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順居,宋老夫人院子。
瓔珞悄然走近,俯身在老夫人身前事無巨細的回稟了一番。
「呵……」宋老夫人听完愉悅的笑著搖頭,「這孩子,倒是個手腳利落的,與阿久性子不同,倒與她祖父很像。」
老太爺與老夫人夫妻伉儷情深,能得如此贊賞,可想戚媛在她心里的位置,瓔珞自然跟著笑,也有幾分驚訝欣賞在里面,道︰「婢子也意外著呢,沒曾想少夫人是個快意恩仇的女子。」
「說的好,正是快意恩仇,想我冉魏哪個不是磊落之人,拖泥帶水絕不是冉魏的作風。」宋老夫人倍感欣慰,甚至還提到了自己的家族。
瓔珞與簪珠是宋老夫人的陪嫁,從出生那一日就注定跟在宋老夫人身邊,不論生死,忠心侍主,一提到冉魏,瓔珞立刻站直了身姿,敬畏的昂胸抬頭,身上的氣質沒了女子的嬌柔與侍婢的卑微小心,竟是軍人特有的鐵血凜然。
宋老夫人見她如此,笑容變淡,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宋訣還沒下山麼?」
瓔珞變化飛快,馬上又是一副謹小慎微的侍女樣,低眉順眼道︰「傳信回來已經下山十余天,想必再有十天半月就回來了。」
「嗯。」宋老夫人合了眼楮,腰背向後仰,瓔珞手腳麻利的將引枕抽走,扶著她躺好,起身放下簾鉤,將宋老夫人的臉模糊的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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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院里還點著亮,戚媛倚在榻上,對面跪著雪盞,苑兒則在一旁打絡子,戚媛把邢北的絡子交給她了。
余光里瞥見苑兒選的大紅色,戚媛撇了撇嘴,不咸不淡道︰「用墨色的,配個碧色的珠子。」
苑兒微愣,一般配在刀劍上的全是紅穗子,她家娘子怎麼別出心裁?再看她家娘子眼底那兩簇鄙夷的火苗,立即乖乖的應聲,「是。」
火盆里的炭火 啪作響,戚媛閑閑的拿著個鉗子挑來挑去,突發奇想的問苑兒,「有紅薯麼?咱們烤著吃。」
苑兒將頭壓的很低,像是看不清絡子的脈絡,嘟囔道︰「娘子該就寢了,吃東西要積食的。」
戚媛把鉗子一丟,發出‘砰’的一聲鐵器沉響。
「听見沒,我要睡了,你準備跪到什麼時候?」這話卻是對雪盞說的。
雪盞一直緊繃的神經猛然一挑,身子差點彈跳起來,慌張的看向戚媛,急切的表忠心道︰「婢子與那邊真的沒有聯系了,自從跟少夫人進了宋家,婢子一心一意效忠少夫人,沒有半分虛假,少夫人明鑒啊!」
「哦?那就是說這件事你不知情。」
雪盞猛點頭,「婢子確實不知。」
戚媛仔細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子在容色上勝過紅箋,但在智商上就有點胸大無腦的意思了,膽小且小心思極重,絕不是個好細作,真不理解當初大夫人怎麼會把她塞進來。
「少夫人……」雪盞咽著口水小心翼翼的望著她。
戚媛頓覺無聊至極,擺擺手,「下去,看著你就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