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來呀,還藏著?」吳夫人毫不客氣的將手伸到戚媛腋下搔癢。
「呵呵……嗚嗚……停,停,我拿!」戚媛最怕這招,真真是哭笑不得又躲不掉,還怕動靜鬧大被憐眸听到,只好強忍著喊停。
吳夫人的手就伸在她眼皮底下,戚媛笑的氣喘吁吁的捂著胸口,故意大口平復起伏的胸口,腦子快速運轉,可不論多有急智也弄不出一封信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
她邊盯著吳夫人邊小心翼翼的安撫著,「這次沒有信。」一見婦人急促的連續吸氣,臉色泛紅,眼看要發飆,忙又道︰「但莫公子听說了姐姐會唱曲給苒兒听,所以特意教了我一首曲子,讓我唱給姐姐听。」
「真的?」眼尾略顯細紋的眼輕挑,狐疑中還夾著一絲期許。
「是真的。」戚媛忙不迭的肯定道。
「那好,你唱罷。」吳夫人接受能力還真快,居然這樣就信了。
戚媛有苦難言的撐著一張便秘臉,磨磨蹭蹭的盤腿坐到吳夫人腳邊,抬頭望著就快燃到底的蠟燭,燭火幽靜,淡淡的暈黃仿佛要磨平歲月里所有稜角,溫柔了與心貼靠的那個人遙遠的凝視。
輕輕謂嘆,竟有些羨慕吳夫人,一個人能純粹的活在記憶里,感受著過往的點滴,日復日的在心里輕撫著愛人的輪廓,獨佔擁有,刻骨銘心,誰能說這不是一種幸福?
「听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理智安排。陰天傍晚車窗外,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好听。」吳夫人吶吶的說。
戚媛扭頭,吳夫人竟然歪靠著睡了,像孩子般靜謐的臉,囁喏時嘴角流了口水出來。
她用袖口擦掉吳夫人的口水,回敬她秀挺的鼻頭,輕輕一刮,微微揚起笑,低低呢喃,「就許你單曲循環,我也循環,不信你不睡。」說完自己也樂了,怎麼還和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計較上了。
燭火搖搖晃晃的燃盡熄滅,給吳夫人蓋了被子,她就坐在火盆旁,捏著火鉗子挑了挑,溫暖的火光擁著她,心里一片柔軟。
天快亮時戚媛醒過來,盆里的火已經熄了,她是被凍醒的,搓了搓手臂,伸了伸麻木的雙腿,活動開後站起身,回頭看吳夫人還睡著,不由微微一笑,無聲的說了句,「再見,保重。」然後還是從耳房的窗戶爬出去。
打開後門,依照記憶按原路返回,天才蒙蒙亮,街上卻已經有行人了,她跟著大流向西走,待看到坊門不由松下一口氣。
五更三點太極宮正門承天門的城樓上,第一聲報曉鼓敲響,隨即如海浪般蔓延開來,一波bo,各條街道依次遞進,平康坊的坊門吱呀呀被推開,等候出坊的人嘩啦啦向外涌去。
戚媛隨著人潮出了平康坊。
而在這股人潮中卻有個男人正急切的與人.流相逆,連同他的一身明藍長袍在初冬的早晨越發顯得突兀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