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城坐落在北江江畔,南靠海灣,潮起潮落,水鳥拍翅;西接白山,連綿千里,宛若長龍,橫臥皇城之則。
皇城古城,歷史悠久,古代多有帝王在此建都,早在南宋時期,就開通了通商口岸,繁華至極,時至今日,時局穩定,陸路水路更加發達,造就皇城的鼎盛輝煌。
時值五月,陽光明媚,照得這座城市格外熱情,而小南風卻軟軟地吹著,像某個小姑娘家綿綿軟軟的聲音,令人舒服得想睡。
雲錦年一腳踏進刑警大隊辦公室,發現情況不同往日,整個警局大樓有種帶著火藥味的騷動。
副隊錢超還是一貫的痞痞的笑容,不過雲錦年看出那笑容里帶著諷刺,眼楮里並無笑意。
老警員趙 亮黑黑的臉漲得通紅,像喝了酒一樣,他是位愛喝酒但沾酒就紅臉的葉公,此時,他臉上的紅則是由于憤怒引起的,因為他眉頭緊鎖,眼神羈驁,只差怒發沖冠了。
另外幾個也是一臉憤憤不平之色,只有記錄員何紅杰比較平靜,雲錦年相信這個才來不久的小伙子就是大樓起火了,也是不慍不火不緊不慢地從窗戶里跳出去。
雲錦年手指敲敲桌子,挑挑眉頭,詢問地看著幾位,「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錢超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大哥,咱刑警隊可出了件新鮮事啊!」
「天底下還有新鮮事麼?」雲錦年見桌子上有一袋小籠包,還騰騰冒著熱氣,勾起他已經吃了碗腸粉的胃口,打開袋子兩指捏了一個丟進口里。
「這次警校安置了四個實習生進刑警隊,簡歷哥見過吧?」
「一次性全說完。」雲錦年又捏了一個包子丟進口里,味道不錯,就是太小了。
「前幾天說得好好的安排四個警校的,今天變了,多了個小姑娘,我跟李局說不要,可李局說沒辦法,人是上頭安排下來的,听李局話里的意思,將人按排到這里不過是混過資歷,一兩年後會調走。我就奇了怪了,我們皇城刑警大隊什麼時候淪落到如此地步了,給人家當跳板,還如此張揚,明目張膽。上面安排的又怎麼樣,我家老頭子如此霸道,都不做這掉價的事!」錢超他家老頭子脾氣相當壞,偏偏位高。
旁邊幾人連連點頭,表示同意錢超的意見。
趙 亮還是臉紅脖子粗,「這種惡習就像附骨之疽一樣附在當官的骨頭里,腐敗何時了,綿綿無絕期!」
站在錢超旁邊的駱兵接口,「確實很過份,連個文憑都是假的,克萊登大學畢業生。隨便用個什麼大學不行,非得用克萊登,克萊登啊!」
雲錦年一個包子沒塞好,咳嗽起來,克萊登?
「小兵,這個克萊登有什麼名堂?」趙 亮剛剛掉了個書袋,又被書袋干掉了。
「看過錢鐘書的《圍城》沒有?男主角方鴻漸在歐洲上學,最後買的美國文憑就叫克萊登大學,據說二十美金就可辦一個,比國內的電桿樓梯廁所里張貼的辦證還要便宜。」
另一人笑起來,是記錄員何紅杰,「克萊登,我以為是錢鐘書杜撰出來的大學,沒想到美國真有這麼個大學呀,牛!」也不知道是說錢鐘書牛還是這實習的第五人牛。
「李局有沒有說是誰弄來的?」眼見袋子里的小籠包快見底了,雲錦年決定手下留情。
「開始不說,我死命問他才說了,是陶廳長。」錢超還是笑嘻嘻。(陶廳長,《風里狼行》里的陶哥,大家記得嗎?事隔多年,人家當大官啦。)
雲錦年沉思著點點頭,「好了,既然無法推月兌,就收下吧,說穿了這個刑警大隊也是我們的跳板,當年陶廳長也是刑警大隊的一員,哪一天我們也成某某長了,也可以安排人去混資歷呀,要以此為動力。」
錢超皮笑肉不笑,「大哥,你是隊長,你帶好了。」
「何紅杰帶,另外四名還是按原定的安排。」雲錦年模模嘴,起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何紅杰頓時滿臉通紅,指著自己的鼻子,眼楮里盡是懷疑,「我?我帶?」
趙 亮拍拍何紅杰的肩膀,同情地說,「你沒听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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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個警校畢業生來刑警大隊報到,兩男兩女,個個長得精神、整齊。
