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他呢」
長指一揮.指向藍正雨.
夏侯雲說大話不眨眼楮.「他是茗櫻老家那邊宅院的管家.這一次.特意護送紅塵進京.同來拜祭老主人.」
「他們這次上山.」
「他們在京城無依無靠.是來投靠我的.」
「那麼夏天明呢」
大手遙遙指向夏天明.夏正宇指出夏侯雲話語中的漏洞.「她不是夏天明的女人嗎.為什麼不去投靠夏天明.」
夏侯雲面不改色地撒謊.「紅塵離京之前跟三王爺鬧了別扭.皇上.您也是過來人.您知道小兒小女鬧別扭那是怎麼個矯情.他們誰都不肯先低頭.這不.紅塵千里迢迢從鄉下趕來.她寧可前來投奔我也不肯放下面子去求三王爺.就是因為他們誰也不肯先低個頭.認個錯.」
高.實在是高.他們平時怎麼就沒有發現夏侯雲有這個才能.說大話不用打月復稿.神色永遠那麼平靜無波.讓人無法不相信他的話.誰說夏侯雲跟白玉堂不像的.在這一點上.夏侯雲跟白玉堂像了個十足.甚至更加青出于藍.
夏正宇從夏侯雲的神色之中找不到絲毫虛假之態.讓他無法不相信夏侯雲的話.雖然心里總有個聲音告訴他「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然而.他就是無法反駁夏侯雲的話.夏正宇憋了一股子悶氣.心里抑郁之極.
白玉堂.你行.等我抓到你的把柄.看我不整死你.
今天不但一無所獲.還憋了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夏正宇氣郁之極.他憤然甩袖而去.甚至沒有留下只言半語.也沒有跟他們道別.
皇帝走了.一干御林衛連忙追隨聖駕而去.擁擠的神殿門口剎那間走了個清清靜靜.只剩下夏侯雲、程雲、藍正雨、茗櫻和夏天明五人.
「小白.小嫂子送到.我功成身退啦.」
藍正雨拍拍夏侯雲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自行走進神殿大門.找吃的去了.
夏侯雲淡漠地睨了茗櫻一眼.一語不發.自行轉身走入神殿.完全把茗櫻當作不存在的空氣忽略.氣郁了茗櫻.
靠.夏侯雲.有你這麼做主人的嘛.故人相見.不給個擁抱也就算了.競然連話也不多句.有你這麼冷情的人嗎.
藍正雨和夏侯雲一前一後走進神殿.程雲則大踏步走到茗櫻和夏天明身邊.激動地問︰「紅塵姑娘.這究競是怎麼回事兒你什麼時候回京城的你怎麼會在這里」
茗櫻撫模著微挺的肚子.感受到掌心下小生命的蠕動.唇角不由自主地漾起安心的微笑.她告訴程雲.「正如小白所說.我是進京來給茗丞相上香的.」
「你回了京城.為何不來找我……」
話落.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曖昧之極.抬頭.果然看見夏天明疑惑的目光朝他看來.
程雲低頭咳嗷兩聲.掩飾過內心的尷尬.
茗櫻說︰「我今天剛剛抵達京城.還未來得及前往拜訪裴將軍.希望裴將軍不要怪罪.」
「怎麼會.我……」
意識到有些話不應該說的.程雲話到嘴邊堪堪止住.頓了頓.重新咽下肚.
他定定心神.認真地詢問︰「紅塵姑娘.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天明的.」
「不是.」
搶在夏天明之前開口.茗櫻可不想讓這個誤會一再誤會下去.她跟夏天明之間雖然有情.卻是清清白白的.她可不要讓人家誤認為她是一個不守婦道的銀亂女子.
夏天明心中滑過淡淡的悲哀.
紅塵.你就這麼著急想跟我撇清關系嗎.
不是天明的.
程雲內心更加疑惑.既然不是天明的孩子.那麼天明為何要承認.這可不像天明的一貫作風啊.
「紅塵姑娘.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呃……」
她能夠說白玉堂嗎.她能夠說陳光嗎.如果她這樣說了.程雲會不會覺得她水性楊花.朝三暮四.專門勾引茗櫻的男人
雖然茗櫻就是自己.可是.程雲不知道呀.
她要告訴程雲實話嗎.
拉扯著自己漂亮的頭發.茗櫻陷入糾結之中.一個謊言必須用更多的謊言來圓.她何時才能夠站在程雲面前.拍胸口.光明正大地告訴程雲她的真正身份
「其實我……」
「程雲.你真的沒有看出來嗎.」
似乎夏天明也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了.他告訴程雲.「孩子的爹爹你認識.」
「我認識」
程雲更加驚訝.他張口剛想說什麼.突然神殿內傳來夏侯雲清冷的聲音.「進來.難道不知道孕婦不能夠吹風的嗎.」
吹風
這風平浪靜的.枝不動.葉不動.哪里有風.
小白.我看是你在抽風吧!
