然與她相比反而是臉色愈發灰白。
「我……」她能說自己是半推半就麼?
呸,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撫模著她的身體泄在了外面,可這難道不是少年荷爾蒙激發的一時沖動?她不信換一個女人他會沒反應。
戚媛在心里小小的糾結著,那邊李沁已經冷嘲的發聲,「負責?你想嫁給我家夫人?還第一次,嗤……。」
「夫人?」霍然很會抓重點,狐疑的在戚媛與李沁身上瞟來瞟去,向後招手,小武馬上湊上來,他眼楮瞅著戚媛二人,卻是對小武道︰「去叫六師兄進來。」
小武嘿嘿笑著點頭,兩條腿倒蹬的飛快。
戚媛不解,這個時候叫他六師兄干嘛?想著也許是為了別的事,霍然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于是上前靠近了一點,試圖安撫的道︰「我們先談談,有很多事你不清楚。」
霍然一抬手,打斷道︰「不用,你只要記住你將要嫁的人是我就行,其余都不重要。」
「可我已經……」她想說她已經成親了,現在的身份是個小寡婦,不待她說出口,小武帶著個年輕男子進來,那人一進來就用手臂擋住半張臉,閃躲的眼神在她身上詭異的溜了一圈,目光在她臀部微頓了頓,隨即撇開,連聲招呼都沒打轉身就退了出去。
一出一進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屋里人,除了霍然,都有發怔的感覺。
小武再進來,附耳對霍然說了什麼,霍然眉眼當即一亮,看向戚媛的眸光變的舒緩了幾分。
而戚媛對上這樣的目光卻有些驚悚,她可沒這麼健忘,霍然剛才的態度可是很冰火交融的。
霍然向著戚媛靠近,李沁警覺的將她護在身後,霍然譏諷的嗤笑了一聲,逼視著李沁,「藏有用麼?藏若是有用就沒那麼多偷.人的了。」
戚媛皺眉,知道這孩子說話沒深沒淺,可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第一次面露不悅,「別胡說!」
「我說的是大實話,想留住女人的心,不是管著盯著就行的,這種事我從小看到大,阿怡,你曾說我娘是個通透的人,你能這麼想,說明你也是個通透的人,你覺得人心是靠看管住的麼?」他不用她回答,繼續道︰「阿怡,你心里裝的到底是誰,你敢不敢說出來!」
這樣的語調,這樣的干脆利落,讓戚媛和李沁同時有種被追趕的措手不及感。
李沁說不緊張是假的,脊背挺的直直的,雖然沒看戚媛,卻給了她一個凝沉的表情。
戚媛猜霍然只是不經意的說到了這些,畢竟相處的時間短,他不會知道什麼,緊張了一瞬,漸漸緩和情緒,理智似乎又佔據了高點,卻還有強烈的感覺浸透心房,她想著,慢慢道︰「一個沒有記憶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我既然活著,就有磨滅不掉的東西在腦海里,在心上,我一直也抱著這樣那樣舍不掉,放不下的記憶,彷徨矛盾過,可那日他對我說,不想錯過,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她深深的望了眼李沁,微微一笑,道︰「我尋思著,既然老天讓我的心還在溫熱的跳動,既然這顆心還能對另一個男人有強烈的悸動,那為什麼不試試呢?試著放下,試著擁有,試著天長地久……。」
「既然要試,還有我!」霍然一步搶上前,將立在李沁身後的戚媛拉出來。
李沁想伸手把她拽回來,可伸出的手只頓在半空,不知道在想什麼,怔怔的就這麼停滯。
戚媛身子趔趄,差點跌進霍然懷里,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身子與他並未貼上,她尷尬的想要抽身,卻被霍然有力的抓住手腕。
「你不能如此不公平,既然招惹了,就得負責。」
戚媛抿抿唇,並不與霍然用蠻力,保持著微笑,道︰「我在你身上找不到男女之間的感覺。」
「那你還讓我親你!」霍然真的火了,狹長的丹鳳眼通紅。
「我……」她想說躲不掉,推不開,想想卻笑了,若是沒有李沁,她也許想也不想的會繼續游戲玩鬧,說因為想嘗嘗小女敕男的嘴唇,可她現在不能由著性子亂來了,就像以前,即便再迷戀男模的健美身材,也只是看看,偷偷模把口水,不會真的去做什麼。
「你什麼?」霍然的怒斥的眸光還夾著一絲期翼。
戚媛給了他一個很沉穩的眼神,誠懇道︰「對不起。」
「媽的!」霍然呆愣了一下,大力扯開她,轉身就走。
沒人看清霍然的臉色,只見他骨架分明的身影快速閃出門去。
李沁一直沒反應,直到這一刻,他靜靜看了眼她,眸光晦莫難測的道︰「我去熬藥。」
一個兩個都走了,戚媛有種曲終人散的冷清感,扭頭瞥見六皇子依舊無波無讕的望著她,竟有種被窺探心底隱秘的不自在,掩飾的搓了搓臉頰,回身坐到榻旁,照料昏迷不醒的帆兒。
帆兒一直沒有清醒的跡象,熬好的藥都是捏著下巴強灌下去的,天快亮的時候,六皇子突然道︰「本宮要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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