何紅杰看著一個女生,只見她長得媚艷,長發披肩,一雙大眼楮明亮,長睫毛忽閃忽閃,穿著一身警校的制服,像影視明星,好看極了,何紅杰一下沒來及掩飾自己的驚艷。
趙 亮推了一下他,悄聲說,「這個沒你的份,錢副隊親自帶的人。」
何紅杰又看向另一個女生,那女生長得清秀,發頭齊耳,一付很拘謹的樣子,也是一身警服,站得像支鉛筆,但頭低著,眼楮不敢看人,好像鉛筆上的橡皮頭歪了一樣。
就在何紅杰以為是這個時,趙 亮又推他了,「這個也不是,這個是岳林帶。」
何紅杰眼楮看向門口,「哦」了一聲,想起什麼的問,「你不帶新人?」
「怎麼不帶,那不是?」趙 亮下巴朝那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一昂。
何紅杰很快搞明白了五個實習生的名字,長得媚艷的那個叫費如煙,真是人如其名啊,輕易能纏出人心里的煙霧出來。清秀的叫張秀秀,也是人如其名。兩男生,一個叫魏勁,一個叫易揚。
他的徒弟直到下班也沒見人影,第一天上班曠工了。
何紅杰只知道她叫步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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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下班了,雲錦年還沒走,他的眼楮落在電腦上,電腦上是一張簡單的資料表格,表格上︰
姓名,步小安
年齡,24
性別,女
學歷,克萊登大學畢業
家庭住址,同城樂天鎮步仙村
身份證號碼︰
父親,步勇,(去世)
母親,張芳
表格右上角貼著一張相片,相片上的女孩看起來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一頭如蓋的頭發柔柔蓋下來,將那張臉包得只露出巴掌大的部分,前面的劉海比較長,遮住了眉毛,劉海下面的一雙眼楮很大,幾乎佔去小臉的一小半比例,鼻子小巧而挺立,最讓人注意的是那嘴巴,微微翹起來,一付欲笑的表情。
這個人好似在哪見過。
雲錦年心中流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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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步小安還是沒來。
錢超心里樂,不來好哇,就怕你來,抄起電話給李局打去,哪知還沒開口,李局在電話那頭搶先說了,
「錢超啊,我正要找你隊長,你在就幫我轉告吧,那個步小安,她請假一個禮拜,本來昨天陶廳長就跟我說了,可昨天不是上面來皇城檢查工作嗎?我安排安保去了,沒來得及跟你們說。現在說也一樣啦,請假一禮拜。」
錢超臉上的笑像被車輪輾過一樣,終于被成功輾掉了,他強行壓住心中的火,壓住嗓門里的喇叭,耐心地的說,「局座,這個人你隨便安排去哪里吧,戶籍科啊,檔案室啊,不一定要來刑警大隊,局座,把這尊活祖宗帶走吧,咱廟小,容不下這大菩薩。」
李局樂了,「人家小姑娘對刑警特別崇拜,你就看著安排吧,人家也沒要求破案追蹤捉罪犯,也不妨礙誰,是不是?就當多了個打雜工好了,就這樣了。」
沒等錢超繼續拒收,李局掛了電話,錢超額上青筋一暴,將話筒狠狠一摔,發出「呯」的一聲響。
正好雲錦年過來,見此,撿起那個無辜的听筒看了看,惋惜地搖頭,「裂了,下班後去主動交錢給重裝。」
錢超兩眼火星子茲茲地冒,「大哥,那丫頭未上班先請假,沒有這個規矩!」
「規矩是用來打破的。」雲錦年淺笑,「錢副隊,讓一個可有可無的丫頭攪亂了你的秩序,對于刑警這一塊來說,這可不是好現象。」
錢超一怔,頓時啞然,繼而垂頭喪氣,他不是被一個丫頭攪亂了,是被特權攪亂了,可,哪兒又沒有特權呢?費如煙考警校不是用了特權?特意進刑警大隊不是用了特權,他特意帶她不就是不敢把她交給別人,不也是特權?
對于別人,他缺少大氣,對于自己,他缺少冷靜,想到這里,他心生慚愧,到底是不如雲錦年。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開始了,女主卻請假了。