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媛手里捏著一片樹葉,無意識的捻啊捻,頭也沒回的道︰「你說過兩次再也不想見到我,難道都是放屁?」
後面的人一窒,緩慢的吐氣,半晌後平靜的問她,「你昨夜在哪?」
「和你有關系麼?」她毫不客氣的反問。
眼前一道黑影倏然遮擋下來,戚媛抬眸,正對上李沁含著復雜眸光的眸子,眸底有緊張和試探,還有朦朦朧朧的幾分深情期許。
眨眨眼,那雙桃花眼還在凝視著她,飽滿紅潤的唇緊緊抿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戚媛皺眉,也抿緊了唇,不示弱的迎上去,微微抬起的下頜看起來比他還固執。
似乎是李沁敗了,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翼在眼瞼下投下影子,低啞的道︰「你果然嫌棄我了。」
「什麼?」沒頭沒腦的一句,戚媛莫名的心一緊。
李沁的胸口沉沉的起伏了一下,昂起頭,盯著她,一字一句的說,「你見過我母親了,因為一場大火,她眼看著我妹妹被燒死後就瘋了,那場火……,是我放的!」
「什麼……」一些斷斷續續毫無關聯的鏡頭串聯起來,戚媛不敢置信的問,「吳夫人是你母親?」
「你不是知道麼?」偷入民宅,邢北還進去搜查了,他不信她不知道憐眸提起過宅子主人是誰,否則她不可能安然留下,沒被邢北帶走。
「我知道什麼呀?一個言行瘋癲的婦人,一個耐心十足的侍婢,兩人互相稱呼,一個喚作夫人,一個喚作憐眸,別的我一無所知,李沁,你什麼意思?」戚媛有點發懵,眸子閃動著疑惑看著眼前面色無一絲不自然的男子。
難以抑制的向後退了一步,眼看著他此時還能勾著唇角輕挑媚笑,第一次見李沁的情景霍然跳進腦海。
「怎麼搬到這麼荒僻的地方,你娘現在都有什麼癥狀,還能下地走動麼?」
「放心,有我在,你娘不會有事。」
雖然語氣中帶著幾分淡漠孤傲,對病患卻極其負責。
後來知道他診治的對象有富貴潑天的世閥掌權人,也有如阮六那樣低下的僕人,有豪門深宅里心思狠毒的婦人,更有低賤的妓女。
她曾想過,李沁這樣的人正邪難分,若只看他救死扶傷的行為他是善,可他不分對象,只要給出足夠的診金他就能無視緣由的出手,好在不論善舉惡舉,他的信譽一直極好。
所以她放心的與他做了交易,且安然的相處到現在,只是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放火燒死自己的親妹妹。
為何?
她心頭大悸,這麼想的也這麼問了,「為何?」
李沁依舊在笑,似毫不在意的淡淡道︰「不喜歡。」
「就因為不喜歡?」戚媛愣住,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像要看進他心里似的緊緊盯住,「那是你妹妹啊,不是玩具,不喜歡就可以毀了,你怎麼忍心?」
「我為什麼不忍心?她不過是孽種,是母親與別的男人生的野種,你以為她有臉生在世間,她本就應該死!」
「李沁!」戚媛大怒。
李沁看著她笑,像情人間的呢喃細語般輕聲的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