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屋外月色如水,涼涼的灑在房間里,窗外寂靜無人,偶爾有三兩只蟲鳴聲,略顯淒涼。遠處的大樹披上夜色,隱隱綽綽,籠罩在綿延的夜色里,風一拂過,樹葉刷刷地響起,就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般,竟有幾分滲人。
蘇小若緊抓著床單,順著床單的尾部,艱難地往下移動著,一個用力,竟扯動了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不由淺淺抽了一口氣。幾個大膽地松手,手掌傳來與床單摩擦所帶來的刺痛感,顧不得手掌的疼痛,在離地面還有一兩米時,輕輕躍下,一個沒站穩,摔倒在旁邊。
跌倒在地的蘇小若顧不得起來,趴在地面上細細听著是否有動靜。過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的動靜,小心站起來,一個閃身,整個身體像是一顆加速度運動的乒乓球,拼命往後面竄去。
在她這兩天有意無意地下來走動下,終于在一個靠近後山的牆角里發現了一個狗洞,還在那個阿姨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探測過,只是個不大的洞,能夠容得下她的身形。可能是自信守衛甚嚴,也就不在意這個洞口,這才便宜了蘇小若。
撥開擋住視線的枯草,蘇小若身子靈巧地鑽過,又順手將洞口掩上,拖延自己被發現不見了的消息,在腦海里細細辨別方向,往左前方奔去。
她早就在這兩天里對那位照顧她的阿姨旁敲側擊過了,這里算是H市的郊區的正北方,由于大片的森林的阻擋,所以鮮少人知道這里,而且,他們的食物都是由專人去采購,根本就沒有外人的靠近。
這也讓蘇小若再一次加深了心底要逃離的決心,這就像是有預謀的,一切算計的那麼準備,自己見不到他們的主人,也無法回到家里,這讓她十分焦急,心里滿滿的都是對歐允煜,大哥和二哥,父親,以墨,凌歆的擔心,他們找不到她一定會很著急的,這個認知讓她一刻都無法在那里繼續。
趁著養傷期間,她也做了不少的準備,先是在背著別人,在廁所里記錄著守衛的巡邏時間,並且將一些干娘從自己的食物里拿出來,藏起來了,還在房間里找到一些有用的野外用品,例如︰電筒等等,憑著這些,她就簡單地制定了今晚的計劃。
今天的傷口好些了,也開始愈合了。早早地就睡下,迷惑在暗處監視她的人。偷偷地將床單打成結,形成一條簡易的繩子,以此,她逃離了那座監牢似的房間。
奔跑中的蘇小若不敢太過顯眼,一直都在貓著身子,躡著腳步。所以,要是有人看見森林里有一個背著像是古代的包袱的人,偷偷模模地跑著,在匆忙間,居然還頻頻往身後望去,那模樣像是在得手後的毛賊,既得意又心驚,怎一個詞語能描述。
起碼,凱爾看到這幕,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滿是無語,贊嘆她真是個笑點多多的女人。
看到自家少主像是在一遍遍欣賞著蘇小若的窘態,反而心情愉悅不少,龍嘯威不得不硬著頭皮提醒他︰「少主,蘇小若都快接近我們的防護網了,我們還派人去追嗎?」
「少主?」見凱爾像是沒听見似的,龍嘯威不得不再次出聲提醒。
「不急,等她在高興一會兒,不覺得,在最後看見希望的時候,卻被打斷的絕望,是很美妙嗎?哈哈…蘇小若,你的絕望可是能讓他心疼…」聲音越來越輕,輕的就連站在旁邊的龍嘯威都無法听清。
「那,是要在她到達防護網之後才去抓她回來麼?」龍嘯威還是不解,少主這般折磨蘇小若是為了什麼。
「在理解我意思的這點上,你倒是無法和Mike相比。」淡淡地拋下這句,繼續看屏幕上蘇小若已經忍不住喜悅的笑臉。
「你就好好享受我為你準備的絕望吧,絕對會很有趣的…呵呵…」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蘇小若的臉,臉上閃過幽深的笑意。
奔跑中的蘇小若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的眼里,甚至連她之前的小動作都是一清二楚,要是她知道自己房間里還安裝著攝像頭,或許就不會那麼魯莽了。