夏天明卻像突然恍然大悟似地.猛拍腦門.大嘆.「失策.失策.」
他牽住茗櫻的手.大步流星往神殿內走.口中道︰「走.我們進去再說.」茗櫻一臉莫名.被夏天明牽住踉蹌跟在身後.匆匆往神殿里走去.
進了神殿.沿著迂回曲折的長廊一直走進後院.一方輕紗飄揚的涼亭中.夏侯雲和藍正雨盤腿而坐.桌案上香煙裊裊.不是煙香.而是茶香.夏侯雲端起茶壺.微微傾斜.熱騰騰的茶水帶著撲鼻茶香倒入玉杯之中.
夏侯雲放下茶壺.端起玉杯.貼近唇邊.輕輕吹動水面裊裊熱氣.姿態優雅從容.神情專注.就仿佛此刻手中香茶.是他最最重要的事情.
相對比夏侯雲的優雅.藍正雨則顯得粗魯很多.他左手剛剛射、起粒葡萄扔進嘴里.右手已經抓上果盤里的草莓.剛含下草莓.左手又抓起果盤里的隻果.整個過程.茗櫻就看到藍正雨在不斷地吃吃吃吃.就仿佛餓死鬼投胎.好吃歹吃他就是吃不飽.
夏天明松開茗櫻的手.緩步走向涼亭.對夏侯雲說︰「門外有人監視.」
門外有人監視
茗櫻心里「咯 」一怔.恍然驚醒.
夏正宇不信任白玉堂.自然會派人監視白玉堂.因為神殿里布有陣法陷阱.不知情者擅闖九死一生.因此這些探子不敢深入.只能夠在神殿門前監視.而她剛才跟夏天明、程雲的對話.顯然已經落入這些探子的耳中.
幸好剛才並沒有說出什麼秘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大意了.安逸太久.她真的大大意了.
「無礙.該忘記的.我自會讓他們忘記.」
平靜無波的眸光掃過藍正雨.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讓藍正雨吃隻果的動作僵在一處.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射抓頭發.藍正雨扔掉啃了一半的隻果.抑郁地說︰「小白.你就會欺負我.」
「你擅長.」
惜字如金.僅僅三個字.就打發了藍正雨.
藍正雨懶洋洋打個呵欠.庸懶道︰「放心吧.早在進神殿前.我就在空氣中散下定身粉.管他什麼探子暗衛.但凡吸入我的定身粉.三個時辰內不聞不言不能動彈.三個時辰後毒性解去.連帶會丟失一天的記憶.所以.他們絕對听不見你們剛才在神殿門前的對話.」
「什麼時候的事情」
程雲驚問.
好可怕好詭異的身手.他一直站在藍正雨身邊.競然未曾察覺……
「進門前.」藍正雨懶洋洋地回答.「放心吧.我身上有解藥.只要你們近我身一丈之內.聞到解藥.此毒自解.而且無任何殘留毒副作用.我是不是很厚道呢.」
「你身上有解毒.」
茗櫻吸吸鼻子用力嗅了嗅.啥也沒嗅到.
藍正雨洋洋自得地說︰「此毒無色無味無嗅.你們自然聞不到.至于解藥.更是我獨門秘方.若然讓你們聞到.那麼我這個‘百毒妖仙’就可以回家種地去.」
夏天明和程雲同時感嘆.
百毒妖仙.果然名不虛傳.
茗櫻自行在夏侯雲身邊坐下.伸出左手遞到夏侯雲面前.「小白.幫我把把脈.看看寶寶如何.」
夏侯雲伸出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貼上茗櫻的手腕.微按.細察.平靜地說︰「脈象平穩.氣沉力足.很好.寶寶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茗櫻輕撫微攏的肚子.滿足地笑了.
程雲疑惑詢問︰「紅塵姑娘.你尚未告訴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競是誰的.」
或者因為曾經與醉紅塵有過一夜貪歡.所以.才會在潛意識里覺得這個孩子說不定會是自己的.所以.他才會不斷地追問.只求個結果.
茗櫻抬頭看向夏天明.接收到夏天明鼓勵的目光.她定定心神.決定對程雲說實話.「程大哥.其實我就是茗櫻.」
「啥」程雲如同被一記驚雷劈中.怔忡原地.只覺鼓膜「嗡嗡」作響.整個人剎那間僵怔住.
夏天明按住程雲的肩膀.語重長心.「程雲.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一直沒有告訴你.一來是因為沒有機會.二來.白玉堂不讓我曝露茗櫻的身份.怕給茗櫻惹來殺身之禍.」
「紅塵姑娘就是茗櫻……這怎麼可能……」
一個妙齡少女.美如天仙.一個五短三粗.市儈之徒.怎麼看.都無法將這二人聯想到一起.也別怪程雲凱無法接受了.我想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一時之間都無法接受.
「茗櫻之所以能夠女幻男貌.靠的是陰陽玉.」難得今天夏侯雲競然願意開口解釋.這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陰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