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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費如煙一天沒上班,下午下班後,步小安在籃球場打籃球,共六人,三人一隊,打得酣暢淋灕。

結束後,步小安拿毛巾擦汗,高長樂喊,「小安,去我家吃飯,不遠,我老婆燒得一手好菜。」

「小安,去吧,高哥要當爸爸啦,拉著他老婆四處顯擺呢。」旁邊有人打趣。

「一身臭汗,今天不去了,以後去,摘一袋酸李送嫂子。」步小安笑。

高長樂眼楮一瞪,「你怎麼發現的?我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步小安樂了,心想,說不定你摘李子的時候,人家正在窗口欣賞你跳腳伸脖子呢。

幾個隊員去高長樂家打秋風去了,步小安回宿舍,洗澡出來,看見張秀秀望著她欲言又止。

步小安原本要去食堂吃飯,見此情景就停下了,打開電腦玩游戲,她等張秀秀開口。

果然,張秀秀糾結了一陣,開口了,「今天如煙哭了,哭得很傷心,我跟她同學三年沒見她哭過。」

步小安神色未變,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

「她是好人,跟她在一起總是她幫了我很多,這次能來刑警大隊實習也是她幫的忙,不然我是沒這個機會的。」張秀秀看看步小安,眼楮不離電腦屏,她有些生氣,「你有在听嗎?」。

「听著呢,你繼續。」步小安嘆氣,免費當垃圾桶還被人嫌棄了。

「如煙原來是學音樂的,後來去警校全是為了隊長,你大概不知道吧,隊長,錢超,還有如煙,他們是一個大院里長大的,如煙從小就喜歡隊長,可是雙方的家長卻選擇了她的姐姐,兩人訂下婚約,如煙是個不肯放棄的女孩,她要為自己的愛情爭取,她姐姐答應她,只要她能讓雲錦年愛上她,她就退出。」

步小安心里樂,兩姐妹搶男人,難道如今男人都快滅絕了?

「隊長原本對如煙好好的,最近卻老是冷落她,如煙愛了隊長這麼多年,她不許有節外生枝的情況出現,她們家大勢大,不是我們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小安,你離隊長遠一些吧,我也是為了你好。」

「哦,要是離隊長近了,會被毀容或者殺人滅口嗎?」。步小安雙手沒停,打怪,打怪,打妖怪。

「我知道你上面有人,進這里也是靠關系,連文憑都假得離譜,但你後台再硬,也硬不過他們,如煙的爺爺,據說是位老將軍。」

步小安心里奇怪,她怎麼知道我的文憑假得離譜?手下慢了一拍,一群青面獠牙的妖怪撲上來了,手指連動,遲了,遲了,哦,哦,MYGOD,玩完。

步小安手托下巴,虛心請教,「如何才能遠離隊長呢?」

「不要貼上去不就成了。」張秀秀盯了步小安一眼。

「要是他來找我呢?」步小安笑嘻嘻地問。

「听說他帶你去李子園對吧?如果你不想有麻煩,可以拒絕。」

步小安錯牙,何紅杰啊何紅杰,你到底有沒有背過保密條例,我邀請你一起去摘李子,也沒必要到處張揚啊。

「哦?要是像今天早上一樣無意踫到,又怎麼辦?」

「你不是已經避嫌了嗎?」。

「可是你告訴我你的好朋友如煙很傷心地哭了,說明我避嫌也沒有用吧。」步小安微微一笑。

張秀秀急了,張口欲解釋,步小安雙手虛空壓壓,「剛才我听你說了那麼多,禮尚往來,你也听我說幾句。」

「張秀秀同志,你要幫你朋友,可以,你同情你朋友,也可以,但是,你不能要求別人去遷就她。她跟隊長什麼關系,我不需要知道,我跟隊長什麼關系,也不需要跟誰打報告,今天早上我不是要避嫌,而是覺得挺無聊,這麼美好的一個早上被破壞了。

她費如煙愛上誰,盡力愛就是,若他們傾心相愛,任何人都不是她的阻力,而不是一見女性靠近就上前勸阻、警告、恐嚇、暴力,這技倆很低級。

再說說你,你在這當中充當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幫助她對別人進行勸阻、警告、恐嚇,就因為她幫過你不少忙?你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不如花在刑事偵探上,也可以花在體能訓練上。

你現在擔心的應該是這段時間的實習能不能過,介入別人的感情糾紛對你沒一點好處。至于我,不用你擔心,用你的話說,我上面有人,今天這里不留我,明天我可以去別的地方,老將軍也不能只手遮天。張秀秀,認真實習吧,不要為了像我這樣一個今天在明天不在的人去浪費你的精力。言盡于此,不愛听就當我沒說過。」

步小安合上電腦,小跑去食堂,應該沒關門吧?