「呼呼…」蘇小若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早就缺乏運動不說,現在身上的傷口都似乎在抗議,隱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她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找個一個干淨的地方,隨意坐在地上,喘息著,大口大口呼吸,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
一路上,蘇小若都沒看見有人在防守巡邏之類,而且身後也沒有追兵追趕,她就暫時放下吊在半空中的心髒,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進入了這片森林里,她總覺得這里安靜地過分,甚至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在一片黑蒙蒙的環境里,她也只能夠憑著感覺一直往前走,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所能夠做的也只有不停地向前,希望在追兵趕到之前能夠走出這片森林,這樣就有機會離開這個地方了。
一會兒,蘇小若抓起地上的包袱,再次踏上路途。但這次卻沒有那麼幸運了。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麼這里沒有人在這里守衛了,也知道為什麼連一只動物的聲音都沒有。
看著眼前泛著綠光的眼楮,不停地嘴里發出「嗚嗚」的警告聲的狼群。蘇小若不禁咽了咽口水,一只兩只,像是連鎖反應似的,一盞盞綠燈從黑暗中亮起,一閃一閃的,要是平常的蘇小若說不定贊美兩句,可是…可是…這會死人的…
是是是…是狼嗎?啊啊啊…蘇小若心里大叫,但喉嚨像是被人堵上棉花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而且,心里還有著一種聲音,別叫別叫…
蘇小若一動不動,肌肉僵硬,不自覺的顫抖,身體的生理反應她還沒辦法好好控制,但嘴里確實能夠說話了,就狂向上帝祈禱︰「上帝大人,我錯了,我不該罵你,不該畫圈圈詛咒你,不該將你的聖經拿來墊桌子…」
誠實地將自己的錯都說出來,乞求原諒,一臉虔誠,臉上都泛著神聖的光芒,但嘴里的話語卻是讓人哭笑不得,就連監控前的凱爾和龍嘯威兩人的臉皮都不由地可疑地抽了抽,這貨實在太奇葩了,做了這樣的事,居然還敢像上帝求救…
蘇小若的自述還在繼續,特別是看見那些這些狼都沒有動作,她就像打了雞血樣,繼續說著︰「上帝大人呀,看在我那麼罪孽那麼深重的份上,就不要帶我上去見你了,就讓我在人間受苦,為我的過錯贖罪了,上帝大人…。」
「這女人還真能掰,什麼都敢說…我相信,上帝絕對不會要那麼無恥的信徒…」凱爾嘴角上翹,臉上的表情熠熠生輝,像是遇上大好事,嘴角的弧度怎麼都無法收斂。
「少主,這個蘇小若倒是可愛的緊,也難過歐允煜看做寶貝…」龍嘯威見凱爾的臉色難看了幾分,當下也暗惱自己沒腦子,怎麼又提起歐允煜了。
凱爾心里竟然閃過一絲絲的不愉,似乎自己並不喜歡听到她和歐允煜有糾葛,只想讓她的美好讓自己瞧見…
他不禁為自己有這種想法感到訝異不已,對于他來說,這只是一次狩獵活動,自己是狩獵者,她只是自己手里的一只獵物…
凱爾的眼神幽深了,淺藍色的眸子泛起森森的冷光,獵人就該冷血地對待獵物。
「去,下令將她抓回來…」凱爾的聲音帶著冷酷,小東西,妄想逃出獵人的手心,那麼就讓你徹底絕望吧。
「不要弄傷到她。」眼里閃過掙扎,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背對著龍嘯威的臉上滿是糾結,怎麼就下不了手呢。
「是,屬下這就去辦。」盡管自己對少主的命令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身處在婬威之下的龍嘯威當下不敢多嘴,趕緊下去辦事去了,要是晚了說不定會有什麼變動,畢竟蘇小若身上有傷,可能會引起一些躁動。
蘇小若有些遲鈍地發現,自己身後竟然也被那些狼包圍著,畢竟在剛剛還是沒有的,那些狼群在她失神的期間,竟然奸詐地將她團團圍住,它們焦躁地用爪子在地上刨動著,嘴里發出「嗚嗚」不滿的悶鳴聲,有些蠢蠢欲動。
蘇小若心里的驚慌更甚,一張小臉在慘白的燈光照射下顯得更毫無血色,就連粉女敕的唇瓣都褪去血色,干澀難忍。
蘇小若舌忝著嘴角,大力地咬上自己的唇,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在下一刻失聲尖叫。
