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北見她嚇的臉都白了,心下好笑,心情不覺間陰轉晴,又有了興致逗她,「大膽,竟敢藐視本官!」
「邢府尹,您可不能冤枉人啊,我可是良民!」戚媛差點就說成‘太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呦西呦西滴!’,急急的挨到馬下,仰頭望著他。
邢北低眼回望著,淡薄的唇終于有了上彎的弧度,淡淡道︰「名字。」
戚媛挫敗,只得告之,「戚媛。」
「圓圓?」邢北濃重的長眉挑高,一臉的不信。
「真是媛媛,真的。」戚媛上手拉他的馬韁繩,急切的萬分誠懇的壓低聲音道︰「當時報給您的名字其實也不算說謊,零零、圈圈、圓圓,其實差不多的。」
邢北一怔,反應過來忍不住呵呵笑出聲,馬韁繩點著她干淨的額頭,調笑道︰「你怎麼不說你叫球球,也是圓的。」
「那個……太難听了罷……」戚媛想翻白眼。
「哈哈……」邢北大笑,低沉的笑聲像從胸腔中震顫出來,爽朗中帶著成熟男子的魅力。
戚媛的實際年齡快三十了,如果當時沒有死,也許能趕上過二十九歲生日,要說在心理上,她是更願意接受與成熟男性.交往的,不過現在身處的社會不允許,她的寡婦身份更不允許,一直壓抑的後果是看見邢北笑,竟是愣了半天的神。
邢北的五官剛毅且深刻,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眼窩深邃,睫毛密長,濃重的眉斜長入鬢,眉宇間有著位居高位者的優越氣質,貴氣而闊拓,鼻梁高挺峻拔,薄唇,整張臉給人一種浪蕩不羈的錯覺,實際上他應該是不苟言笑的,臉部線條很刻板嚴肅,偶爾勾唇淺笑就將歲月沉澱的磨礪成熟感淡淡的散發出來,真像陳釀,經久濃郁。
「媛媛,媛媛?」邢北見她望著自己發愣,漸漸斂了笑,倒有點臉熱。
「哦,什麼事?」戚媛緩過神來忙應聲,真怕太君一個不樂意又請她回衙門。
邢北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手無意識的模了把絕世好刀的刀柄,微微一笑,道︰「都說這刀缺了條穗子,不如媛媛幫我弄一個。」
「打絡子……我不擅……呃,好。」戚媛想說的是她不會,可余光掃過去街上的行人已經開始對他們側目了,第一次悲哀的發現,光天化日之下她不宜與男子打交道。
「就這麼定了,打好後送去香居別苑。」邢北注意到她越來越不自然的拘著身子,也跟著掃了一圈四周,明白她是忌諱自己的身份,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但到底是為了她的身份不舒服,還是為了不能夠跟她多處一會兒不舒服,他沒深究,淡淡一笑就放任這種思緒混過去了。
也許對他來說,她就是個有趣一點的小娘子,逗趣取樂的好消遣。
與邢北告辭,戚媛片刻不留的帶著苑兒、帆兒迅速離開東市回馬車,上了馬車第一句話就是,「咱們府里有馬匹麼?沒有的話,苑兒你陪我去挑買兩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