食堂大門鐵將軍站崗,嗚呼,真關門了。非任務期間,還讓肚子空著,太不劃算。步小安決定去美食街犒賞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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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黃昏,暮色四合,華燈初上,一座城市被燈火籠罩,空氣中白天的熱氣漸漸散去,夜色如水,連天空上幾顆不太明顯的星子都顯得格外寧靜,清柔,像一雙遠方的眼楮,在靜靜地注視。

這樣的場景,步小安突然覺得有些寂寥,她想起了曾在巴基斯坦的無數個夜晚,炎熱,蚊蟲橫行,被黑色掩映的槍彈一觸即發,枯草叢中的隱藏的蛇突然暴起,吐出長長的毒信,到處是垃圾,又髒又亂,卻偏偏有著公然交.媾的游勇和□。

那時,她連睡覺都打開著一只眼楮,沒一刻能放松,如今崩緊的弦徹底松下來,她竟然經常在夢里夢到那個地方,大漠日落,天上長河。

步小安掏出手機打電話,剛撥了幾個數字,又停下,再等等吧,等再安全一點,危險系數再低一點。

錢超和費如煙從咖啡屋出來,錢超眼楮一抬,正看見步小安站在街道上發呆,過路的人從她身邊走過,燈光在她身上流轉,她煢煢孑立,神情似是落寞。

落寞?這丫頭會落寞?錢超肯定自己看錯了。

「走啊,在看什麼?」費如煙有些不耐煩,她是打電話想約雲錦年出來,沒想到來的是錢超。

「沒看什麼,走吧。」錢超拉著費如煙就往步小安相反的方向走。

哪知費如煙卻在這當口看見步小安了,她掙月兌錢超的手,踩著高跟鞋,蹬蹬幾步走了過去。

「步小安,你在這兒做什麼?」費如煙口氣不善,她無法忘記早上雲錦年注視她的目光。

步小安仿佛被打攪了一樣,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步小安,我問你在這兒做什麼?」

「逛街。」步小安冷聲回答,沒多看任何人一眼,向前走。

錢超有些奇怪,這樣的步小安和平時的快樂的,青春的,活潑的步小安不一樣,那是不曾有過的表情,那麼冷漠,堅硬,卻帶著凜然大氣,身上有種無法靠近的危險感,讓人不敢造次。

費如煙也感覺到突如其來的陰森,她看著步小安的背影,眼神復雜,沒再追上去。

錢超到底沒憋住,第二天就給雲錦年說了他的感覺。

「和平時截然相反,很冷,很酷,很有夜色感,她站在那里,就好像黑暗為她服務似的,相當融洽。」

雲錦年沒有說話,神情清冷,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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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星期天打算腳踢李子樹的願望到底沒達成,當天接到報案,白山一礦場收留智障人做苦力。刑警一隊立刻接手調查。

白山在國內有寶山之稱,盛產煤礦,石灰石,銅、鈷等,鐵礦石、硫鐵礦,是以有民謠唱,「進得寶山來,捧得元寶走」。

白山距離市區有四五小時車程,沿途從滿街的商鋪再到零星,再到沒有,田多起來,齊膝的水稻長勢喜人,從女敕黃逐漸金黃,從輕浮逐漸沉甸,田又少了,樹多起來,連綿翡翠的綠,青亮欲滴,樹越來越多,越來越成片,白山近了。

刑警大隊的車子進入白山,經過一路打听,終于到達目的地,白山一礦場,這是一個石灰石礦。礦場負責人立即迎上來,步小安眉頭一皺,只怕,此次「進得寶山來,必會空手走」了。

錢超直接說明來意,那名負責人叫李明為,連聲說冤枉,他的礦場從來沒有用過智障人,並拿出花名冊,礦場一共六十三人,他讓手下一名負責人全部把人叫出來。

陸陸續續的人出來,一個個煙塵滿面,身形憔悴,有幾位刑警上去詢問,步小安沒上去,卻跟李明為要花名冊,李明為有些遲疑,到底還是給了她。

步小安一邊翻著名冊,一邊問,「這個名字,陳正,怎麼下面一條紅線?」

「這表示已經離開的人員?」

「是死了還是不干了?」步小安漫不經心地問。

李明為生氣了,「警察也不能咒人死吧?開礦作業是很講究吉利的!請你不要隨便開玩笑!」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想問他去哪高就了。」步小安嘻皮笑臉。

「在外哪個活不比山里輕松?人家積了一筆,回家做點小生意去了。」李明為語氣明顯不耐煩。

「那倒是,山里錢多,活重,想輕松一點的都不願意進山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步小安合上花名冊遞給李明為,順便又補了一句,「這花名冊挺好看的。」

李明為疑慮地看了步小安一眼,接過花名冊沒再接話。

雲錦年對李明為說,「你照你的花名冊把人念一次,念到誰,誰就過來。」

李明為照辦,打開花名冊,「楊樹生。」

一個干瘦的中年人走出來,雲錦年點點頭,「回去吧,不用歸隊了。」

「唐七四。」出來一個年齡稍大的男人,滿頭頭發像一堆雜草。

「馮小天。」

「史雲剛。」出來的一個身體健壯的大漢,衣著頭發稍顯整齊,步小安眼楮看著這人,突然覺得有種違和感。

像所有喊到名字的人一樣,史雲剛走上來就要走,步小安一腳踏出去,一臉笑容,「你叫史雲剛啊,跟我表哥名字一樣,我表哥是江城人,你是哪里人?」

「我是泰陽人。」

「一南一北,隔得遠了,要是近,我介紹我表哥給你認識。」步小安真誠地說,向史雲剛伸出右手。

史雲剛遲疑了一下,握住了步小安的手,向步小安點點頭,松手,離開。

「蔣先明。」一中年男人蹣跚地站出來,當步小安向他伸出手,他有點慌,雙手在衣服上擦了幾下,才握住步小安的手。

雲錦年眼楮一眯,去看步小安,只見她笑容燦爛,連聲對握手的礦工說,「你們辛苦了!」很把自己當領導。

接下來步小安開始搗亂,每念到一個名字,她都要沖去跟人握握手。費如煙皺眉,悄聲跟錢超抱怨,「她這麼鬧騰,你是副隊長,也不管管。」

錢超沒有動,神色深諱莫測。

作者有話要說︰哈,被女配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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