「不要慌,不要慌…冷靜,冷靜…蘇小若,你可以的,冷靜…」如此反復幾次,不只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原因,她倒是冷靜幾分。
心里則是想著,這些狼群是人為操控還是自然的,要是人為操控,說不定自己還能保住性命,萬一要是自然的,那麼,就只好和它們拼了。
想到這,蘇小若的眼神凌厲起來,為自己一搏,還能贏得生路…盯著前方的狼群,余光也在注意著身後,慢慢地後退著。
就在她後退之時,他發現那些狼正在緩緩向她靠近,蘇小若明白自己決不能身陷在這個包圍圈里,看見旁邊的那棵樹還沒有狼在下面蹲著,趕緊上前,幾個攀爬,就上樹了。
樹上的蘇小若看著下面有些狂躁的狼群,心里的慌,慶幸自己的身手在這時候發揮用處了,萬分慶幸當初自己不顧家人反對,學了跆拳道,這點難度還是難不倒自己的。
但是,蘇小若放心的太早了,狼群早就因為她身上隱隱的血腥味而有些躁動,雖然無法像豹子那般上樹,卻在樹下用力地撓著樹干,試圖將這顆大樹扳倒。
剛剛松了口氣的蘇小若心髒立即提到了喉嚨眼,急的滿頭冷汗,看著樹下那群凶狠殘暴的狼,心里是拔涼拔涼的。
難道我真的要葬身狼月復?想到這,心里竟然閃過的是歐允煜擔心的臉龐。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消息,會不會難過呢?
「蘇小若。你要是敢死,我就是上天堂也會把你抓回來…」一聲淡淡地聲音傳來,蘇小若有些呆愣,眼里閃過不可置信。
「傻瓜,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受苦,是我的疏忽,才會讓你收到這樣的劫難…」身後傳來一陣溫暖,冷香襲來,竟讓蘇小若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看見蘇小若呆呆傻傻的模樣,這麼多天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容暖暖,眼里的冷意消散,雙臂緊緊地抱著蘇小若的身體,力道之大,讓蘇小若的呼吸都很困難,但她卻紅了眼眶。
「都怪你,怎麼都不來救我…嗚嗚,都是你…嗚…你是壞人…嗚…我以後…嗚,不要理你…」蘇小若一邊啜泣著,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埋怨歐允煜,埋頭在他的懷里,眼淚鼻涕一塊流,全都毫不客氣地蹭在他的衣服上。
「若兒,你別哭…別哭,你哭的我的心都快碎了…別哭,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你看,我這心口都疼得厲害…」歐允煜手足無措,蘇小若的眼淚就像是一顆顆碩大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鈍痛感穿心底蔓延著。笨拙卻溫柔地擦拭著她眼角的淚珠,若是可以,他願用一切去換她的笑顏。
「小若,快下來,那些狼群已經走了,不用怕了,二哥帶你回家…」樹下的蘇睿看著自個兒的小妹哭得稀里嘩啦的,就知道她受了很多的苦,那小臉都是慘白的,可見是受了多大的驚嚇,蘇睿心里疼惜著。
蘇小若听見自己二哥的聲音,小臉上的表情一頓,完了,那麼糗的一幕竟然被看見了。抽著鼻子,試探性地往下一望,原先的狼群已經離開了,換上了一批訓練有素的人,他們在附近警戒著。在蘇小若的眼里,這群人並不比那座別墅里的防衛弱,相反,歐允煜他們帶來的人身上的殺氣更重。
蘇小若用疑惑的眼光看著摟著自己的歐允煜,詢問著。
「若兒,我們先下去,這里不能久待,那些人,我會解決的。」說到這里,歐允煜眼里陰霾,看來有些人是需要整治一下,不安分的人…
「額,好,那個你能不要摟的那麼緊,我下不去。」蘇小若的眼楮都不敢看著她的臉,剛剛太丟臉了,居然哭成那樣子,還把他的襯衫弄得一塌糊涂。
抬眼看見那件襯衫上可以的水漬,蘇小若的老臉一紅,真是嚇傻了…
「夫人,為夫幾天不見你,先讓為夫試試有沒有瘦了…」溫熱的氣息,帶著壞笑,他的手還應景似的在她的腰上捏了兩把。
蘇小若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下面還有大哥和二哥在呢,怎麼可以那麼不正經,卻在抬頭的瞬間心里抽痛起來。
一向整潔帥氣的他竟然這般不修邊幅。她看著他臉上沒有修理的胡渣,血絲密布的雙眼,就連臉頰都微微下陷了些,發絲凌亂,衣服也是鄒巴巴的。
蘇小若不由心疼地撫上他的面頰,掠過眉毛,眼楮,還有他的胡渣。感受著指尖下不平地觸感,心里狠狠地抽痛了。
「你怎麼成了這幅模樣了?」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竟然沙啞了,帶著微微的哭腔。甚至比自己所受的驚嚇還要讓人想哭。
「你要是再這樣,丑了,老了,我就不要你了,找個更加年輕的…」不等她說完,歐允煜就深深地吻住了她,帶著幾日的不安與驚慌,吻狂熱而用力,像是要把她的唇都吃下去似的。
剛剛他在看見她被困在樹上時,下面一群狼在虎視眈眈地看著,他的心髒都停了幾十秒,在沒有她消息的幾天里,他在一次休息中,夢見她離他而去,他被嚇醒了,帶著一身的冷汗與心驚。以至于,他都不敢睡覺,害怕自己一醒來就听到蘇小若不幸的消息。
幸好,老天還是眷顧他的,將她送回了他的身邊。
似感到蘇小若的不適,歐允煜放輕了動作,舌尖緩緩而堅定地描繪著她美好的唇瓣,撫平她被吻得用力而出現的疼痛感。
兩人在樹上吻得情真意切,一片溫情,讓樹下的不少人都在為他們祝福著,蘇睿和蘇蘊都默默地等待著,只要蘇小若沒事,其他的他們不計較,但是,某些人…
兄弟兩人互相交換了顏色,眼底都閃爍著令人心驚膽顫的冷芒,敢動小若,就必須要承擔他們的怒火。
照目前看來,這件事的主謀必定會很淒慘。招惹了不該動的人,被那麼多護短的男人惦記上,真不知有多少條命可以平息他們在翻滾著的怒火。
「若兒,為夫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找那些小白臉的,即使是殺進全天下的男人,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在蘇小若迷迷糊糊的時候,歐允煜霸道地許下他的宣言,但在蘇小若的耳朵里,卻是滿滿的愛意,這讓她心里甜蜜萬分。
「既然你那麼老了,那麼,你就只有我才會要你,你就不可以拋棄我,只可以愛我,疼我,不能在我耍脾氣的時候不理我,不能在我不再年輕的時候找別人,你要知道,也只有我才能受得了你的霸道。」蘇小若一口氣說了很多,別看她臉上是那麼的淡定,心里卻是沒底,有些擔心。
「傻瓜,我一直都是你的,只有你才會讓我心動,讓我心慌,讓我不顧一切,只想有你陪伴。」歐允煜心里開心的不得了,這還是他的小妻子第一次說這些話呢,承認了她對他是有感覺的。看著她暗含忐忑的臉蛋,當下毫不遲疑地向她說著自己的心聲。
真好,這個男人是我的…
「咳咳,你們兩個,要談情晚點再談,現在重點是要離開這里。」蘇睿暗暗狂翻白眼,不分地點場合,直接大膽表白,讓他們這群還單身的男人怎麼活?
蘇小若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樹上,下面都暗含戲謔地看著他們。
頓時,一張隻果臉紅得不能再紅了。暗暗掐著歐允煜的腰,咬牙對他說︰「你怎麼不早說?」混蛋,絕對是故意的…啊啊啊,她的形象…
「夫人,為夫也忘了,況且,正好啊,他們可以當我們的見證人嘛。」到時候你就沒得反悔了…歐允煜在心里默默地說著這句話。
「你…你…」蘇小若一時詞窮,這只大狐狸,別以為她沒看見他眼底的笑意,擺明是故意的…
「小若,快點下來吧,你們想要再訴衷腸也得等回家再說。」蘇睿繼續在下面調侃著,但心里則是暗暗想著,待會要把小若帶回家里,遠離這個月復黑的家伙,小若那麼單純,一個不慎就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不得不說,蘇睿真相了。
這邊的蘇小若安然無恙,有驚無險地度過一劫,在遠處的一顆樹後面,龍嘯威在看著他們,手里拿著是一個紅色的哨子,拿起手邊的電話。
「少主,他們找到了蘇小若了。」
「你撤回來,實行C計劃。」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的驚訝,淡淡地吩咐一句。
「是,屬下收到。」龍嘯威深深地看了遠處的熱鬧一眼,悄聲無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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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雖然晚了點點,但是捏,人家很賣力地說,乃們要好好獎勵我嘛…麼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